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登仙樓偶遇
2024-04-29 07:33:54
作者: 蘇清黎
翌日。
墨白遠遠看著迴廊下突然又抿唇笑開的人,一頭霧水。
這已經是今早第三次了。
他們家爺也不知走神想什麼,想著想著,眼角一彎嘴角上揚,那滿面的紅光遮都遮不住。奇怪的不止這,昨晚上深夜才回來,回來也不睡,同今早一般突然傻笑一陣。
究竟是什麼事這麼開心?
墨白一開始忍著,後來到辰時初,見蕭瑾時仍站在迴廊下不動,好像忘了他同榮王還有個約。終於是忍不住,走到他身邊。
罕見的是,蕭瑾時對她的存在視若無睹,手裡捏著一個髮簪,忽然抵在鼻間笑出聲來:
「呵呵呵……」
墨白:「……」
這看起來,真的不是正常的樣子。
「爺,屬下斗膽一問,究竟是何事讓您如此高興?」
蕭瑾時整個人一僵,才發現她不知何時站到自己身邊來,瞥了她一眼。
反應過來她的問話,蕭瑾時摩挲著簪子上的蘭花紋,內陷的眼角微眯。
昨日啊~
寧芳笙那樣九曲十八彎的話,聽起來好像是莫名其妙的誇讚。但是細一想,她用了他的話,又贊他很好,不是隱晦地安撫他的情緒麼?
他道他不喜歡宣帝同蕭鄂,實則這二人也不曾將他放在心上。
而寧芳笙說: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他蕭瑾時好到世間再無第二個,她把他放在心上。
當時他很快意會過來這其中深意,那一刻,恰如一場盛世煙火開在心頭,情動意動刻骨銘心。
「呵呵呵~」
他又笑了。
墨白瑟瑟發抖。
蕭瑾時回味之餘看見她的表情,白了她一眼,「告訴你你也不懂。」
哼,問也不會告訴你。
他揚著眉,眼底流露一絲墨白所不能理解的驕矜。
行吧,我不懂,您懂就行。
墨白默默嘆了口氣,而後問他:「那您還記得,榮王同您約了今早辰時三刻見面麼?」
「……」蕭瑾時眼皮子一撩,明顯有些愣,然後很快收斂了表情,「記得。」
墨白瞥他,「現下已快一刻了。」
言下之意快來不及了。
「那你還不去備馬?」蕭瑾時乜了他一眼,才不承認自己真的忘了。
墨白無語凝噎,「是——」
兩刻鐘後,蕭瑾時帶著墨離出現在登仙樓的門口。
墨離去問掌柜榮王訂了哪個房間,蕭瑾時便立在一邊低頭思忖著什麼。
他斂眉抿唇,表情頗有些嚴肅。
實則——
他還在想昨夜寧芳笙捂著他眼睛親他那時心撲通撲通跳的場景。
只是怕被人發現端倪,故意板著臉,耳根後卻是一片滾燙。
嘿嘿嘿,真的好想再來一次。
他正入神呢,身邊的空氣突然變了感覺。
垂了垂眼,發現旁邊的地上投射了一片陰影。
抬起頭——
夏其瑄同蕭旭站在他身邊,前者面帶微笑,後者一臉冷漠。
「蕭世子,竟沒想到會在此處偶遇你。」
是夏其瑄開的口,口吻帶著些驚喜。
蕭瑾時眉峰一挑,看著他緩緩勾出一個笑,嘴角的弧度略深。
「我也沒想過會偶遇齊王殿下,殿下安好。」
這麼長時間,這當真是他和夏其瑄第一次面對面撞上。
「殿下這是來登仙樓吃飯?」
夏其瑄點頭應,「是,聽聞這裡近日出了幾個新菜品,本王同蕭旭表弟來嘗嘗鮮。」
蕭旭在旁邊表情都沒變過,更沒有開口的想法。
正好墨離問好了回來,蕭瑾時視線在蕭旭身上掠過,嘴角一扯,而後向夏其瑄告辭。
等他們的身影消失在三樓的樓梯拐口,蕭旭冷然的表情才有了裂縫。
他沒罵蕭瑾時,只是看著夏瑞景提出自己的看法,「他方才對你笑得……我總覺得不太對勁。」就像從前他這麼對自己笑過,轉頭自己就被陰了。
夏其瑄笑意消散,下頜微微繃緊。
「是麼?」
他一句帶過,沒多說什麼。
「我們先去定個包間。」
蕭旭點頭,轉身往掌柜的那邊走。
夏其瑄一個人站在原地,眼底布滿了血絲,眸子定住時顯出些許陰沉。
他不知道蕭瑾時是否笑得別有深意,他卻知道另一件事。
昨日,宮裡傳出來消息,宣帝帶蕭瑾時去了重華殿。
重華殿啊——
那可是他無論怎樣懇求都還未曾踏進過一步的地方。
三樓天字號包間。
蕭瑾時向榮王解釋自己來遲的原因:「方才進門時遇見了齊王和蕭旭,同齊王說了兩句話,所以耽誤了些時間,還望殿下見諒。」
有了原因,榮王臉色便和緩了,大手一揮,「無事。」
他聽見「齊王」也沒追問,可見一點沒把夏其瑄放在心上。
蕭瑾時嘴角勾了勾,點出這個問題,「殿下似乎對齊王格外放心?」
榮王一開始沒反應過來,他對夏其瑄有什麼可不放心的?
抬頭看了蕭瑾時一眼,見他表情慾言又止,便意會出一點。
蕭瑾時又道:「齊王殿下是定國公的外甥。」
是又如何?
榮王眉頭一蹙,儘量把不屑收攏住,但無用。
「老七根本不可能對本王有威脅,父皇對他的不喜誰都知道,根本不可能的。」
他還強調了兩遍。
蕭瑾時看著他堅定又輕鄙的眼神,笑而不語。
「既然殿下如此說,必然是有道理的。」
他說的是有道理,而不是說的對。
榮王心裡起了一個疙瘩,多看了他好幾眼,當真想了一下夏其瑄這個人。
越想越覺得自己說的對,直接就略過這個話題。
「本王此次是想同你商量一件事。」
蕭瑾時點頭,「洗耳恭聽。」
榮王手握了握,眼中翻出些狠意。
「在永王回來之前,本王要不要給他的江南一行添些色彩?」
「其他人的看法不一,故而本王特意來問問你。」
蕭瑾時聽了他的話,沒什麼表情地問:「殿下應當知道,江南一行陛下很是重視,不能出什麼簍子。萬一出了簍子,必是要被徹查追究的。」
「是,本王知道!」
榮王站起來,表情凝重。
「可是永王這次若是安然歸來,他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話音落,他扭頭直對寧芳笙的眼,不自覺露出急迫和慍怒。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自己去江南!
然而事實已經如此,無法更改。
雖然動手腳的風險大,但讓永王吃癟的吸引力更大!
被一雙灼灼的眼盯著,蕭瑾時沒有被榮王的煩躁感染,他抬起眼,平靜地問了兩個問題:
「王爺有辦法離間鎮南將軍與永王?」
「王爺又有幾成把握事成之後不會被金吾衛、大理寺、寧芳笙查出來?」
「……」
這一問,榮王梗住,心中開始搖擺。
房間內躁動的空氣也漸漸沉澱下來。
蕭瑾時執起杯,餘光瞥了一眼沉默的榮王,而後眼睫垂下,有一抹涼意迅速飄過。
要不是他今天想著阿寧心情好,真想把沈執怎麼死的告訴這位——
蠢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