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 直接攤牌就是了

  事實證明，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太多的傻子，起碼在崇禎皇帝穿越過來後並沒有遇見太多的傻子。

  崇禎皇帝所設想的玩什麼金融戰爭的想法在一開始就註定了困難重重。

  其他番邦的商人們並不是傻子，兌換崇禎寶鈔的目的在於跟大明的商人做生意，哪怕是想要帶回自己的國內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而一旦發現崇禎寶鈔可以帶回到自己的國家了，而且兌換也略微放開了一些，這些商人的兌換到手裡的寶鈔僅僅夠自己用就完事兒了，並沒有大規模的兌換。

  與大明的百姓和商人們相信崇禎皇帝的信譽不同，番國的商人們心裡始終存有一定的顧慮——突然之間就可以帶寶鈔回國，而且可以通過所謂的銀行進行兌換，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貓膩？

  雖然商人們並不知道崇禎皇帝在計算著的這些問題，但是出於商人的本能，還是進行了一定的風險規避——寶鈔夠用就好，絕對不多換，哪怕是回國內之後可能出現不夠用的情況也絕不多帶。

  接到錦衣衛回報的崇禎皇帝也是一臉懵逼。

  朕給你們放開了口子，你們倒他娘的不玩命兌換了？玩誰呢這是？

  但是很快，崇禎皇帝就把這些商人給扔到了腦袋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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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人兌換的再多，能有國家層面使用的量更大？

  這些商人們不願意，那就通過鴻臚寺去跟這些番國談關於使用大明崇禎寶鈔進行結算的事情——不光是與大明之間的交易可以使用，爾等之間也可以互相使用嘛。

  忘記在穿越者培訓基地哪一本教材上看過了，據說宋朝的銅板在周邊的其他國家都是可以正常流通的，甚至因為流通出去的太多，導致宋朝本身的銅板不太夠用。

  而在翻看了宮中的藏書之後，崇禎皇帝發現不光是宋朝的銅板在周邊通用，大明的也是一樣。

  為了印證自己的想法，崇禎皇帝還特意調讀了錦衣衛的存檔——大明朝這些年發行的各代通寶，即便是成色不一的洪武通寶都存大量大外流的情況，新發行不久的崇禎通寶也同樣流入了周邊番國之中。

  而跟瘋狂外流的通寶比起來，崇禎皇帝搞出來的崇禎寶鈔反倒是極少外流，周邊的國家對於崇禎寶鈔的認可程度也不高。

  究其根本原因，主要還是因為從朱元璋發行寶鈔開始，大明的寶鈔就一直存在朝廷發行但是朝廷不收寶鈔的問題，所以也就出現了寶鈔不斷貶值的情況，周邊的諸多小國也因此而對寶鈔持有保留態度，更認可銀子和銅板。

  但是對於讓這些番國接受崇禎寶鈔這一點，崇禎皇帝倒是比較有信心。

  既然要下棋，就得下一盤大的，甚至於大到自己在前半輩子可能都看不到，臨死之前能不能看到都是另外一回事兒。

  現在就跟這些個番國先談一談使用寶鈔結算的問題，願意接受的自然沒有問題，不願意接受的也絕不強求。

  有句老話說的好，強扭的瓜不甜，把番國們都逼反了，對於大明來說也沒什麼好處。

  不過崇禎皇帝相信，只要這些番國在嘗到了使用崇禎寶鈔進行結算的好處之後，肯定會有人願意大力跟進，自己只要扶持好這些人就行了。

  至於那些實在是冥頑不靈的，以後再找個理由滅國也就是了。

  崇禎皇帝在算計著怎麼把崇禎寶鈔在大明時期就玩出後世美元的效果來，手下的馬仔則是在算計著對於朵甘思宣慰司該怎麼處理。

  按照阿敏的想法，靠著自己和莽古爾泰手底下的兩旗兵力，直接把整個朵甘思宣慰司給平推了都沒問題。

  但是莽古爾泰卻不贊同阿敏的想法。

  望著眼前愈發顯得急燥的阿敏，莽古爾泰開口道：「依你的想法，直接一路平推過去自然沒有問題，就算是有什麼意外也可以回頭找主子尋求幫助，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找主子出面，不是顯得咱們兩個和手下正藍旗和鑲藍旗的士卒們太過於無能？」

  兩個指揮使帶著一萬多被整編後的騎兵，沒能打得過和碩特蠻子卻被人打的找主子求救？主子丟不起那人！

  阿敏冷哼一聲道：「那你說怎麼辦？想想內閣和五軍都督府交待給咱們的事情，倘若完不成這事兒，咱們怎麼向主子交待？」

  莽古爾泰聞言，卻是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內閣和五軍都督府是什麼地方？一個是大明的治政中樞，一個是大明的軍事中樞，大明所有的政治和軍事指令都是從內閣和五軍都督府發出來的，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說是代表了崇禎的意志，把他們交待的事情辦砸了，不就等於耽誤了主子爺的事兒？

  就算主子爺寬宏大量，可是內閣跟五軍都督府……這兩個集中了整個大明最心狠手黑的一批人，隨便抓一個出來都是那種頭頂流膿腳底生瘡的貨色，他們能不追究？

  想到這裡，莽古爾泰就忍不住嘆了一聲道：「想要平掉烏思藏和朵甘思倒是容易，可是要讓他們改土歸流，只怕少不得一場腥風血雨了。」

  內閣跟五軍都督府交待給莽古爾泰和阿敏的事情很簡單，就是整個朵甘思宣慰司和烏思藏宣慰司，包括蔥嶺以內的地區，不能再看到任何一個所謂的什麼法王和土王一類的，必須得改土歸流，實現官府直接統治。

  理論上來說，只要把人殺乾淨了，自然就實現了內閣跟五軍都督府的要求，偏偏還有內閣這個既想當窯姐又想立牌坊的貨，要求在改土歸流的過程中不能對民間造成太大的影響。

  這就太過分了。

  改土歸流這種事兒說著簡單，可是真要做起來可就一點兒都不簡單，因為朵甘思和烏思藏跟大明兩京十三省存在根本性的區別——兩京十三省是中原堂口已經統治了數千年的基本盤，大明接手過來的時候就是已經開發好的熟地，而朵甘思和烏思藏卻一直都是羈縻制度下的「偏遠地區」，這種背景下的朵甘思和烏思藏，雖然也要接受大明的駐軍和管轄，但是卻在一定程度上屬於自理。

  比如說，原本沒有改土歸流的時候，光是黃教的大喇嘛們就可以在做法事的時候要求活人獻祭，可以要求拿人皮做鼓面，可以要求拿人的腿骨做鼓槌，一旦改土歸流，以前高高在上的地位會被朝廷派來的官老爺們取代，各種牛皮哄哄的權利也會被官府拿走，哪個土王和法王能願意？

  想要實現改土歸流，首先要面對的就是來自於土王和法王的阻力。

  更關鍵的是，朵甘思和烏思藏這裡是以色目人為主，盛行的也是黃教和另外一家宗教，這裡的百姓也都習慣了土王和法王的統治，稍微一忽悠就容易搞出亂子。

  即便是莽古爾泰和阿敏直接幹掉那些土王、法王之類的也不行——幹掉幾個法王和土王什麼的倒是不難，問題是就算搞死了幾個法王和土王，那些黃衣喇嘛們也一樣能選出新的法王和土王，除非是把那些黃衣喇嘛也一起殺光。

  然而問題的關鍵就在於，烏思藏、朵甘思這些地方的黃衣喇嘛所謂的出家跟中原的那些禿驢所謂的出家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兒。

  中原堂口的禿驢們講究斬斷紅塵，出家就等於是斷絕了跟家人的聯繫，而黃衣喇嘛們雖然也號稱是出家人，但是他們跟家人的聯繫還十分緊密。

  所以，對於莽古爾泰和阿敏來說，想要殺光這些人其實並不難，難的是怎麼樣才能不搞出大動靜。

  總不可能把整個朵甘思和烏思藏全都屠空。

  更何況，這裡又不僅僅只有這些黃衣喇嘛，其他亂七八糟的問題也很多。

  正當莽古爾泰愁腸百轉之時，阿敏忽然開口說道：「不如先請贊善王和護教王過來？」

  莽古爾泰一愣，問道：「請他們過來幹什麼？」

  阿敏陰鷙的臉上露出一股獰笑：「當然是跟他們商議改土歸流的事情——真要是說起來，咱們跟黃台吉那個狗東西還是兄弟關係，可是這也不妨礙咱們忠於主子爺不是？」

  莽古爾泰頓時心中一動。

  如果把那些土王和法王們看做是黃台吉，阿敏的話就很好理解了。

  自己和阿敏當初為什麼會賣掉黃台吉？

  並不是阿敏所說的什麼忠於主子爺，這種屁話純屬拿出來撐場面的，聽聽就好，誰當真誰才是傻子。

  真實的原因是黃台吉想要把議政八王都變成奴才，而投靠大明卻能得到建州衛指揮使的冊封。

  再加上黃吉台越混越下道，而大明卻一天比一天強，自己和阿敏當然會選擇賣掉黃台吉。

  現在朵甘思和烏思藏的情況其實也是一樣的——那些土王和法王在朵甘思、烏思藏深耕了這麼多年，得罪過的人不知凡幾，既然自己和阿敏能賣掉黃台吉，現在朵甘思和烏思藏自然也會有人選擇賣掉那些土王和法王們。

  想到這裡，莽古爾泰也不禁點了點頭，應道：「那就依你所言。」

  阿敏的動作很快，商議完畢後就直接派人去請了贊善王和當地的色目人頭領過來，話題是商議如何對付和碩特汗。

  贊善王思巴兒監藏和色目人頭領阿哈買提並沒有懷疑阿敏請兩人過來的目的。

  大明皇帝都下旨要幫助大家趕走和碩特汗了，也證明了阿敏的身份，想來是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甫一進入阿敏的中軍大帳，阿敏便直接與兩人寒喧了幾句，開口道：「兩位，如今本指揮使與莽古爾泰指揮使大人一起率兵前來，便是要解決掉和碩特汗國。為了預祝此行順利，來，我等共飲一杯！」

  思巴兒監藏和阿哈買提的臉色一樣難看，氣氛也尷尬了起來。

  思巴兒監藏是贊善王，算是出家受戒之人，而阿哈買提的身份也在那兒明擺著，不吃肉，更不能飲酒。

  阿敏現在卻舉起了酒杯，到底想要幹什麼？難道他不知道這裡的規矩？

  不可能，不事先了解一番這裡，怎麼可能直接就帶兵來這裡攻打和碩特汗？

  那麼他的目的是什麼？是想逼兩人破戒，還是想要試探兩人？或者別有目的？

  過了半晌之後，阿哈買提的臉上才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向著阿敏躬身道：「請大人諒解，我與贊善王都是出家之人，並不能吃肉飲酒？」

  阿敏佯做一愣，呵呵笑道：「既然如此，那便算了，本指揮使事先不知，還望兩位莫怪？」

  阿哈買提和思巴兒監藏自然是連聲道不敢，然後順勢就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阿敏心中的殺意愈發的重，臉上卻又笑的燦爛無比：「兩位，本指揮使心中還有一事不解，望兩位能有所教我？」

  贊善王思巴兒監藏道：「指揮使大人請講？」

  阿敏笑道：「本指揮使親率大軍來此攻打和碩特汗，因為路程趕的急了，一應糧草等物未能來得及備全，兩位？」

  思巴兒監藏雙手合什，躬身道：「指揮使大人率兵不遠萬里而來，一應糧草等物，本王可以代其他人答應供給。」

  阿敏點了點頭，卻又將目光投向了阿哈買提：「那不知道你們色目人怎麼說？」

  阿哈買提強擠出一絲笑意道：「我等與贊善王一般，願意替大軍提供糧草。」

  阿敏哈哈大笑道：「兩位果然爽快，既然如此，本指揮使就先行謝過了。」

  說完之後，阿敏便對旁邊的莽古爾泰道：「既然此處糧草由贊善王等和色目人提供，莽古爾泰哥哥便可以修書給五軍都督府，告訴他們後邊不必再運糧草過來，多運些彈藥也就是了。另外，還要請莽古爾泰哥哥上書給天子，替贊善王和阿哈買提一起向陛下請功？」

  莽古爾泰笑著點了點頭，隨後卻面露愁容，哎的嘆了一聲道：「朵甘思和烏思藏多生動盪，這事兒多少有點兒顯得我跟阿敏兄弟無能了。」

  PS：本章被打擊，已經大修，原文請找狗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