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不叫麗麗

  反正閒得無聊，本著有熱鬧不看王八蛋的基本原則，趙小天屁顛屁顛就擠了過去。

  只見人群中，停著一輛火紅色寶馬小跑。車身一側，被什麼東西掛劃出一道五六十公分的劃痕，格外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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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車旁邊，傾斜倒著一輛人力三輪車。車裡裝著些廢舊報紙飲料瓶之類的東西，此時也灑落得到處都是。

  一個六十多歲衣著破爛的老頭，正茫然看著這一幕，滿臉驚慌失措與惶恐。似乎剛剛從三輪車上摔下來，受了一點輕傷，右手手掌擦破皮，正向外滲著血絲。

  老人跟前，一個女人正一隻手叉腰咄咄逼人罵罵咧咧，「老不死的東西，你狗眼瞎了是不是？這麼寬的路你不走，非得往老娘車上蹭？」

  女人大約三十左右，身材火辣，一身裝扮妖艷到極致。染著一頭金黃捲毛，露臍裝，腰間還點綴著一朵暗紅色玫瑰紋身，戴著墨鏡，滿身名牌珠光寶氣。

  從周圍人群的議論聲中，趙小天倒也很快了解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這女人開著寶馬在非機動車道上，想要超車，可老人騎著三輪車根本沒注意到，稍微騙了一點方向，結果就與寶馬發生了刮蹭。

  面對女人的惡語相向，老人更加惶恐，木訥站在原地，滿是皺紋的臉漲得通紅。想要辯解兩句，可支支吾吾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怎麼？說你兩句還不服氣了是不是？」妖艷女人更加咄咄逼人，滿臉厭惡與不屑，「騎個破三輪在路上，怎麼？裝可憐啊？」

  「也不瞧瞧自己什麼德行？窮狗一個……」

  「老東西，你看這事怎麼處理吧？」眼見老人不著聲，妖艷女人又一聲冷哼，「把姑奶奶的車劃成這樣，你說怎麼辦吧？」

  「我……」老人強忍住手掌的疼痛，結結巴巴瘦弱的身子瑟瑟發抖，「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

  「我去你老娘的！」然而話音未落，妖艷女人又一聲破口大罵，「道歉？一句道歉就行了？把老娘的車颳了，你知道得多少修理費嗎？」

  「就算把你這破三輪賣了，恐怕還不夠零頭的！說得倒輕巧，一句道歉就行了？」

  趾高氣揚掃視一眼老人那破舊的穿著，「行了！姑奶奶沒工夫跟你浪費時間！賠錢，賠五千塊錢，這件事就算了！」

  「這……」剎那間，老人臉色更加蒼白難看。五千塊錢對他來說，明顯是個天文數字，額頭汗珠都開始簌簌向下掉。

  眼裡滿是絕望與哀求，聲音都含糊不清，「我……我沒這麼多……」

  雙手顫抖不已，那樣艱難從口袋掏出一把零錢，皺巴巴的加起來恐怕也只有一百多，「這位小姐，我……我一共就只有這麼多了……要不全給你……」

  「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真的沒錢了……要不這樣，我把這三輪車抵給你行不行，其餘的我真的沒辦法了……」

  「我去你老娘的！」剎那間，妖艷女人一句粗口，「你這是打發要飯的呢？」

  咄咄逼人惡毒無比猛地上前一步，朝老人一推攘，推得他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就你這破三輪，姑奶奶要來幹啥？」

  緊跟著順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怎麼？想耍賴是吧？我不管，今天要是不賠錢，你別想走！」

  老人頓時被這架勢嚇得夠嗆，茫然惶恐低垂著頭，不知所措。

  一時間，場面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周圍人群更多了，指指點點議論個不停。當然也有不少人，一邊譴責著妖艷女人的惡毒，一邊同情著老人的遭遇。

  畢竟按照交通規則來說，將跑車開到非機動車道上來，而且還是在超車時發生刮蹭，根本就是這個女人的全部責任。

  結果這女人，將老人的三輪撞翻，不但不賠禮道歉，反而倒打一耙如此蠻不講理。

  可終究世態炎涼，看熱鬧的不少，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兩句，主持正義。

  「喲，這不是麗麗嗎？」然而這時，正當事態僵持不下，人群中卻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趙小天悠哉悠哉從人群中衝出來，蕩漾著滿臉欣喜的笑容，徑直走到妖艷女人跟前，「喲，麗麗，沒想到這麼巧啊，在這裡遇到你……」

  「你是誰？我跟你認識嗎？」妖艷女人頓時茫然，明顯搞不清狀況，「我也不叫麗麗，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認錯人？怎麼可能？」然而趙小天一臉篤定，撇了撇嘴，「我知道你真名不叫麗麗，做你們這行的，怎麼可能告訴客人真實姓名？麗麗這名字，不是昨晚你自己親口告訴我的嗎？」

  隨即掃視一眼旁邊楚楚可憐的老人，「怎麼？出什麼事了？」

  「麗麗，你怎麼把車開到非機動車道上來了？我說麗麗，你怎麼能違反交通規則呢？而且你瞧瞧，你都把人家老人的三輪車撞翻了，還把人家老人家撞受傷了。這你得趕緊跟人家賠禮道歉，然後賠人家醫藥費啊！」

  「你胡說什麼？」女人神色一慌，迫不及待一聲咆哮，「我說你到底是誰？你給我滾開，別在這裡多管閒事！」

  「還有，我再說一遍，我不叫麗麗！而且我什麼時候跟你見過了？我不認識你！」

  「麗麗，你怎麼能這樣呢？」沒想到趙小天頓時一臉傷心失望的表情，「雖然別人都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可我一直都認為，你不是這樣的人啊！」

  「難道你忘了，昨天晚上在粉紅國際，我可是在你身上花了足足五百大洋啊？」

  「難道你忘了，昨天晚上你還告訴我，做你們這行挺賺錢。這輛寶馬，就是你這幾年接客攢錢買的！」

  「虧得我還說，過兩天又去照顧你生意呢？結果……結果你居然這麼快就把我忘了……」

  「嘩……」頃刻間，周圍一片譁然。所有人瞪大眼睛望著這一幕，哄堂大笑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