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打賭
2024-04-29 07:33:21
作者: 蘇清黎
蕭鄂問:「早晨朝會上,永王說要剿滅草寇你不贊同是不是?」
夏其瑄雖不知他此問何意,仍實話答了,「是,江南草寇雖此時作惡,但也實在是被逼的沒有辦法,他們原本也是安居樂業的老百姓,永王兄如此行為魯莽了。」
「你想去?」
這一句,夏其瑄沒答,只是垂下眼睫。
蕭鄂翹著二郎腿,見他沉默啐了一口,「他也知道自己根本就不討那位的喜歡,那位不可能讓他去,免得當眾討嫌才不說!」
蕭旭回京這麼久,大部分時間都和夏其瑄在一起,自是知道宣帝甚是不喜夏其瑄。
說來也是怪異至極,夏其瑄這樣的人宣帝都不喜歡,榮王、夏瑞景幾個、甚至蕭瑾時那樣的混帳看來都頗受寵愛,蕭旭覺得宣帝就是眼睛有問題,腦子怕是也不好。
夏其瑄也沒氣蕭旭,只是坦然道:「此刻,想去不想去都沒什麼所謂了。」
見此,蕭鄂忍不住又暗嘆了口氣。
請記住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性子究竟隨了誰,怎麼養成的?
「你的意思舅舅明白,這是你的仁心。倘若按你的說法,他是個值得擁護的明君,那麼無論是否他有偏見與你,你同他說明這件事的關竅,那他應當採納你的建議,是不是?」
「舅舅要同你賭的就是,他究竟是不是一個值得擁護的君主,究竟值不值得你無怨無悔!」
夏其瑄有片刻覺得荒謬,「如此大事,怎能用一件事來定奪?武斷。」
「以小見大你可知?倘若他有一份你心中期待的模樣,他都不會對你的提議有半分武斷的拒絕!」
民者,天下之根。但凡還是一個清醒的君主,都不會在這件事上任由自己的私情作祟。
多年沉浮的蕭鄂懂這個道理,年輕的夏其瑄也懂這個道理。
夏其瑄吸了一口氣,合了合眼。
他期待什麼?
沒人說話,安靜的空氣讓蕭旭有些煩躁。他視線亂掃中,落在了闔目的夏其瑄身上。
唇角緊緊抿起,他同夏其瑄一樣做著選擇——
倘若夏其瑄真的如此逆來順受,無怨無忿,那他們……真的不是一條路上的人。
蕭鄂也緊緊盯著夏其瑄,他看見他握緊的拳,看見他眼角眉梢的掙扎和不忍。
蕭鄂一瞬間屏住了呼吸,眼中猛然湧上一股熱意。心中感情百般複雜難辨,說不清是心疼還是憤怒更多。
夏其瑄心中其實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看得透徹,但他放不下,放不下這麼多年的期盼和一直的堅持。
換句話說,夏其瑄不過是用自己的等待騙自己罷了。
蕭鄂幾欲控制不住。
就在他快撇過臉的時候,夏其瑄睜開了眼。
「好,我賭。」
是贏是輸,總有個定論。
聲落,夏其瑄便轉身出了房間。
在他身後,蕭鄂的眼角滲出一點幾不可查的晶瑩。
這一去,便沒有回頭路了。
寧王府。
青萍算好了寧芳笙回府的時間,在此之前,她及時讓青衣住手。
而此時,墨蓮脫了青衣的桎梏直接渾身癱軟跌倒在地。
渾身濕透,面上卻無甚受傷的痕跡。
墨蓮說不出話,是痛的,也是沒有料到這個娃娃臉、看起來十分純善的女子竟會有如此折騰人的手段。她現在渾身的肉和骨都像被拆開了一樣。
青萍蹲下身,一手抬起她的下巴,面上什麼表情都無。
「我沒讓他們真的拆了你的骨肉廢了你,你該知道這是為了我的主子。倘若再被我知道你有半分的不盡心,你不必站著走出寧王府了。」
墨蓮聽得一陣心涼。
但她還是不甘心。
「呵呵……咳!」
她一笑,口中不能控制地溢出鮮紅的血來。卻繼續要說:「你、你如此,她就會領你的情?你是偷偷背著她做的吧?」
「哈哈哈……」
「她那樣冷清冷心的一個人、怎麼……怎麼容得手下人背叛她的命令?」
「你這樣對她,屆時她發現真相,你未必能比我好!」
青萍默默地看她一邊咳嗽顫抖一邊固執地說話,聽到此,輕笑一聲,「你不必再說,我都知道。我從做這件事開始,我就做好了死在她手裡的準備。」
「你——」
墨離真的被她的話震驚到了,甚至能抬起頭直視對方的眼睛。
一片澄明,坦蕩如風。
「你如此為她,究竟為了什麼?」
根本不能讓人理解!
青萍睨了她一眼,抬起頭往天邊某個角落看去,眼神恍惚,一下子有太多東西浮上腦海。
某日她彎腰伸出的手,某日雨中她撐傘回頭望著自己的眼,某時夜裡自己打瞌睡她笑罵的話……
青萍回過神,所有的記憶變成一聲輕嘆溢出唇邊。
她笑了,對墨蓮說:「為什麼一定要求什麼?」
很多時候,很多事,只是因為這個人,只是因為她是她的主,僅此而已,但足夠了。
墨蓮瞠目結舌,然而心中有塊地方卻鼓鼓作動。
沒一會,前面傳來了人的腳步聲。
青萍神情一收,對墨蓮說了一句:「記住我的話!」
然後趕緊叫兩個小丫頭把墨蓮扶回了她自己的房間。
乍一看見寧芳笙,青萍心中還頗有些心虛。
寧芳笙瞥了她一眼。
慶幸兩人還沒來得及有獨處時間,許府來人報:二爺往宮中請命再去戍邊成功,現下正在府中收拾東西,不多時便要離京了。
寧芳笙一聽這個消息,先是不信,後長眉糾結在一起,一句粗話差點脫口而出。
忍下這火,寧芳笙當即吩咐:「備馬,去許府!」
清俊無雙的面容鮮少顯露出怒火的痕跡。
半個時辰的路,寧芳笙騎馬不到一刻鐘就到了。
剛進門,等在門口的許世文,一看見她,驚訝中還裹挾三分無奈。
寧芳笙三步上前,說話之前還吸了一口氣,「舅舅,這是這麼回事?」
許世文聽出她話中噴薄欲出的火,嘆了口氣,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如今,急也沒用,我也沒辦法了。」
寧芳笙咬著一口銀牙,聲線下沉:「我先看看。」
兩人便一同進了門,許世文直接帶他到了二房院子的正堂。
許世武端正地坐在主位上,許櫻站在他身邊,神情哀切,說著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