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戰利品
2024-04-29 07:34:44
作者: 蘇清黎
他有意裝傻,寧芳笙聽得心煩躁。
「你不知道我是誰麼?即便你不認識我是誰,你也能看得出我是個男子吧?!」
分明這麼多天了,誰也不招惹誰,不知突然搞這麼一出是為了什麼。
說罷,寧芳笙便站起來欲跳下車去。
下一刻,她的手被人抓住,蕭瑾時的大掌如桎梏牢牢扣住她的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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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燥的手溫度堪稱火熱,寧芳笙被燙到了。
「我受夠了。」
蕭瑾時再開口便是這樣幽森的一句。
寧芳笙腳下尚且沒踏出去一步,猛地被一股大力拽得後退;腳下不知又踩到什麼,歪倒要摔下去。
「嗖」一下,蕭瑾時便掌住一把細腰把人翻過來面對著自己。
「你——」
瞪大眼,寧芳笙後面的話卻沒能說出口。
呼吸交錯,視線相交。男子卻不再溫柔,有的只是攻城略地的兇狠。
蕭瑾時掐著她的腰,恨不能把她捆在自己身上!
他咬她的下唇,又捏她的下巴,腦子裡飄過將她如何拆吃入腹的念頭。
到這時候,寧芳笙才發現,不說掙脫,她幾乎是被蕭瑾時鎖在懷中動都動不得。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寧芳笙只覺得空氣被生生與自己剝離,腦子發昏。
「呵。」
蕭瑾時終於是放開了她,看著她因為呼吸不順而泛紅的臉頰,墨色從眼底暈出漸漸化成霧。一時間,兩人多次擦肩而過的情景閃過他的腦海。
下頜繃緊,他伏下身子在她耳邊。
「倘若我不找你,你就再不會找我,是不是?」
「兩個多月的時間裡,你也從不想我,是不是?」
連著兩問,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話,連同噴薄的熱氣一起落在寧芳笙的耳邊,拉回了她的神思。
她臉也燙了,剛才的事簡直想都不敢想。
欲動,卻根本動不了,臉色便冷下去。
蕭瑾時卻不喜她的沉默。
強迫她抬起臉,對上自己的眼,毫不意外在她眸中瞧見冰冷的憤怒。
「說話,我要你說話。」
「你要我說什麼?」
「我問你是不是?」
「是!」寧芳笙被逼急了,冷笑一聲,「你本來心中就有答案,又何必來問我?」
狹小的車廂里,這句話落下後便沒了聲音。
蕭瑾時看著近在咫尺的臉,表情一點點冷卻。即便他知道她說的未必全是真話,可真聽在耳中,恰如一把刀扎在胸口。
男子的眼暗了下去,整個車廂都彌散開一種低沉的氣息。
寧芳笙目光閃了閃,輕吐一口氣:「你放我下去,我便不同你計較。」
蕭瑾時眼珠動了一下,鋒芒隱現。
「你果真最知道如何傷我。」
說出這句話,他的嘴角慢慢軟下,卻有些說不清的詭異。輕撫著寧芳笙的嘴角,他哼笑一聲,「不計較?」
「你不同我計較我還要同你計較的。」
話語陰森,表情和眼神卻是揉了水一般的溫柔繾綣。
「先前在一起時,你說的話不作數,時時想著殺了我好能守住你的秘密;現下分開了,你明知我和夏其瑄的身份,卻和他暗中聯繫,好……」
說到此處,蕭瑾時停頓一下,表情越發溫柔,然而捏著寧芳笙的大手越收越緊。
「將我除去,為夏瑞景鋪路再將他拱上高位。」
「你、你——」怎麼知道?
寧芳笙直覺背脊發寒,倒吸一口涼氣。
「呵,」蕭瑾時勾唇笑,「我若真想知道,沒什麼能瞞過我。」
其實還有一句話,他說過。他確實是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甚至一個垂眉低眼、一個抿唇的動作他都能想到她的情緒。
他嘴角微垂了一下,很快又揚起,摩挲著掌心下細滑的臉,眼神如痴又晦暗。
眼前這個人,是她一直所想像而不及的。寧芳笙心裡發毛,說不上是什麼感覺,但寒氣卻從膽邊生。
「放我下去!」
心中愈慌,眼神愈是滴水不漏。
隨著這一聲話音落,蕭瑾時反應敏捷地制住寧芳笙的右手。一捏,便有三根銀針在那細白的指尖閃著寒光。
寧芳笙瞳子微縮。
蕭瑾時控制著她的手,卻再沒了動作。
空氣靜得有些詭異,流淌緩慢地讓人窒息。
受制於人,偷襲又不成,那只有靠嘴了。
也不知等了多久,寧芳笙醞釀好措辭,「蕭瑾時,我——」
蕭瑾時突然扭過臉,眼底泛著讓人惶恐的光,像狼盯住獵物那樣貪婪、瘋狂、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眼神。
寧芳笙心頭一緊,竟說不出話。
剎那間,她眼前一花,只覺得天翻地覆。
壓下去之前,蕭瑾時啞聲說了一句話:「你想捧誰都可以,你想殺我也可以,但你,是我的人!哪怕是你坐到那個位置上,早晚你都要上我的床榻!」
車外的莫離,完全不知道車內發生了什麼。裡頭突然一陣猛烈的搖晃之後,「啪」一聲巨響,把莫離驚得都不敢裝聾作啞了,立即勒馬往後看。
車簾被他掀開一角便又被狠狠扯了回去,同時傳來蕭瑾時的冷喝,「坐回去,駕你的車!」
墨離下意識應了聲「是」,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回想方才透過那一角看見的情形。
一人束著男冠,衣衫不整地正欲跳車,而他主子朝對方伸出一隻手,半張臉……發紅?紅的地方像一個模糊的巴掌印?
墨離駕著車,心思卻早不在了,滿眼寫著一言難盡。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這麼巧,寧芳笙下車的地方就是靠著寧王府的一條小巷。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馬車駛到定國公府的後門,蕭瑾時叫墨離去停車,自己直接翻牆而入。他身上穿的是寧芳笙的大氅,因為他的被對方扯走了,並且,他還留下了一件戰利品——寧芳笙的外裳。
乍一進芳籬院,墨白沒有認出來,便要上來攔住他。好巧不巧,看見了他臉上的「戰利品」。
墨白比墨離激靈,當即低下頭。
蕭瑾時白了她一眼,便徑直往裡走。
墨白站在原地,越想越想奇怪。那分明就是個巴掌印啊!
而她想來,敢這麼做能這麼做的,全天地下就兩個人——蕭瑾時自己和寧太傅。
但是寧太傅那樣的人,怎麼可能打人扇巴掌,未免太不講究;那只能是,蕭瑾時幹了什麼真的很過分的事。
一想到這,墨白臉色就變了。
他主子到底幹了什麼?到底還想不想「娶媳婦」了?
出於這種隱秘的關心,墨白提腳追了上去。
跟到蕭瑾時臥房門口,倒不敢擅進,看見他把一件疊得齊齊整整的衣服放在自己床頭。那認真端正的勁頭,很是少見。
「爺?」
蕭瑾時沒抬頭,「怎麼?」
「屬下、就是想問、想問……」
到底是私事,墨白不大敢,吞吞吐吐一句話就是說不完整。
蕭瑾時找了半天位置,最後把那件衣服放在了枕頭下面,壓得緊實。看著枕頭,他勾了下嘴角,心情可見還不錯。
「行了,進來,問什麼?」
墨白乾笑了一聲,目光指向性地看著他已經紅腫的臉。
看起來寧太傅真的下了狠力氣啊。
蕭瑾時被她一看,臉也跟著疼起來。伸手抹了一下,火辣辣的燙。
「嘖,」扯了扯嘴角,他先吩咐墨白,「拿藥來。」
「是。」
片刻之後,蕭瑾時自顧自抹著臉,墨白只能在一旁看著。
看了會,墨白憋不住了。
「這是寧太傅打的?」
真正問出口了,倒是很直接。
蕭瑾時不意外她能猜出,漫不經心地回,「嗯。」
這態度,讓墨白以為蕭瑾時是對自己做的事滿不在意。
她咧了咧嘴,有點想罵人。
禽獸哦。
吸了一口氣,墨白委婉地接著問,「寧太傅是不是很生氣?」
當然,蕭瑾時想。
「你到底想說什麼?」睨著墨白,蕭瑾時有些不耐煩。
墨白思忖片刻,旁敲側擊地提醒,「若是爺對寧太傅初心不變,那麼就是爺現在再心急,也不能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否則若是適得其反了,只怕最後要成冤家了。」
她頭垂地低低的,蕭瑾時只能看見她的頭頂。
墨白的話,話里話外的意思,他都懂。蕭瑾時不是感情上頭只會直來直去、不考慮對方心性不顧後果的男子;相反,他心思細膩得很,更知道怎麼做才會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他方才確實傷心也生氣,但沒有傻,沒把事做絕。否則,他既然能將寧芳笙控制地動彈不得,又怎會在最後的關頭僅僅心神鬆弛就讓她逃脫?
蕭瑾時收回飄散的思緒,回答了墨白的擔心和懷疑:
「以她的性子,我若是不逼她,你以為她會理我麼?更何況,我不逼她,她就不生我的氣了?」
一味退讓,不進不取,他就是第二個高子寒,而不是蕭瑾時了。
墨白聽了這些話,表情一滯。細品之下,才發現蕭瑾時說的有道理。
既然蕭瑾時心裡都有數,那她還多操什麼心。
她不說話,蕭瑾時卻不放過她了。
「你狗拿耗子問這些,我叫你做的事你可做好了?」
墨白面色一哂,「都準備得差不多了,人都已派下去埋伏好了。」
蕭瑾時瞥了她一眼,「最好是這樣。」
他從床邊走過來,而後為自己斟了一杯茶。
還沒喝上幾口,一個黑影擦過窗邊,叩門:「有事要稟。」
蕭瑾時調了下眉,「進。」
一個中等身材的黑衣人走進來,低聲說了幾句話。
墨白眼睛微瞪,驚訝之色畢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