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想做王爺
2024-04-29 07:33:56
作者: 蘇清黎
淡金色的陽光中塵埃在寂靜沉浮,蕭瑾時隨手抓了一把,目光逐漸沉澱。
榮王站在一旁垂眉思索,頗為糾結的樣子,蕭瑾時便在一旁漫不經心地看著。
沒等多久小二進來,送上滿桌的酒食,其中有一道清炒鱸魚片和昨晚寧王府的幾分相似。
蕭瑾時眸子亮了一下,然後去勸榮王:
「殿下若是不甘心就這麼讓榮王凱旋,倒是可以派人在其歸途中震懾一番。」
榮王凝眉,不贊同,「你方才不是說不可派人?」
「……」蕭瑾時噎了一下,想拿筷子的手又縮回去。
不是,震懾你明不明白?
你剛才跟我說的意思是想伏擊永王,跟震懾是不一樣的。
本書首發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蕭瑾時悄悄吸了一口氣,額角幾不可見地抽了一下。再次開口,聲線柔和,「殿下和永王都明白此次江南之行對現下局勢意味著什麼,所以王爺若是派人過去,應當要讓永王明白是殿下派的人。」
這樣永王自然明白榮王的敵意,以榮王和鎮南將軍的作風,歸京後不會把這事捅出來。畢竟親王爭奪還是不能擺到檯面上的事,榮王的震懾是兩位王爺私下的較量。
榮王的眼中漸漸有了焦距,顯然想明白了其中關竅。
他看著坐在凳上的人,嘴角上揚。
「殿下,飯食上來了,不管此事怎麼解決,現下還是用飯更要緊些。」
說著,蕭瑾時向他做出邀請的手勢。
榮王欣然點頭然後落座,兩人皆執起筷來。
過了大半個時辰,蕭瑾時吃得差不多了。
榮王整個過程中其實沒有用多少東西,不知道是不合口味還是有心事。
見蕭瑾時落筷,他也放下,擦了擦嘴。
蕭瑾時知道對方一直若有似無地看自己,索性替對方說出來。
「若是殿下暫時想不到可派何人去震懾永王,那便我遣人去吧。」
「好。」榮王很快應承下來,但是他覺得有什麼地方說不出來的奇怪。
好像蕭瑾時什麼都想好了,一切行雲流水。那他呢?他所在的意義是什麼?要知道,某種程度上,他是主,蕭瑾時應當聽他的安排才對。
榮王的表情漸漸收緊,他目光深深地盯著蕭瑾時。
蕭瑾時感覺到了,回看了他一眼,「殿下怎麼這樣看我?」
「咳咳……」榮王乾笑了兩聲。
蕭瑾時微垂首,唇角到下頜的線條有一瞬間收斂,泄出幾點刻薄。
「本王就是感嘆世子胸有溝壑,萬事都有自己的計較。」
說完,榮王抽出一條絹子細細地擦拭著自己的手。
蕭瑾時看著他的動作,眨了眨眼,隨後笑著從座位上站起來,對著榮王的方向行了一個揖禮,「為王爺鞍下,自然事事都要留心、計較,否則王爺若是問我,我卻什麼都不知道,那王爺還要我作甚?」
為人鞍前馬後,蕭瑾時自比於榮王的馬前卒。
榮王還在擦手,空氣安靜,只有絹布摩挲的窸窣聲音在響。
日頭上升,此刻正當空。陽光直直照射在蕭瑾時的背上,光影交錯在他彎下的腰間。
良久。
「唉,你這是在做什麼!快起來快起來!本王不過走個神,你怎麼行如此大禮!」
榮王好似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匆匆上前把蕭瑾時扶起。
蕭瑾時由他動作,站起之後隨手撩了一下凌亂的衣袍。笑道:「是我不好,誠惶誠恐地,生怕王爺惱我。」
「王爺放心,既然王爺將此事交給我,必然不能出什麼岔子。」
榮王終於笑了,「好好好,交到你手裡,本王放心!」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蕭瑾時方從登仙樓出來。
墨離駕著車,抬頭見他時,表情微凝。
他主子眼底黑氣氤氳,森森沉沉,好不嚇人。
等駕出了一段距離,墨離才斟酌著問:「爺,可是方才登仙樓中發生了什麼?」
車廂里沒聲。
墨離以為蕭瑾時不想說話,就不打算再問了。
結果又過了片刻,車廂里傳出輕飄飄又不容忽視的話:
「沒什麼,就是我突然覺得,當個王爺或許真不錯。」
墨離一噎,感覺背後突然襲上一陣涼風。
原來是榮王惹了爺。
隨後蕭瑾時讓墨離改道,不回蕭府,去找墨書。
墨書近來都不曾進過蕭府,見到蕭瑾時本人還有些驚訝。
蕭瑾時打量了一下這個院落,很快收回了視線。
「帶二十個人去伏擊永王,做個樣子就罷,臨走之際要透露出是榮王吩咐。」
「另,去各地道觀請二十個聲名在案的道士,十日後要送進宮中。」
宮中?
墨書遲疑了一下,很快應下,「是!」
蕭瑾時吩咐完,轉身不欲多留。
墨書忽然想起一件事,出聲喚住他,「爺,屬下有一事要報。」
蕭瑾時轉過身,「怎麼?」
沒什麼表情的臉顯得冷峻。
墨書道:「西北來報,有人在查定國公府,更暗中查探定國公多年前的行跡。後我們有人察覺,那些人的作風很像是……寧王府派出來的。」
蕭瑾時一怔,面上的冰霜破裂、化開。
她這是在查當年先寧王的死吧。
「由她查吧,適當時候,叫他們透露出真相也可。」
墨書點頭,「是,屬下明白。」
當年在西北,蕭鄂起初還沒有做到一手遮天,蕭瑾時想查到蕭鄂的行事不算難。所以寧王之死,多年前蕭瑾時便查出一些眉目,只是有許多事同京中還有聯繫,遲遲不能串聯在一起。
寧芳笙早年往西北派人他是知道的,蕭鄂也防得很嚴。那時蕭瑾時還不知道寧芳笙的身份,自然不會讓她查探。
後來歸京,蕭瑾時查出「寧芳籬」如何死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查當年寧王究竟是怎麼死的。
前後蕭鄂離京去西北,重重前因後果聯繫在一起,真相浮出水面。
十三年前,戎狄作亂太盛。先太子和先寧王同時請纓去玉門迎戰戎狄。那一戰,因為先太子的昏聵和剛愎自用,夏雲贏是贏了,卻贏得十分慘澹,十萬將士盡數慘埋沙場。為此先先寧王同先太子及其身後一干人等結怨,因宣帝包庇縱容先太子,先寧王同宣帝也生了隔閡,惡因生。
那時候,蕭鄂才正式被宣帝重用,甚至他手中頗多權力都是宣帝從先寧王手中拿了給他的。先寧王寬厚,並未計較,然而心中也意識到一些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