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大婚當日（1）

  翌日，夏瑞景大婚。

  整個西苑張燈結彩，紅色的綢緞和喜字布滿了角角落落。從清晨起，喜慶的鞭炮聲就響個沒聽，整條街上都懸了紅燈，同賀皇長孫大婚之喜。

  寧芳笙舉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直垂眸不語。在她周圍，眾朝臣團坐在一起喝茶、說話，偶爾回應其他人一兩個眼神。

  

  和她一樣安靜的還有不遠處的齊王，他也是沒怎麼說話。

  因為蕭鄂的事，寧芳笙對他多了兩分關注。再看他時，對方意外也看了過來，兩雙視線對在一起，均是有些楞。

  很快，寧芳笙回過神，向他遠遠揚了一下酒杯頷首微笑。夏其瑄笑了一聲，做了同樣的動作，然後收回視線。

  寧芳笙垂下眼，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測，忍不住蹙眉。這麼看來，夏其瑄同宣帝和蕭鄂都不像。而蕭瑾時……

  也是同誰都不像。

  還沒來得及多想，前廳忽然噪聲大起。

  寧芳笙抬起頭，神采飛揚的榮王映入眼帘。

  寧芳笙同其他人都站起來迎接這位親王，「見過王爺。」

  榮王笑眯眯地同親近的幾個打過招呼，到了蕭鄂，明顯神態就有了變化。

  他眉毛一挑，視線把蕭鄂上下輕飄飄打量個遍，「定國公好。」

  蕭鄂心裡真的煩這個榮王，但他不能表現出來，恭恭敬敬地作揖，「王爺好。」

  「本王有一事不知，想請教國公爺。」

  「不敢不敢，王爺請講。」

  榮王一抹嘴角，眼中射出些冷光，「不知永王何時能從南方歸來，本王做哥哥的對他甚是想念啊！」

  此話一出，四方皆靜。

  眾目睽睽之下蕭鄂淡定地笑了一聲，「王爺怎麼會問我這件事？永王爺回不回，何時回，怎麼會告訴我？王爺這話是問錯人了。」

  「哦，是嗎？」榮王也笑了一聲，但其中深意，該懂的都懂。

  「本王看國公爺同永王走得很是親近，以為永王和國公聯繫甚密呢！」

  嘶——

  有人小聲倒吸了一口涼氣。

  榮王這是想把永王和定國公的關係撕到檯面上啊。

  寧芳笙在一旁聽著，眼角浮出些看戲的好笑。

  她餘光一瞥，發現太尉的臉色緊繃，好似有些不忿。

  嘖。

  看來她跟胡明成那日猜的十有八九是不錯的。

  蕭旭就在定國公身後，聽此言臉上露出一個冷笑就要站出去，被蕭鄂伸手攔住。

  蕭鄂拱手，「王爺同永王是兄弟，王爺在此，吾等怎敢言什麼關係親密？」

  「哈哈哈……」榮王大笑，「國公爺說得有理，不過本王這也是才知道國公爺如此能言善辯，難怪定國公府多年榮寵不衰！」

  「……」

  蕭鄂沒再接話，眼中已然蒙上一層陰翳。

  榮王這話就是辱他多年功勳只是靠一張嘴換來的！他當年為國為君浴血奮戰只是他榮王不過還是個嬰孩呢！

  「王爺——」

  這一聲是喚得陰沉如水。

  榮王兩掌一合，眸子眯起，「國公有何指教？」

  此時氣氛已經變味，太尉鬍子捋了又捋就要站起來給蕭鄂解圍。

  畢竟如今他們都是永王一邊的，若是榮王太氣盛，對永王、他們都不好。

  「王兄——」

  忽然遠處一聲溫語，眾人的目光皆向聲音源頭看去。

  齊王含笑款款起身，一舉一動皆是君子出畫的溫潤柔和。

  「王兄盼著永王兄早歸也不必如此急切，何況這是瑞景皇侄的婚宴，咱們也不能喧賓奪主了不是？」

  這話其實有些銳，但卻因開口之人的神態和語氣柔化得不見半分稜角。

  寧芳笙側目，只見齊王不疾不徐地穿過人群走到榮王和蕭鄂旁邊，然後同蕭鄂見禮時不著痕跡地就站在了榮王的對面。

  長眉輕皺，寧芳笙又看了齊王兩眼。

  榮王從沒想到這個七弟會開口，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代替蕭鄂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因為一貫的印象使然，他沒覺得有敵意，只是覺得這個弟弟有點愣頭愣腦。

  他皺眉瞪了他一眼：這事與你無關。

  夏其瑄笑著看他，「王兄莫惱，一會兒瑞景的結親隊伍就來了，你且放過定國公。」

  這話有揶揄有調笑。

  蕭鄂應聲向榮王行了個歉禮，面上也有了笑容。

  話說成這樣，蕭鄂也應了，榮王自知不合適再鬧，隨即笑了一聲 。

  齊王又道：「王兄，走，咱們去前面看看。瞧瞧瑞景這婚辦得如何，咱們做叔叔的還要替他掌掌眼。」

  就這樣，榮王不知不覺就被齊王帶走了。臨走之時還不忘睨了一眼蕭鄂，頗有不肯罷休的意思。

  大家都明白這事被齊王帶過去，皆鬆了一口氣，接著談話起來。

  偶有低聲提及方才的，說的是齊王為人忠善，替蕭鄂解圍；談到榮王，表情就變得有些諱莫如深。

  寧芳笙有心聽了幾句，凝眸往門口方才齊王離去的方向出神。

  她怎麼覺得，方才從齊王開口時，整個場面都被他抓在手中呢？就連榮王都給她一種被牽住鼻子而不自知的感覺。

  回過神，那裡突然站了一個人。

  寧芳笙才想收回視線，才發覺那人有些面熟，又看過去——

  蕭瑾時。

  他俊臉繃著，見她看過來，眼中也是什麼情緒都沒有。反而掠了她一眼，就視若無睹地轉過頭，入座。

  寧芳笙微微睜大了眼，驀地有種不習慣的感覺。

  他沒看見自己？

  不可能啊……

  那為什麼臭著一張臉沒看見的樣子？

  蕭瑾時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眼裡都是不滿。

  他看見了，一開始在門口外面、寧芳笙還沒看見他的時候他就已經看見她了，然後他就看著寧芳笙跟夏其瑄眉來眼去？

  這還沒完，她後面盯著夏其瑄視線就沒離開過！

  就算知道他們不可能有什麼，蕭瑾時也氣得不行。

  何況寧芳笙還沒那麼看過他呢！

  蕭瑾時越想越氣，拿著桌上的茶就一飲而盡。

  蕭旭正好因為剛才的事心裡也憋著火，見蕭瑾時這副模樣就想挖苦兩句。他還沒說話，蕭瑾時一個冷眼飛過來，把杯子往他面前一擱。

  「喝你的茶，閉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