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催眠薰香套前世記憶(3)
2024-05-20 00:59:06
作者: 悠然世
只是,這個反應和神色轉瞬即逝,要不是自己一直盯著他,根本發覺不了他剎那間神色的大大轉變。
雲菀沁明白了,太子對蔣皇后,心底抱著怨氣,並不如表面上這麼恭順。
若是蔣皇后真心實意抱養太子,太子能有怨氣嗎?生母袁妃之死,必定與蔣皇后有關……
賈太后話中子嗣被加害的若是赫連貴嬪,那麼慘死妃嬪——難不成就是太子世諄的生母,當年的袁妃娘娘?
秦王之前告誡自己,說太子並不如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勸自己不要跟太子接觸太深,難不成便是指的這個?
也是啊,一個被殺母仇人養育、恨養母入骨,表面卻玩世不恭,風流輕鬆,還要曲意承歡仇人膝下、當個孝順兒子的人,心思肯定是不簡單的。
這一場沉香救母不就是太子對蔣皇后無聲的諷刺?戲中的沉香若是太子,三娘便是袁妃,讓母子天人兩隔的二郎神,便是蔣皇后。
難怪太子對那蔣皇后的侄女兒蔣良娣保持距離,雖讓她陪伴左右,態度也算客氣,可打心眼的冷漠,卻是看得出來的。
雲菀沁正在沉吟,太子已經開了口,唇角又透出寬和的笑,調侃:「好端端的,怎麼說起皇后?孤多時不見你,見太后傳召你進宮,叫十妹喊你過來,是想著待你成婚後,怕不方便再經常見面,能與你多聚一次是一次,可不是讓你誇贊孤是個孝順皇子的。」
雲菀沁也就順著他的意思,笑道:「好,那就不談別人,掃咱們的興了。」
太子臉上露出孩子般的光彩,襯得俊美臉龐如玉一般潔淨無瑕,根本讓人看不出他心中懷著天大的仇怨,好像仍是個沒心沒肺的天潢貴胄,此刻,撣撣被湖面風吹皺了些的袖子,挑起薄唇:「說真心話,孤眼睜睜見著你嫁給老三,還真是後悔了。哪想到老三下手這麼快?你說你要是入了東宮,與孤天天相對,咱們每日彈琴奏樂編排戲本子,日子多愜意!哎哎哎!越說孤這心裡越是堵得慌?要是重來一次——」
「若重來一次,太子仍要告訴表哥,說秦王接觸我和向我求親,只是為了奪走表哥當門客,然後攪亂我和秦王的婚事,對嗎?」雲菀沁目光裎亮,笑意不減,盯住太子。
太子俊臉一訕,撓撓後腦勺:「你表哥都告訴你了?」
許慕甄沒告訴她,這是雲菀沁自己猜到的,無端端的,怎麼早不說,晚不說,偏偏在婚前表哥提出這事,準是有人故意給表哥放風,想要攪黃秦王的婚事。還能有誰,不就是太子!
可,這樣說來,秦王的一些私底下的動作,太子也是心知肚明的。
兩人私下的交鋒和對彼此的了解,比她想像中的多多了。
難道,前世兩人這個時候,就已經開始暗中爭儲?
雲菀沁壓下思緒:「表哥沒說,我自己猜到了。進東宮?臣女不敢肖想,剛才還沒被人瞪夠嗎,只差成篩子了,太子後院上有良娣,下面還有一名良媛和兩名昭訓,東宮內的侍妾就更是多不勝數,臣女就不多摻合一腳了。」
太子目光流波轉動,笑:「那都是皇后太后,還有下面那些狗奴才送的,你嫌孤的東宮女人多?老三的後院確實是清靜,可了無生趣,能夠憋死人,就跟他那人一樣,像個墳堆里扒拉出來的,一點兒趣都沒,你受得了麼?」
雲菀沁莞爾:「臣女好歹再過幾天就要進秦王府了,太子這樣當著我的面黑秦王不要緊嗎?」
兩人說笑了幾句,天色不早了,太子叫人送雲菀沁送出城門,卻聽她道:「太子,來回的路我都摸熟了,這兒里城門近,我自己出去吧。」
太子倒也隨意,敞袖一揮:「你去吧。」
雲菀沁一個人沿著御花園,走出外皇城門,只見一棟高聳的烏青屋檐看起來嚴峻威嚴,與里城內金碧輝煌的宮殿格格不入,知道這裡就是刑部大牢,踱步過去。
門口衙役一驚,將她喝叱住,還沒趕人,卻覺手心滑進個硬邦邦的東西,只聽頭臉被帷帽遮了大半的女子輕聲道:「我是歸德侯府的人,侯爺夫人見二少快上路了,叫我來看一看,圖個心安,官爺還請通融一下。」
衙役一聽釋然了,名門朱戶家的公子哥兒犯了法,家裡哪個會不打點,看見手裡的銀錠子,態度也好了許多:「要是一般的罪就罷了,你家少爺那可是謀算陷害皇子和太后的重罪,如今也被看得嚴,我最多將你引進去,可獄頭大人讓不讓你見面,就不知道了。」
能進去就好了,雲菀沁道:「那就多謝官爺了。」
衙役嗯了一聲,叫了個門子過來替自己看著,將雲菀沁往裡面帶。
刑部大獄內是梯級設計,越到下面,便是官場人所說的十八層地獄,關押的犯人所犯的罪越大。
大牢氣氛詭異陰森,越往裡面走,光線越暗,哨崗處的獄卒不時扭過頭,目光落在探監的女子身上,容貌看不大清楚,可身型裊娜,姿態曼妙,八九成是個絕色佳人。
關在牢房裡百無聊賴的囚犯隔著柵欄,注意力也被牽引,坐牢坐久了母豬賽貂蟬,別提來的這女子一看便是個天仙的模子,更是猛吹口哨,口裡不乏連篇的葷話。
到了地下室,室內掛著個油燈,懸在空中晃晃蕩盪,十分幽暗,空氣也很潮濕,比外面的溫度還要冷許多。雲菀沁雖穿得厚實,卻仍是不自禁打了個寒戰。
一張油膩破舊的桌子上放著一壺高粱酒,還有一碟花生米和一碟毛豆當下酒菜,旁邊坐著個五大三粗的中年獄卒,酒糟鼻,臉色泛著喝酒後的高原紅,一身的腱子肉,一看就是個慣常虐待犯人的恨角兒,看起來是管理地牢的頭頭。
獄卒頭兒聽了那衙役的轉述,打了個酒嗝,用牙籤剔了下牙:「去去去!那慕容泰的罪名可不小,哪裡能說見就見——」話音猶在逼仄的地牢里迴繞著,卻見面前的年輕女子上前,亮出個手裡的物事,語氣淡若流云:「大人,這樣可還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