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青萍失蹤
2024-04-29 07:34:10
作者: 蘇清黎
蕭旭的目光越過高子寒,落到他身後的人身上。
而後,他發現高子寒默不作聲地將那人完全遮擋住。
孫玉雪有些不滿地拽了拽身前男人的袖子,被他安撫地握住了手,於是老實了。
高子寒挑了挑眉,不是很想同蕭旭說話。
「蕭二公子,若是無事,我便先走了。」
本章節來源於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
蕭旭先前就找過高子寒,他的態度一直如此不冷不淡。抿了抿唇,他壓下心中的不快,微笑了一下,「高世子有事,我便不耽擱。只是有一句話想問問。」
嘴上說著不耽擱,還要多說什麼?
高子寒扯了扯嘴角,「你問。」
「先前我同世子說的話,世子考慮得如何?」
高子寒眸光一定,顯然是沒反應過來。
這是沒把他的話放心上。
蕭旭嘴角一抿,表情有些緊繃。
見此,高子寒眼神忽閃,飄著幾絲漠然。
蕭旭這人,自己與他玩不到一塊兒去。他倒聰明,不知順著誰摸到他身上,借著請他喝酒的名義,想讓自己為他和一些京城世家子弟牽線,還想讓自己和定國公府聯結。
若是直說也就罷了,暗示也不是不可;關鍵一點好處都沒許出來,都是虛妄地畫未來的大餅。像寧芳笙,雖然摳門,該給的都給了;而蕭瑾時,那更是痛快,隨隨便便能給一箱子的好東西。
想到這,高子寒就笑了,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二公子,你也知道,我最近忙著準備婚事,故而並不能多分出什麼心神。你說的那事,我自然還需好好想想。」
「現下不是時機,在下先告辭了。」
說罷,他拱一拱手,拉著孫玉雪便出門去了,再給蕭旭多說一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蕭旭立在原地,神色晦暗不明。
這高子寒,話說得好聽,可那神態間分明就是不願意的意思。
回了他原本的雅間,夏其瑄正在等著。
對方抬眼,不過瞥了一下。
「高子寒沒給準話?」
「呵,」蕭旭冷笑著坐下,「他倒傲氣呢,嘴上沒給準話,其實就是瞧不上罷了。」
「他一個沒落侯府,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說著,氣不打一出來,撈過夏其瑄斟的茶一飲而盡,眼裡冒著火。
夏其瑄垂了垂眼,表情沒什麼變化。
「人家有那個本事。」
「不若,隨便一個世家子會如此拒絕定國公府麼?你我都查到了,他同許多世家子都有聯繫,那我們沒查到的你又知道有多少?何況他現在背後還有孫家?」
道理蕭旭自然知道,但他氣盛,卻不能視之坦然。
「哼!那又怎麼。」
夏其瑄不是愛說教的人,既如此,他便不提這個。轉頭往窗戶的位置掃了一眼,「你確定方才沒讓人看見?」
蕭旭點頭,「是,沒人的,我看過兩遍了。」
提起這個,他表情松泛些,有些玩味。
「現在人應當已經送到父親那兒了,你準備怎麼處置她?」
「處置?」
夏其瑄嘴角勾了一下,「寧太傅的人,自然是要還給她的。」
「嗯?」
蕭旭不太明白這話的意思。
緊接著他道,「不過,她須得付出代價才可以。」
「你的意思是……」蕭旭想明白了,「你是想用那個丫頭來威脅寧芳笙?」
他表情狐疑,對此事並不十分贊同。
「那丫頭是一個人被趕出來的,寧芳笙哪裡還會管她?」
夏其瑄望了他一眼,解釋道:「寧太傅看起來並不是多無情的人。」
若真是無情,何必把人趕出來,直接處死不是更好麼?
這丫頭他之前在宴上見過,是寧芳笙的侍女,也聽聞她身邊只有這一個近身服侍的,那麼她多少都會知道一些寧芳笙不為人知的事情。
蕭旭詫異地瞪眼,「寧芳笙那人還不算無情?看著就是沒有人氣的。」
夏瑞景嘆了口氣,「人,不能看表面,那只不過是她願意表現出來的罷了。」
「你別心急,不管怎麼說,等你父親審過再說吧。你回去後,提醒一聲,莫要把人傷重了,免得到時反將寧太傅惹急了。」
蕭旭不置可否,「行吧。」
過了一個時辰,兩人分頭離開。
夏其瑄並未往齊王府走,卻轉道去了沈府——沒了沈執的沈家。
偌大的門庭空無一人,匾額兩旁還掛著兩盞白色的燈籠。
沈執死了沒多長時間,容嬪不知犯了什麼錯也被發落,整個沈府就徹底沒落下來。
夏其瑄一身月白的常服,上前扣了扣門。
一連三次,門後面才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
「吱呀——」
大門打開,露出沈錄消瘦的臉。他看見夏其瑄,愣了一下,而後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
「見過齊王殿下,殿下駕臨,沈府蓬蓽生輝。」
他話還說得周到。
夏其瑄打量著他,見他兩鬢全白,但眉目間不見灰敗。好像沒了沈執,他也還是原來那個他。
「怎麼是你來開門?」
沈錄手緊了緊,隨後大大方方答:「府中下人走的走,發賣的發賣,故而許多事便落在我頭上。」
夏其瑄點了點頭,沒表現出什麼可憐或鄙夷。
沈錄心裡鬆了一口氣,「不知齊王殿下此番來是為何事?」
夏其瑄:「不是朝廷的事,是我有事要同你談。」
沈錄露出三分驚訝,但很快退後,將門口的位置給夏其瑄讓出來。
而後兩人一道進去。
夏其瑄沒見沈府的其他人,直接到了沈錄的院子。
坐定後,他很直接,「我來找你,不過想從你身上知道些事情。再有,沈執故去後,你一人倒把沈府把持得不錯,故而,我有幾分想讓你為我所用的心思。」
話落,沈錄沒說話,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夏其瑄不疾不徐地為自己斟了一杯茶,「沈府如此境況,你不離不棄,證明你還是頗有幾分情義。沈執的事我查過,他死得蹊蹺,我便是想來問你,你可知道些什麼?」
沈錄面上的平靜出現裂痕。
「這事、這事——」
「你但說無妨。」
沈錄手按著桌子,額角鼓起青筋,眼看著是要站起來說什麼的樣子。
但他深吸了一口氣,抬頭與夏其瑄平視,「齊王殿下,小人如何能信得你?」
不錯。
夏其瑄心中讚賞。
他笑了一聲,雲淡風輕的樣子,話卻精準地抓住了沈錄的死穴。
「你信不信我,與我無礙。但我如今來問你,你告訴我實話,沈執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死得不清不楚。」
「無論我是利用你來算計什麼人,還是借著沈執的事發揮,都是你想要的不是麼?」
沈錄手一松,整個人被卸了勁一般。
他守著這個沈府,至今尤在各方周旋,為的是什麼?不就是想讓他的主子在地下也能瞑目麼?
可是,他一個人的力量,實在太過微弱。甚至於,他現在連見上榮王一面都不能!就算他知道蕭世子不對勁又如何,還是只能憋在心裡!
他眼神逐漸渾濁,不甘還有執著。
等了片刻,夏其瑄站起來,將自己開始斟的第二杯茶慢慢推到他面前。
「我言盡於此,你若肯,明日子時之前,到齊王府來找我。」
「若是不肯也沒什麼。」
說完,他往門口走。
「對了——」
轉過頭,他目光幽深。
「我這人,雖沒什麼大能耐,但還是不喜歡身邊的人不盡心。你若歸於我,我便容不得半分離心。」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落落拓拓地離去,坦然得仿佛這沈府是他某處別苑一般。
天邊最後一抹亮光被夜色吞噬,墨雲流轉,時或遮擋住明月。
安靜的寧王府,一道急促慌張的喘息如游蛇在院子四竄。月影之下,樹叢之間,突兀又帶來莫名的緊張。
寧芳笙正坐在榻上,面前的小几上點著一盞燈,斑駁的光影落在她臉上。
忽然——
「噗通」一聲,像是什麼人摔在地上。
秀眉蹙了蹙,她抬起頭。
青茗拖著一條摔疼的腿,慢慢在夜色中顯出身形。
他瞪大著眼,額頭上儘是汗珠。
「主子、主子!」
寧芳笙坐起身子,「怎麼回事?」
「青萍不見了!」
話落,寧芳笙捏著書頁,以為是他和青萍做出來的什麼苦肉計把戲。
「哦?你不是日日都去酒樓看她,好端端人怎麼會不見了?」
他們做的事,她都知道,沒點明罷了。
青茗一聽這話就明白了,一著急,眼淚奪眶而出。
「主子!青萍真的不見了!」
「我日日去那登仙樓看她,可今日,她未曾退房,人卻怎麼都找不著了。我還叫了青衣,尋遍了都沒看見她人!」
「您知道她是什麼人,不會這樣突然不見的!」
「我只怕,只怕她——」
寧芳笙看著青茗,發現他神情沒有半分作偽,眸子也沉了下來。
她先前出去,帶過青萍不少次。她並不覺得自己從未樹敵,若是有人見了青萍而將其帶走,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噌」地從榻上起來,她冷著臉吩咐:「你同青衣各帶五十人出去找!」
「我去登仙樓。」
「若是有了眉目,通知我一聲!」
青茗含著淚應,「是!」
一刻鐘後,寧芳笙到了登仙樓。
她直接問掌柜的,得了青萍的房間位置;又問他,今天樓中都來了何許人。
掌柜的不敢瞞她,一一道來,卻無任何可疑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