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地震動

  下一刻，涇河龍王沒有絲毫猶豫地朝著李世民撲將過去，直欲將他撕成碎片。

  魏徵橫劍擋於前，被轟飛……

  階下群臣紛紛出手，但涇河龍王龍鱗抖動之間，恍若無事……

  一時間，李世民的瞳孔微微收縮，注視著那仿佛天劫烏雲一般覆蓋於眼前所有視野的怨龍，緊咬唇齒，便欲做出最後的反抗。

  朕，又怎麼甘願引頸受戮？

  然而……

  「阿彌陀佛，孽畜休得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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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光芒閃過，在李世民被黑暗所占據的視野之中，一身素白僧袍突兀闖入將他牢牢地擋在身後。

  或是受到冥冥之中的因果影響，即便是時刻感覺到痛苦的涇河龍王，卻是始終本能地忽視了那個看上去無害慈悲的和尚。

  但當他又一次擋在涇河龍王的身前之時，被怨恨憤怒占據了理智的涇河龍王再也顧不得冥冥之中的那個警示，龍口一張，大量污穢之氣吞吐的同時，徑直朝著玄奘法師撕咬過來。「自不量力，那便送你上西天！」

  面對那猙獰可怖撲咬過來的龍頭，一向慈悲為懷，不好戰鬥的玄奘法師也不禁有些緊張了起來。

  「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一時間，以著玄奘法師為中心，那道光前所未有地亮了起來，乃至於占據了所有人的視野，白茫茫的一片。

  「大師~~~」

  而在玄奘法師身後的李世民，眼睜睜地看著玄奘法師的身影在這片白茫茫之中，仿佛直面著涇河龍王的撲咬而逐漸遠去，緩緩地被光芒所吞沒，不由得感動無比地大喊著。

  這是何等的大慈悲、大仁義、大勇氣？

  本來這一切都與玄奘法師無關，對於視名聲權利於無物的玄奘法師而言，就連「水陸法會」主持一職都推脫再三，僅願再歸深山修行。

  「朕……是朕過於自私，為了一己之欲，通過殷丞相的關係將玄奘大師從深山之中請了出來……」

  「如今……玄奘大師為了救朕，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高僧竟捨身阻擋怨龍肆虐……」

  「悲乎哀哉！」

  此情此景，光芒大作，以為玄奘法師通過圓寂或什麼方式強行增強佛光，從而超度怨龍的李世民不禁被這種精神深深觸動，動情地感慨著。

  「仁哉玄奘，壯哉玄奘，哀哉玄奘。」

  而借著「正道之光」將自身的身影暫時隱藏起來的玄奘法師，可不知曉李世民這般地讚賞自己。

  此刻的他，這一位「得道高僧」緊張，無比的緊張，畢竟面對的可是一條輕易擊敗大唐群臣，幾乎使一代人皇李世民引頸待戮的怨龍。

  所以，緊張又有點小慌張的玄奘法師被「正道之光」隱藏了身影之後，當場就爆發了。

  全力出手，傾盡全力……

  不然，可能會死！

  一時間，玄奘法師首次調動體內連自己都難以度量深淺的力量，盡數傳遞於拳頭之上。

  涇河龍王的龍口大張，即將把玄奘法師那看上去瘦弱無助的身體咬住之時，一個白白嫩嫩的拳頭驟然轟擊到它的下頜之處。

  大殿之中強烈白光中心，驟然出現一道仿佛開天闢地一般的巨響，乃至於百萬人口喧鬧的長安城都瞬間被這一聲巨響所淹沒。

  「轟隆隆！！！」

  這一拳，瞬間轟碎了所向披靡的怨龍，瞬間轟碎了大殿頂部，甚至於這一道劇烈恐怖的拳風毫無停歇的趨勢向著上空蔓延。

  天地震動！

  三十三重天，凌霄殿。

  正欲將杯中瓊漿玉釀送到嘴邊的玉皇大帝突兀地感覺到一陣強烈的震動，甚至整座凌霄寶殿都隱隱有些晃動了起來。

  這感覺……

  玉皇大帝的臉色當場就有點變了。

  數千萬年罕有晃動的凌霄寶殿，又動了？

  難不成又一個猴子出世了？還要再來一次大鬧天宮不成？

  一念至此，玉皇大帝頓感杯中的瓊漿玉釀索然無味，臉色微微陰沉地向著下方諸多同樣有些詫異的眾仙家看了一眼。

  「千里眼、順風耳，速速探查一番下界發生何事。」

  「是！」位列末位的千里眼、順風耳不敢怠慢，當即領命。

  隨即玉皇大帝頓了頓，眉頭微不可查地瞥了一下，罕見地多補充了一句。「探查清楚一點，別又鬧出什麼笑話了。」

  「是！」被玉皇大帝這有意無意的敲打，千里眼、順風耳下意識一個激靈，連連幾步都到凌霄寶殿之外，各自驅動神通觀察下界。

  不到片刻的功夫，得到了相關結果的千里眼、順風耳便匆匆回報。

  「回稟陛下，異動源頭自下界大唐帝國皇宮發生，疑似與大唐君王李世民、高僧陳玄奘以及『水陸法會』有關。」

  「陳玄奘？」

  聽聞這個名字，玉皇大帝悄然地沉吟了一番，以著無人知曉的聲音嘟囔了一句。「取經人？莫非西行之路開始了，所以天道感應產生異動？」

  就在千里眼、順風耳久久沒有得到玉皇大帝的回應，不禁心生忐忑之時，玉皇大帝那威嚴的聲音才再度響起。

  「明白了……」

  頓了頓，玉皇大帝轉頭對著另一邊立於首位的太上老君問道。「老君，這件事，怎麼看？」

  「嗯……」

  作為傳聞之中早就隱世不出的聖人分身，太上老君自然也是屬於了解「西行之路」內情之人，隱藏在道袍之中的手指悄然地掐算了一番後，一甩拂塵，打了道號說道。

  「大劫將起，天機朦朧，諸多狀況就算是老道也難以看清，不過……」

  太上老君沉吟了一番，暗有所指地說道。「取經人貌似再過一劫。」

  玉皇大帝點了點頭，暗中明悟的同時，也不向在場諸多好奇的仙家解釋，轉而一個揮手之下，諸多冰肌玉骨的仙女再度翩翩起舞，凡人難以想像的仙樂蕩漾於凌霄殿之中。

  「諸位卿家，無甚大事，繼續宴席。」

  「諾……」

  隨著一陣陣附和聲，凌霄寶殿再度沉浸於歌舞昇平之中。

  ……

  然而，此刻長安城之中化身癩和尚的觀世音菩薩和惠岸行者（木吒）卻是難以淡定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