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這才是真正的天選之人

  還差三滴。

  這最後三滴就真的只能從心口處取了。

  無法避免。

  因為別的地方，因為季海棠一次性取出來這麼多的精血已經變得不夠濃醇純粹了。

  斑駁雜亂的精血，就算是取出來，凌寒也絕對不會滿意的。

  到時候恐怕還會有口舌紛爭，而且季海棠不是看不出來，凌寒今天是有備而來，不達到目的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季海棠深深呼吸了一口氣。

  握著刀刃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做，說真的，那種鑽心的疼痛讓她有些畏懼。

  而且很顯然，這一次她大概會比前幾次疼的更加的厲害。

  

  站在季海棠不遠處的季墨笙已經是淚流滿面了，他緊緊握住的拳頭這一刻因為指甲的嵌入已經開始往出淌血了。

  上天知道，他到底多麼的想要代替季海棠受這份苦難。

  他看著自己的至親這樣被折磨卻無能為力，他覺得自己簡直是生不如死。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爺爺曾經看著海棠滿眼憐惜說出的那句話。

  「天選之人，那樣的「福氣」可不是那麼好承受的。」

  是啊，季海棠的確是天資卓越，可是現在看看，沒有家人長輩的庇佑，這是怎樣的後果？

  季海棠因為自己的天資要付出多少代價？

  就算是他們故意隱瞞一切，季海棠的事情更是三緘其口。

  可是能騙得過那些普通的修士，如何能騙得過這樣歷久的大族？

  季海棠今天遭遇的一切，或許只是一個開始。

  而且，現在，很明顯因為忌憚季家昔日的地位加上慕家的神秘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可是如果時間久了呢？誰敢保證這些人一定會一直有耐心？

  「海棠。。。」

  季墨笙真的恨自己，恨自己這麼沒用。

  幾次三番都沒辦法保護季海棠，短短几天，已經讓她繞著鬼門關走了多少次了！

  季海棠這會子倒是沒看季墨笙，實在是有些顧不上。

  把刀就這樣捅進自己的身體裡，其實還是比較需要勇氣的。

  但是這個東西也不能一直拖著了。

  算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早死早超生！

  這樣一直僵持著不動，受折磨的是自己！

  季海棠下定了決心，一咬牙一跺腳，薄薄的刀刃秉著雷霆之勢瞬間就沒入了季海棠的心口處。

  勁兒用大了。

  真是失手了。

  這是季海棠最後一個俏皮的念頭，也是最後一個還能有心情俏皮的念頭。

  緊接著就是疼痛。

  鋪天蓋地，接踵而來，無處可逃，無法避免的疼痛。

  無縫不鑽，緊緊糾纏。

  季海棠眼前一黑，被這早就料到的疼痛壓的差一點沒暈過去。

  真他媽的疼啊。

  季海棠嘴角都有些抽搐了。

  這一滴心頭血取出來的過程可以說是無比的艱難了。

  季海棠甚至都聽見自己牙齒磕碰的聲音了。

  她現在完全就是看著自己的意志力支撐著不倒下去。

  如果現在給她一句「不必了」，她估計會真的感激涕零，此生難忘，然後放心的倒下去。

  可是凌寒是絕對不會這麼說的，他只是緊緊的捏著自己的白玉瓶子，盯著季海棠心口處的刀刃位置，隨時準備著只要這一滴最最純粹的心頭血出來立刻就收進去，絕對不會浪費一點。

  所以現在的季海棠還是要繼續，並不能暈過去。

  出來吧，出來吧，快一點吧，求求你了。

  既然躲不過去，既然精血是必須要交出來的，所以季海棠反而是看開了，不再想著能不能留下自己的精血這個問題，只是思考著這樣的痛苦什麼時候能結束。

  畢竟她現在的腦容量極具的縮水，根本就沒有辦法想起來別的事情。

  只想著，結束吧，放過我吧。

  季海棠不遺餘力的調動著自己的意識，想要讓精血從麵團子身底下出來。

  甚至用了一點靈魂力進行威壓。

  最後，麵團子還是害怕季海棠真的生氣不理他，還是放開了手。

  就這樣，第一滴心口處的純粹心頭血取出來了。

  餘下的還有兩滴。

  季海棠覺得自己似乎沒有那麼大的能力了。

  要不然就讓他們自己動手，自己配合？

  這樣自己動手傷害自己還真不是什麼好玩的事兒啊。

  季海棠咬著牙，一點點的把刀刃拔了出來。

  隨著他是她手上的動作刀刃處的鮮血緩緩的淌了出來。

  每拔出來一分，季海棠臉上的扭曲神色就更加重了一分。

  從來都沒有覺得活著是一件這麼辛苦的事情啊。

  季海棠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拖著了。

  眼睛一閉，狠狠的一揮手，銀色的刀刃瞬間從她的心口處扯了出來！

  一滴紅的都灼目的圓溜溜的血滴隨著這個動作也跟著沖了出來！

  凌寒大喜！

  這滴心頭血實在是太過精純了！

  這一滴就能把之前那些全部都壓過去！凌寒覺得自己多年的夙願很快就能夠完成了！

  今天救了慕白實在是太值得了！

  凌寒本來還覺得為了一些不知道真假的事情得罪了慕家和季家，會不會有些虧。

  但是現在，他覺得，就算是再給他一萬次選擇的機會，哪怕慕青雲真的惱了他，哪怕季柳現在還活著，他這個選擇都不會改變！

  這才是真正的天選之人啊！

  凌寒的語氣里有嫉妒，羨慕，還有一些隱隱的畏懼。

  這已經是季海棠取出來的第八滴心頭血了。

  別說是她這樣的年輕後輩了，就是他，這樣大的消耗，怕是也經受不起。

  可是看季海棠雖然狀態也很差，但是還能安穩的站在那裡，真是後生可畏啊。

  這一滴心頭血取出來以後，季海棠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燃燒起來了。

  剛才慕白是不是也經歷了這樣的疼痛啊？

  不對。。。

  慕白應該比她疼的多吧，慕白不會像是自己這麼沒用，這樣程度的疼痛，慕白是可以承受住的吧。

  可是。。。可是。。。

  季海棠努力的讓自己呼吸著，空氣中的冰冷味道可以讓她內心裡的火焰降低一些，否則，季海棠覺得自己下一秒應該是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