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蛋和山

  2號料理台。

  李翰、蘭初寒已完成對5隻土鴨的宰殺處理。

  全身光溜溜且除淨內臟的鴨子，擺在廚台，微微泛著光。

  關鍵不在鴨子，夏羽瞧去，恰好見到李翰滿頭大汗地，搬運來5口大號中華鐵鍋。

  「這麼大的鍋子，一下子就搬來5口……他們要做什麼？！」

  夏羽忍不住吸氣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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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看自己面前這8口小號砂鍋。

  那啥，氣勢完全被比下去了啊！

  氣勢什麼的當然是玩笑話，在決賽的場合，就不可能存在無用的食材、廚具。夏羽定睛仔細觀察，便見到李翰把5口鐵鍋，逐一擺在簡易的灶台上架好，似列陣擺在面前。

  「蘭廚！」

  李翰回頭喊。

  「過來幫忙！」蘭初寒輕聲細語，指了指堆疊在廚台旁邊的白色袋子。

  這啥啥啥？

  夏羽眼睛瞪大，此時才注意到這些袋子，「肯定不是麵粉，六七袋麵粉得多重？不知道能做出多少人份的食物了啊！」

  但除了用量頗大的麵粉，夏羽打破腦袋想，也難以想到是什麼材料要準備如此之多。

  李翰用實際行動回答了他。

  「嘩——」

  撕開袋口，傾倒，霎時間湧出的白色顆粒將一個大號盆子占得滿噹噹。

  李翰繼續搬袋子，蘭初寒則神情恬淡地，給盆子注入一種粘乎乎呈半透明狀的液體，這會專業人員都看出來了，賽館響徹抽氣聲：

  「鹽……？」

  「這麼多的鹽，用蛋清混合？」

  嘉賓們一副凌亂見鬼似的表情。

  可夏羽心中卻一個咯噔，頭髮都豎起，腦袋裡似有一道電光劈下，混沌的思緒變得清明了。

  「絕對是那種菜品……那門食譜！」

  既視感太強了啊。

  想到蘭初寒的姓氏，以及這個姓氏代表的傳承，夏羽萬分肯定。

  果然。

  接下來，李翰、蘭初寒的工序，就和夏羽腦袋中的記憶影像，漸漸地重合。

  鹽巴、蛋清混合，捏成團塊。

  光溜溜的土鴨，無需醃製，也不用多餘的調味料塗抹，只見兩人就用鹽巴團塊，如同砌牆那樣，一點一點，將土鴨徹底封死在裡面。

  於是，2號料理台有了五個圓圓的東西。

  一股芋頭清香，逸散全場。

  中華大鐵鍋堆滿了芋頭細絲，被鹽巴緊緊裹成圓球的土鴨，則擺在了細絲上，這一幕落在鏡頭中，頓時有強烈的畫面感。

  遠月「狩獵紅葉大會」的山間平台，田所惠捂嘴道：「……怎麼像是築巢穴，放上一顆白色巨蛋？」

  一群學生贊同的點頭。

  「對啊！」

  「鴨子居然被鹽巴包裹成巨蛋啦！」

  愛麗絲眼睛睜大。

  一年級這排居於首位的森田真希，臉上笑容沒有了，縴手在矮几上，糾纏成一團，汗跡在桌面清晰可見。她內心緊張得厲害。

  「氣勢好強！這個組合的菜品絕不普通……」

  幸平創真一臉的凝重。

  「總感覺，這個大賽冠軍，不好拿！」

  「廢話！」

  鄰桌的意呆利少年塔克米瞥一眼，接著盯看電視，毫無自覺性以一副滿滿小迷弟口吻，揮拳頭道：「但我堅信夏講師才是最終的大贏家！」

  「哈，塔克米，你這是徹底向夏講師屈服了嗎？」

  「這是對強者的敬仰！」

  「那我呢？」幸平創真哈哈道。

  「你滾！等著我的下一次挑戰，很快！」塔克米哼哼道。

  一年生對面。

  「遠月十傑」的九席，則依然關注電視畫面。

  「轟——」

  驟然間，畫面被擴散的火焰占據。

  一色慧、司瑛士等人，瞳孔急劇收縮，盯住在火海中若隱若現的5口中華鐵鍋。

  蘭初寒已經退到火圈外，而火海中隱約的身影，自然就是同樣掌握【爆炎】和其餘火焰廚技的李氏公子。

  酒香四溢。

  一壇又一壇高度數的瀘州老窖，被開封，被當成點火的燃料，澆灌在5口中華鐵鍋上，於是酒產生了熊熊大火。

  第八席的小黃毛久我照紀，一握拳頭，不爽道：「這傢伙，又開始了啊！」

  「是呢！」

  小林龍膽微露尖銳的小虎牙。

  李翰的火焰廚技，他們看過第一階段的賽事，印象深刻。

  久我照紀、小林龍膽等人看席捲賽館的火焰，心情卻微妙的複雜，似乎有種領地被侵犯的憤怒，這樣的火焰廚技應該獨屬於遠月那位『火焰的魔法師』才對啊。

  不知不覺間，夏羽的【爆炎】，已經在這群學生腦中里打上一種個人烙印。

  「哼，還真是火熱！」

  視角回到賽場，唐玉瓊從失火的2號料理台處，收回視線。

  「唐長老，我們也開始吧！」她說。

  唐山目光深邃收回了一把雕刻小刀，點點頭，唐玉瓊見狀，伸手在面前的大冰山上，輕輕一敲。

  嘩啦！

  大雪崩！

  一如過去夏羽雕刻那般，細碎的冰粒四濺紛飛，等動靜停歇時，大冰山居然更顯粗獷、簡樸了，只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獨峰的山劃為五峰，就像是豎起的五根手指頭，中指最長也最陡峭，拇指最粗卻也最沉穩。

  鏡頭掃來，冰山晶光閃閃，內部似乎並沒有完全結冰，有著詭異的流動。

  觀眾沒想到唐山是個冰雕高手，哪怕夏羽都吃驚不小。

  「大巧不工！」

  對3號料理台的那座五指峰投去目光，夏羽心頭間莫名地，蹦出這麼一個詞。

  神韻！

  能夠觸碰這個詞，冰雕料理作品給予看客心靈震撼，就足可說明唐山這一手技藝的功底了。

  但很顯然，雕刻只是唐山、唐玉瓊料理作品的第一步。

  夏羽平抑心跳，收回目光只看面前的一排砂鍋，再多看他怕自己開始懷疑人生了。

  半小時後。

  「好了！」

  他迅速地關掉8個灶具的火焰閥門。

  朱青則緊隨他，猛地扯開蓋住麵團的濕布。

  目露欣喜瞧台面幾團完全發酵的麵團，這些麵團比之原來大了數倍，朱青手指隨意在青色麵團一捅，留下幾乎對穿深深的指洞，「很好！」

  「指洞沒回縮！完全發脹了！」

  不由分說，再度亮出個人御用廚具，也就是那一雙銀筷，朱青用筷子，就似夾豆子那樣疾風驟雨，每秒數次夾動，每次都分離出一塊小麵團，效率驚人。

  不多時，四色麵團，就變成了一堆大小均勻的小面塊。

  「你擀麵，我來包！」

  朱青指夏羽，又指他那根黑乎乎的面點棍。

  餡料備足，麵皮也準備就緒，接下來就是包餡了。

  「鎮魂包」外觀樸素，難聽點就是復古，保留包子最原始的樣子，其實更像是帶餡的饅頭。

  夏羽、朱青額頭滲汗，顯然包的並不輕鬆。

  一段時間後，賽館有呼聲：

  「火焰、變小了！」

  「要完成了嘛！」

  2號料理台，飄溢的老窖酒香漸漸散去，火焰亦隨酒精的耗盡，有了衰減熄滅的跡象。

  噠噠噠……

  腳步聲。

  李翰灰頭土臉，從5口燃燒的中華鐵鍋間走出來，對蘭初寒講：「蘭廚，差不多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計時器。

  「唐長老！」

  唐玉瓊手微微顫抖地，放下一把亮閃閃的鏟形工具，她似乎把五指峰冰山某塊缺口補上了，此時的冰山，乍一看就似精緻的魚缸，內部有影子……

  1號料理台。

  煮鍋上架起的蒸籠，煙霧滾滾。

  「火候到了！」

  夏羽停火。

  「但還差一樣道具！」他低聲喃喃。

  「你說那個麼……」

  朱青抬手一指，賽場角落地帶，多名由賽事官方邀請的工匠，正從一艘竹船附近撤離。

  愣了愣，夏羽對遠遠望來的工匠們彎腰致謝。

  「那麼，上菜吧——」他輕聲一笑。

  朱青含笑說：「是該展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