第466章 扮丑失聲進皇轅(3)
2024-05-20 01:01:59
作者: 悠然世
梁巡撫直起了身子,不過倒也不意外,徐天奎本就成日叨念著要救獨子回來,那日見黃巾黨差點摔死了兒子,更是失魂落魄,如今急火攻心,瞞著王爺去換人也不奇怪,只是當著秦王的面還是得罵兩句,搖頭:「這個徐知府!國難當前,只顧著一己之私!」
又朝部下斥道:「還不把徐知府叫過來!」
不一會兒,徐天奎戰戰兢兢地來了大廳,剛剛換回了頭還被蒙著的兒子和幾房老婆,叫人送回了房間去,也知道紙包不住火,這會兒噗咚一聲跪下,痛哭流涕:「秦王,下官知道自己這次錯了!不過,求您看著下官這一代就這麼一個兒子的份兒上,就饒了下官這一次先斬後奏吧!反正秦王並不準備施罰那幾個暴民家屬,留在行轅也是吃白飯,還不如換人回來!」
卻見夏侯世廷駿眉一動,唇際浮冷:「今天你給本王偷人質,明天是不是就要偷令牌?再過幾天黃巾黨又捉到你的軟肋,你是不是連本王的皇子行轅都要拱手送上去!」
徐天奎大驚失色,磕了幾個響頭:「下官不敢——」
夏侯世廷倒不在意那幾個區區人質,放回去就放回去,只這徐天奎為小家不顧大局,不能不懲,頗不耐:「上軍棍!」
幾名軍人上前,還沒等徐天奎叫出聲,一下將他拎起來,拖到大廳外的天井裡,壓在冰冷磚地上,揚起軍棍便噼啪朝他屁股上摔去。
軍棍打起來,遠遠比皇宮府宅內的家法棍子不知道厲害多少倍,而且秦王並沒說明要打多少,按照軍規,也就是默認打到施刑罰者喊停才行,若不喊停,那就是一棍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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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巡撫聽天井內一波波的慘叫襲來,心驚肉跳,秦王是故意沒說棍數。徐天奎好歹是多年的同僚,同在長川郡供職,兩人更為頭頂的同一個貴人辦事,這些年明明暗暗聯手做過不少中飽私囊的事,如今看他被打得這麼慘,難免有些兔死狐悲,再悄悄一望座上人,臉色平靜,眉目淡漠,看都沒看門檻外一眼,傳來的悽厲尖叫壓根聽不見,只跟施遙安說著練兵的情況。
梁巡撫心裡冷氣直竄,這個三王爺,好狠!
初來晏陽,完全看不出來,只見他生得俊俏無匹,又知道他自幼身子不大好,一直供職閒差,梁巡撫兩人並不拿他當回事兒,可——越是相處,梁巡撫才越是聞到了他骨子裡偷出來的狠辣氣兒!
徐天奎這次雖是犯了錯,可也不至於打到死,處罰太過重了!
梁巡撫吞了吞唾沫子,幾次想要提醒秦王還沒吩咐軍棍次數,可又怕引火燒身,罷罷,還是明哲保身。
正當這時,廳外傳來疾步,幾個隨從慌慌張張跑了進來。
是徐天奎的下屬。
顯然,幾人是準備來找上級的,可一看自家知府大人正在挨罰,哪裡還敢近身,退到一邊兒,卻遲遲沒離開,好似有什麼事,不知道該跟誰通知。
施遙安看出些不對勁,大聲斥道:「什麼事?」
一名膽子大些的上前,看一眼仍在挨打的徐天奎,兢兢抱拳道:「回秦王的話,徐夫人、小公子和幾名姨娘被贖回來了,可……可不對頭……」
施遙安道:「什麼不對頭?」
下人牙齒打著架:「那換回來的四姨娘,並不是本人,是個陌生女子……」
梁巡撫奇了,指著徐天奎的下人:「你們換人時也沒查查人麼?」
那下人苦臉道:「換人時幾個主子都蒙著頭呢,哪裡有時辰一個個去檢查,黃巾黨又催個不停,我家大人只瞧了瞧少爺是正宗的就放心了,看其他幾名夫人穿衣打扮和身型沒什麼問題,便趕緊換了……」
施遙安眉一抑:「是什麼人?為什麼會混進交換人質里?是不是黃巾黨的人?」
「不知道……咱們一見不是四姨娘,又將她綁了起來。」下人道。
夏侯世廷眉宇一沉:「將人拿上來。」
「是。」幾人匆匆下去了。
經過這麼一下子打斷,夏侯世廷才睨一眼門外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徐天奎:「還沒停?罷了,抬回去吧。」
施罰的軍人收棍,將屁股開花的徐知府兩邊一架,拖出了天井。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徐天奎的隨從把人送了過來。
雲菀沁頭上的黑布袋已經掀開了,手腕還是被麻繩繫著,被一個下人往前一推,一個踉蹌,停下腳步,站穩後環視周圍。
天井內一株參天古木,前方是行轅大廳,朱門大敞,廳內下方坐著梁巡撫。
正上方的熟悉身影正襟危坐,旁邊伴著施遙安,還有幾名丫鬟模樣的人,其中一個少女年約十六七,正彎著腰,給秦王斟茶,煞是眼熟。
與呂八隨身小相上的少女很相似。
是呂八的妹妹——呂七兒?
看她衣衫潔淨,還在內堂當下人伺候,顯然並沒在行轅受苦。
雲菀沁還沒收回眼神,只聽徐天奎的下人喝了一聲:「還不跪下來拜見秦王!」
雲菀沁翹起嘴巴,佯裝很不馴服,嘟嚷兩聲,跪下來。
「就是這陌生女子,頂了我家的四姨娘被換回來,」下人指著雲菀沁,朝廳內的秦王稟道,「穿的衣裳就是咱們家四姨娘的!」
施遙安掃過女子,有些眼熟,望望自家三爺,在他臉上也看出相同的惑然,揚聲命令:「你進來!」
雲菀沁嘀咕著,撣撣袖子,朝那徐天奎的隨從哼一聲,踏進了大廳。
夏侯世廷見她垂著腦袋,眼皮一動:「抬頭。」
雲菀沁揚起了臉。
這一露臉兒,施遙安叫出聲:「是——是那天換糧食時挾持我的丫頭!」
「好啊,黃巾黨的人竟敢跑到咱們行轅來!膽子倒是大啊!」梁巡撫一驚,刷的站起來,將隨身攜帶的佩劍抽出,上前便抵住少女胸腹。
劍鞘分離,銀光一閃,刃尖正指胸腔,若是再往前刺近一步,也不過是當堂殺個闖行轅的暴民而已。
座上身份尊貴的男子,目色淡然,對於梁巡撫的舉止並沒多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