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欲同永王盟
2024-04-29 07:35:01
作者: 蘇清黎
寧芳笙想去大理寺看看青羽,路上正巧看見了歸職不久的夏其瑄,他現如今借了寧芳笙的力全心查蕭瑾時對榮王、永王所做之事。
兩人打了一個照面,寧芳笙低聲說了句什麼。
錯過之後,夏其瑄瞳孔微縮,嘴角牽起一點弧度。
寧芳笙叫他小心蕭瑾時,又提醒他要加快查出一個結果,那便是蕭瑾時要設計自己了。可這件事,若不是蕭瑾時自己有意透露給寧芳笙,旁人絕不會得知。
可見……寧芳笙在他心中當真是十分重要了。
寧芳笙自然是不知道夏其瑄心裡想了什麼,她逕自往大理寺辦事的地方去。
同她錯開之後,夏其瑄走了一會,便有一輛馬車在等他,他撩了帘子進去,裡面已經坐了一個人。
「可是等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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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放下手中的書卷,抬起頭面無表情,「沒什麼。」
這人正是夏瑞景。
夏其瑄笑了笑,便探頭出去吩咐沈錄,「駕車吧,去永王府。」
坐正之後,他狀似無意地提起,「對了,我方才路上遇見寧太傅了。」
話落,夏瑞景目光凝滯了一下,眸子撇開,「是麼,那也是巧了。」
他態度相較之前簡直是冷淡得過分了。
驚訝地挑眉,夏其瑄問他,「怎的,我聽著好似你們情分變了?」
他嘴角輕勾,似笑非笑,好像就是單純地調侃。
大抵是現在心冷了,故而他提起這,夏瑞景的注意力不全在寧芳笙身上,便注意到夏其瑄神態中若有似無的精明。
瞥夏其瑄一眼,夏瑞景淡淡道:「你覺得是什麼便是什麼。」
只是他發現有些東西還是要握在自己手中才能有更多的選擇和主動權。
這話,冷冷空空,是嫌棄他多嘴了。夏其瑄知道自己說多了,於是閉口不再談。
約莫半個時辰後,到了永王府。
夏其瑄向門房說要見永王,等了會,門房回來了。
「王爺說不見。」
沈錄挑了挑眉。
這永王自冬至日後便整個消沉下去,幾乎是誰登門都只能吃個閉門羹。
夏其瑄笑了笑,不甚在意,卻從手中遞出一個小紙包。
「交給你們永王,他若再不見我,便罷了。」
門房奇怪地盯了他一眼,又聽話地進去通報。
這次等待的時間有些長,近一刻鐘後,門房才氣喘吁吁地跑出來,面上有些驚懼神色。
「王爺請您進去!」
夏其瑄點頭,隨後沈錄對馬車裡說了聲,夏瑞景半垂著頭低調地從馬車中走出來了。
兩人一起走進了永王府的大門。
主院的偏廳里溫暖如春,然而主位的永王仍是穿得不少,甚至披了一件貂裘大氅。他面色虛白,氣色暗淡;一雙眼隱隱發灰,眸子流轉間透出陰沉的精光。
外頭請安的聲音越來越近。
不多時,下人打了帘子,進來兩人。
永王抬眼:「坐。」
夏其瑄、夏瑞景依言坐下。
坐定,一聲冷笑散開。
「呵。」
隨即,永王伸手扔出一個紙包在地上。
「不自己說麼?通報時只是說齊王來府,怎麼皇侄也來了?還有,這麼個東西給我做什麼,見不得我安生麼?」
幾句話像冰碴子似的落下來,空氣一時凝結住。
「永王叔說笑了,」夏瑞景率先開口,「身為侄兒怎麼會不盼著您安生?今日來訪,多有不便,但有些話確實不得不同您交心的。」
說完,夏瑞景看向夏其瑄,後者會意,叫沈錄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拿在手中。
「這東西送來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我同瑞景擔憂著永王兄。」
這話不像真話無所謂,重要的是永王聽出了其中的深意。他視線掃過兩個人,微一揮手,將所有的下人屏退,「你們都下去吧。」
沒了旁人,永王臉色板起,頗不耐:「究竟有什麼話,說。」
夏其瑄、夏瑞景對了個眼神,夏其瑄將紙包打開,「永王兄知道這是什麼?」
「廢話!我若認不出這害我一輩子的東西,真真是瞎了眼!」
那粉末,便是鉤吻粉末,也是致使永王落到現如今境地的禍根。
夏其瑄抿唇,神情變得嚴肅:「這是從宮中一個暴斃而亡的宮女住處搜來的。」
「那又如何?不就是榮王指使的麼?」永王嗤道。
他還以為這兩個要說什麼,結果就是這已經有答案的事,浪費時辰!
永王一個白眼都已翻過。
夏其瑄看著,緩緩道:「王兄確定是榮王兄的手筆?可是證據確鑿了?」
永王大笑,嘴角的嘲弄幾乎要溢出來。
「證據確鑿?有什麼證據?要什麼證據?除了他還能有誰?」
這事早就被宣帝壓下不提,怎麼可能讓他查到確鑿的證據?
一轉頭,目光陰鷙地落在夏其瑄臉上,「除了他便是你,你莫不是想告訴我這事是你做的?那你來我這是做什麼,心有愧疚或自投羅網?哈!」
這話夏其瑄不能接,只有夏瑞景能說。
夏瑞景便接過話頭,繼續,「若真就是旁人動的手呢?」
「那宮女我徹查過來歷,著實與榮王叔無半分關係。反而倒是她之前接觸過的小太監,同蕭瑾時有過幾次見面。」
他說著說著,永王的眉皺得如波浪似的,聽不下去。
瞎編也不是這個編法。
抬手,「你們別說了,撒謊也不必太離譜。」
「蕭瑾時有什麼理由坑害我?再者,他不是和榮王同屬一丘之貉,他害我必也是榮王的命令。你們既然說不出有用的東西,便出去吧,別在這礙我的眼。」
話畢,已經打算叫人進來了。
夏瑞景眉毛一橫,撇出逼人的冷冽來。
「撒謊?唬你做什麼?你可知道他蕭瑾時是什麼身份!眼見著他藏著自己的皇家血脈就要把我們一個個拖下來,你卻還不信我?難不成要等到最後他稱心如意地坐上那個地方,皇叔你才知道後悔麼?」
平地一驚雷也不過如此。
永王楞了一下,先是沒反應過來,後面驚愕之色控制不住地流露。
「你、你什麼意思?」
夏瑞景哼了一聲,沒好氣,「就是我說的意思!」
永王心中不能平靜,轉而看向另一邊的夏其瑄,夏其瑄適時地露出苦澀和深有內情的笑容。
永王已經聽進去了他們的話,他迷迷瞪瞪去拿桌上的茶盞,卻一個手抖險些將茶潑在身上。
「啪嗒——」
夏其瑄及時上前幫他接住,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我本該是蕭瑾時,而他才該是夏瑞景,才該是齊王。」
永王倏地抓住他的手,滿眼迷茫與震驚。
冷眼看罷這一場臉色變幻,夏瑞景才揚聲指出:「永王叔難道從沒有覺得陛下對蕭瑾時他太好了嗎?他不過一個定國公世子,何以能到如今的地位?」
「永王叔若是還不信我們,我們還有個人要叫你看一看。」
說著,朝夏其瑄一昂下巴,夏其瑄緊接著叫沈錄,「沈錄,你進來!」
永王顧不上去阻攔,沈錄就進來了。
夏其瑄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道:「還不把你舊主沈執的事好好給永王殿下說清楚了!」
沈錄應聲:「是!」
接著,沈錄便把當初沈執和蕭瑾時共同謀劃的事撿必要的說了,又說到最後沈執無辜枉死,蕭瑾時卻是安安穩穩直到現在。
說了有小半時辰才罷。
永王目光漸深,信了他們四分。
夏瑞景靜靜看了會,然後才道:「冬至日後,我可就聽說蕭世子不大同榮王來往了。或許,蕭瑾時他最初根本沒想過效忠誰,而是一個個算計誰!」
這話正相當於畫龍點睛那筆。若是按照這個思路,宣帝和蕭瑾時的異常、以及冬至宴前後種種蹊蹺,便都能十分順暢地說通。
永王又信了三分。
剩下三分便在,「我便是信你們的話,卻也不信蕭瑾時能有這般能耐。他從前在西北的名聲,進京後小半年種種所為,如何都不能顯示他有那樣一番心智和魄力?」
這話問得夏瑞景、夏其瑄兩個都要翻白眼。
夏瑞景不耐煩得喝起了茶,都懶得解釋;只夏其瑄脾性好,解釋道:「自是韜光養晦之舉了,否則他怎麼能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呢?」
聽言,永王垂下眼沉思著。
夏其瑄走了回去,坐在原本的位置上。
良久,永王仍是沒給個明確的反應。
夏瑞景擱下茶盞,給出最後一擊。
「永王叔既然不信,那便罷了。我便去同榮王叔商量,他看得當比永王叔您更清楚些。那麼到最後,便看您如何忍下這仇了。」
話音落,兩人帶著沈錄轉身就要走。
永王兩眼死死頂著他二人的背影,眼看著他們一步一步頭也不回地踏出去。
就在最後兩步,沈錄撩起門帘之時——
「且慢!」
永王出聲。
「那本王要同榮王當面對質,不能盡信了你們兩張嘴。」
說完,兩張臉轉過來。夏瑞景一笑,「可,那王叔等安排便是。我們且先告辭了,您多保重。」
這次,兩人是真的走了出去。
寧芳笙從大理寺衙門出來,面色不虞。
她看過青羽,青羽暗示說暫時什麼都沒泄露出去。但要把他弄出來,卻很難了,現下蕭瑾時派人看管得太緊。
青茗看見她出來,擠眉弄眼的,表情有些神秘。
等上了車,青茗才低聲跟她說:「主子,今日京中傳了點風聲。」
寧芳笙:「什麼風聲?」
「說有個人進京時不小心被塊石頭絆倒了,結果發現石頭上面有幾個字。」
「什麼字?」
青茗吸了一口氣,神神秘秘道:「國之不幸,其根在人,血脈不承。」
這話倒不深奧,只是亂,把完全沒關係的三句話硬生生扯在了一起。
皺了皺眉,寧芳笙沒說什麼。
青茗說完了咂摸這話的意思,隨口嘀咕:「國有不幸,根源在一個人身上。血脈……血脈不承,有人的血脈身份不對?是假的?」
身份?假的?
這四個字猛然跳出來,寧芳笙眸子一瞪,立刻想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