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重逢
2024-05-19 02:48:25
作者: 青梅果子
金色大廳內。
靳御來到VIP中心座區的時候,慕柒柒擔心的情況果然發生了。
只見靳司沐被幾個官太太圍在中央,問東問西。
「爸爸是誰?」
「媽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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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麼名字?」
儼然一副盤查戶口的樣子。
「咳咳!」靳御將手抵在唇邊悶咳了兩聲。
靳司沐像是見了救星一般,叫了一聲:「拔拔!」
小臉透著一絲倔強,顯然有些不高興。
說好的上陣父子兵呢?小傢伙為了他,將他的妻子帶去了洗手間密會,可某人卻只顧妻子,竟然把他這架僚機轉頭就拋諸腦後了!
靳司沐扒開人群向靳御走去,卻不想有人岔路而來,小傢伙一個踉蹌,緊緊地抱住了那個人的大腿,這才護住了平衡,沒有摔倒。
靳司沐連忙立直了身子,像模像樣的道了一聲:「對不起!」
小傢伙一抬頭,眉頭擰著,眨了眨眼睛,像是思索什麼,眼前這個男人,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想了想,靳司沐向後退了一步,鄭重的自我介紹說:「你好!大伯!我叫靳司沐!」
靳寒看著眼前一副小大人模樣的靳司沐,冷若冰霜的面龐閃過一瞬的柔軟,靳司沐,聽這名字便是與靳御有關了,司沐,思慕,說他們不是父子,都難以信服。
「你認識我?」靳寒問。
從法國回來,靳司沐雖然見了不少親戚朋友,可是這個大伯,他卻從未見過。
靳司沐點了點頭,「在宜園,奶奶給我看過你的照片!」
靳寒俯下身,一把將靳司沐抱起,左右端詳著,想著慕凝安的那個孩子,如果生下來,應該也會是這般模樣吧?伶牙俐齒,小巧精緻。
「大哥!放他下來!司沐不喜歡被人抱!」靳御適時一句。
「連脾氣都像足了你!」
靳御小的時候不也是這般秉性麼?果真是父子一脈,靳寒說著,將小傢伙放了下來。
靳司沐落到地上,小腿邁著步走到座椅邊,一個抬腿便爬到了座椅上,翻身做好,別提多利落了。
靳寒的目光始終不移的盯著靳司沐,眼神中透著一種為人父才能讀懂的慈愛。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靳御冷諷。
如果當初沒有那麼多波折,這個時候,靳寒也該是妻女繚繞,又何必羨慕別人家的孩子呢?
「我記得好像有人說過……」靳御繼續說,「他最討厭三種人,一種是女人,一種是小孩兒,一種是帶著小孩兒讓他負責的女人。」
靳寒擰眉,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距今也不過才兩年光景,可是時光境遷,卻是今非昔比。
靳寒終於回到了平日裡那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看向靳御凜然一句:「什麼時候學的和老三一樣?碎嘴!」
靳御冷哼了一聲,明明是有些人出爾反爾,偏偏別人還說他不得。
「東西給我!」靳寒冰冷一聲。
靳御雙手插在褲袋,冷眼一瞥。
靳寒沒什麼耐心,逕自伸手夠向了靳御胸口的卡片。
這是身份識別卡,以靳御的級別,自然是想去任何地方都暢通無阻。
其他地方,靳寒沒什麼興趣,想必這個時候,慕凝安,應該是在後台吧……
**
此時的後台。
百餘人的舞蹈團,加上化妝師、服裝師、舞美、導演……
幾百人的隊伍,卻是秩序凜然。
「不愧是國際頂級的舞蹈團,真是專業!」有人稱嘆。
「那不是艾琳娜小姐的經紀人麼?怎麼覺得有點眼熟?」
「她你都不認識?靳寒的前妻!」
「呵!」輕挑中帶著一絲不屑。
曾幾何時,他們的世紀婚禮讓多少人艷羨,又是何時,他們的離婚也被炒得沸沸揚揚。
「這樣不檢點的女人活該被豪門唾棄!」女人的妒忌心總是這般沒來由,即便是與自己無關緊緊要的事情,也要酸上幾句。
「不過這女人看來也不簡單,離了婚不是照樣混的風生水起?」
理,確實是這個理。
艾琳娜的經紀人,這個抬頭在旁人眼中,著實是含金量十足。
要知道艾琳娜那是何等身份?在國際上,那可是大師一般的人物。
慕凝安聽著閒風碎玉,渾然不在意的穿過人群,走向走廊深處的VIP化妝室。
開門而入,屋內靜悄悄的。
艾琳娜已經換上了一身仙氣飄飄的白色演出服,盤腿坐在鋪設於地面的紫色瑜伽墊上,正打坐冥想。
這是她多年以來養成的習慣,每一次演出前,她都會通過這種方式讓自己融入於接下來的角色之中。
大師的入戲方式,總是這麼與眾不同。
「辛苦你了!」艾琳娜睜開眼,淡淡的說,儼如看破塵世的女子。
慕凝安輕笑著嘟囔了一句,「入戲了!」
這一場舞劇講述的是是一個女人,從愛的纏綿、怨恨,到最後的瘋狂、破碎,再到狂風驟雨之後的平靜,這對舞蹈演員的形體、情緒、體力等諸多功力的考驗都著實不小。
「我一直在戲中,何須入戲?」艾琳娜輕聲一句。
這一部舞劇可以算是艾琳娜巔峰時期的代表作品,她演出了多年,卻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像劇中的女主角一樣,要去經歷其中的波折。
暴雨欲來,狂風將至。
慕凝安將艾琳娜攬入懷中,給了她一個安慰的擁抱:「親愛的!一切都會過去的!」
慕凝安語氣篤定,作為一個從一段失敗的婚姻中走出來的女人,她太能理解這對於一個女人會造成多大的打擊。
慕凝安的手中握著兩部手機,她垂眸一看,是艾琳娜手機。
演出前,艾琳娜為了投入角色,她會杜絕一切社交方式,將自己短暫隔絕起來,當然也包括手機。
慕凝安作為她的經紀人,幫她打理電話,也算是工作的一部分。
手機震個不停,屏幕上honey這個詞很是諷刺,是艾琳娜的丈夫。
「我去接個電話!」慕凝安說罷,離開了化妝室。
電話卻在這時候掛斷了,慕凝安找到一個安靜的地方,等著電話再一次打進來,卻不想,這一次響起了卻是她的手機。
來電的是她的律師,Alex。
「Ann!周雲飛帶人侵占了艾琳娜位於洛杉磯馬里布的別墅,砸壞了裡面的不少東西,還聲稱要把房子賣掉。」
「流氓!」慕凝安斥了一句,「物業呢?保安呢?為什麼會讓他進去?」
「目前艾琳娜和他並沒有離婚,而且艾琳娜也沒有和法院申請相關的禁止令,所以,物業方面並沒有相關權限,從法律上來說周雲飛還是那幢房子的男主人,他是有處置權的!」
「他現在就是一個賭徒!是瘋子!」慕凝安氣急。
可是艾琳娜在金陵接下來還有一系列非常重要的活動,一時半會兒趕不回去處理這些焦頭爛額的事情,想了想,慕凝安囑咐說:「想辦法先穩住那個流氓!」
「你也知道,他現在就是一個流氓!」Alex話外音不過是想說,他也很為難。
「你應該知道,任由一個流氓把事態擴大,最終的受害者會是誰,如果艾琳娜的聲譽受到影響,她還能不能在美國混下去,我不知道,不過你的律師費,恐怕就會大打折扣了!」慕凝安淡淡的說著,明明句句威嚇,卻被她處理的雲淡風輕。
果然,電話那邊Alex的語速明顯加快了:「我明白了!這就想辦法幫艾琳娜小姐向法庭申請禁止令,還有財產保護!」
電話掛斷了。
不知不覺中,慕凝安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藝術中心她並不熟,幾步路,竟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狹長的通道,還是一個進風口。
這裡沒有恆溫的空調,瑟瑟的秋風吹得她一個寒顫。
正要向回尋找來時的路,走了幾步路,竟然聞到了一陣熟悉的菸絲的味道。
慕凝安擰眉向前走著,視線不經意的一瞥,只見地上躺著一隻金色菸嘴的菸頭。
這菸頭她再熟悉不過,這種香菸屬於私人訂製,也是靳寒的專屬。
下意識的用餘光一掃,慕凝安果然在側身不遠處,黑暗的陰影中,果然立著一個偉岸的影子,黑夜中,唯有那紅色的煙點,一閃一閃。
心裡咯噔一下,慕凝安微微擰了眉頭,未做停留,手臂盤在胸口,逕自向前走去。
下一秒,纖細的手臂被人狠狠扼住。
慕凝安就著慣性,一個轉身,男人趁勢將風衣外套撐起,搭在了她的身上,雙手扶上領口,將衣服嚴絲合上。
「天涼了,多穿點,別著涼!」靳寒的聲音,一句,一頓。
大衣上男人的溫度還未褪去,燙的人脊背灼熱。
「你瘦了!」男人繼續,難掩心疼。
慕凝安沒有說話,甚至全程都未抬眼看他,伸手去脫外套。
「穿著!」有人習慣了惜字如金,即便是一句關懷,讓人聽來也有了一絲命令的味道。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慕凝安淡淡的問了一句。
是啊!她為什麼要聽他的?他又有什麼資格讓她聽他的?
「夫妻之間,關心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靳寒低低的一句。
「我,和你,已經離婚了!」慕凝安有意頓開了兩個字,即便是一個稱謂,也想離那個人遠遠的,再無牽連。
「你記錯了,事實上,我們還是夫妻。」靳寒解釋說。
這個消息,對於慕凝安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雙手不由得攥拳,身子不由得瑟瑟顫抖。
事實上,於他來說,當她在離婚協議上簽字的時候,他的怨氣已經消了大半,當看著她挺著孕肚離開的時候,他心裡的悔已經油然而生,可等他終於放下了尊嚴去找她的時候,她已經回到了美國。
後來,他知道,她從靳晟的律師樓簽完字出來,就直奔機場,他不是沒想過去美國找她,可是卻聽到她已住進游天澤洛杉磯豪宅里的消息。
那時,正是流言漫天的時候,可這個女人竟然就這麼住進了游天澤的家中?這不是相當於告訴全世界,她確實和游天澤關係匪淺?更是在昭告世人,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游天澤的?
她竟也不怕背負罵名,更像是要與世俗作對一般,這不就是你們想要看的劇情麼?那她就這麼雲淡風輕的演給你看。
靳寒不得不承認,那一刻,他確實被激怒了,這個女人一次次的踩壓著他的底線,到了離開的時候,就算是給他扣個綠帽,也要扣的驚天動地。
靳寒長臂一揮,將她攔在懷中,就向前走,「這是通風口,我們進去說!」
慕凝安掙脫開他,終於抬眸,怒火漫天的瞪著他:「你又做了什麼手腳?什麼叫我記錯了?什麼叫我們還是夫妻?」
「離婚協議並沒有遞交到法院,過了時效,自然就作廢了!」靳寒解釋,暗暗地隱去了一句,其實是他後悔了。
一時之間,慕凝安難以接受這個事實,那一年她離開的急,甚至都沒有等那一本離婚證……
信他,是她太天真了。
靳寒繼續說:「凝兒,我知道,你現在很難接受這個消息!不過,這就是事實!」
如果是旁人說這些話,慕凝安一定會認為這是在框她,可偏偏眼前的人是水深似海的靳寒。
抵住了內心中的狂亂,慕凝安極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離婚的時候,她也了解了一番國內有關離婚的法律。
想了想,她清冷地說:「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不過據我了解,夫妻間分居滿兩年,其中任何一方都可以提出離婚訴訟。」
說到這裡,慕凝安絕冷的一笑:「還有兩個月!」
女人高傲的倔強,一如當年他剛認識她時的模樣,可現在在他看來,卻多了幾分心疼。
靳寒將她抵上牆頭,溫潤的指尖揉著她精緻的下巴:「既然還沒有離婚,不如再給我一次機會?這一次,也許我不會讓你失望。」
給他一次機會彌補他作為一個丈夫的失職,只是這話,再一次被他隱去了。
「也許?」慕凝安一個冷笑。
為了一個也許,讓她再一次回到那個曾經讓她水深火熱的婚姻?為了一個也許,讓她重新回到那個曾在她深陷泥潭時,棄她於不顧的男人身邊?
絕不可能!除非是她瘋了。
「一定!」靳寒改了措辭,言語中透著堅定。
慕凝安雙眸一酸,這兩年來所有的心酸漫上心頭,臨了,她淡淡的一句:「沒有你,我過得很好!」
說罷,她抽身,如風般快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