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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大風將起

2024-04-29 07:33:06 作者: 蘇清黎

  時間總在不經意間流得最快,仿佛眨眼間,仲秋就在明日了。

  朝會上宣帝說起了明日的宮宴,仍是擺在嘉明殿、御花園之處,這次時辰擺得早,申時便開始,好儘快結束後放各大臣回家團圓賞月去。

  散朝後,大臣們三三兩兩結伴在一起,偶爾低聲絮語。

  寧芳笙同胡明成走在一起,淡淡地提起夏瑞景和吏部尚書千金的婚事。

  說到此處,胡明成露出一抹頭痛的神色。他摸著短須,用餘光瞥了四下,確定無人關注後便低聲向寧芳笙埋怨,「竹生你是不知道,那永王求孫家的不成,又來纏我家的了。我家的小女兒雖說不是多金貴的嬌兒,那我也不可能眼睜睜送她去那樣的火坑?」

  竹生是寧芳笙的小字,除寧王府的人,只胡明成知道。因當年胡明成念先寧王伯樂之恩,悉心教導了她幾年,外人不知;故而那段時間裡,胡明成只有一弟子「竹生」,而非寧郡王。

  聽他把永王府說成火坑,寧芳笙嘴角微揚,面色正經,不比話語調侃盡顯:「那你可有的頭疼的了。」

  話是這麼說,她並不擔心胡明成應付不了永王。

  

  畢竟胡明成堂堂丞相,百官之首,又是宣帝一手提拔的,其感情自然深重,永王不會像對待本就高危的孫府一般對胡府死纏爛打。

  「唉~」

  長長地嘆了口氣,胡明成面上還一點看不出愁意。

  寧芳笙聽見,抬眸往前面的人群掃了一眼,見永王好似往定國公蕭鄂的方向去了,眸子微閃。

  嘖。

  永王拉攏蕭鄂,榮王拉攏蕭瑾時,這一府兩父子就真這麼堂而皇之地分成兩個陣營?

  但不得不說,永王還真是會抓機會。

  想到此,寧芳笙不免問了一句,「孫將軍不願嫁女與榮王,你亦不願,那到時永王究竟會娶誰家的女兒?」

  胡明成看起來是個百事不問的忠厚人,眼底卻有精光晃動。

  「呵。」

  對於聯姻,他也看得很透,無非是兩府互相希望從對方身上得到好處而結成的利益聯盟罷了。而皇家又更為不同,皇家具有絕對的強勢和主動權。

  「我瞧著御史家的女兒有王妃之相。」

  他沒把話說透,但寧芳笙經他一點,便想起御史那人。

  看起來是清高的老學究一派,但這幾年見了她跟胡明成都有些陰陽怪氣的,尤其是他們單獨面見宣帝之後。還有便是,御史家的夫人在京中的「人脈」很廣,幾乎同各家夫人都能說得上話。

  很多外面的男人不方便做的事,便交由內院夫人來暗中調和。

  寧芳笙當即瞭然,看著胡明成笑而不語:看不出來,你明白的還挺多。

  胡明成眉一挑,眼角流露點點得意。

  那可不是,好歹我也曾是你的老師,自然不能比你差。

  兩人對視一笑,笑得輕而淺,而後便自然地往前走。

  還沒走出崇樓道,前面行走的人漸漸都放慢腳步。

  寧芳笙順著往前看:

  榮王身邊跟著個二品官,不緊不慢地走到蕭鄂面前,兩人方行過禮還沒說幾句話;永王忽然從左後方插入,站到了蕭鄂的手邊,笑容款款的。

  長眉一擰,寧芳笙定睛細看。

  那四個人,兩兩站一邊。永王同蕭鄂都是溫和掛笑的表情,而反觀榮王一邊,臉色明顯有幾分冷肅。

  這架勢,是想把什麼東西擺到檯面上來了?

  寧芳笙心內哂笑,果然見其他同僚紛紛駐足,對那邊四人陣投去注目後面露沉思。

  不一會兒,也聽不清那邊說什麼,可能也就三五句話過,榮王忽而一笑,笑容很有些銳利,朝著永王和蕭鄂一拱手後揚長而去。

  那飄飛的衣擺,扭頭的果決,莫不泄露出一絲火藥味。

  也就這一刻,偷瞄的、暗看的、假裝看景的俱都斂了心神,若無其事地繼續走自己的路,說自己的話。

  寧芳笙亦收回視線,廣袖中的手,食指和拇指輕輕摩挲。

  看來是大家都坐不住了呀……

  淺緋色的嘴角迅速劃開一道弧。

  同胡明成分手道別之後,寧芳笙自己從戶部衙門繞了一圈看了幾眼方才出宮。

  第二日。

  日出東方至偏西,旖旎的晚霞光彩籠罩了整片天地。柳枝頭,飛檐角,青磚面……處處沾染了這份迷幻。

  就在這時候,寧芳笙從寧王府出發去宮中。

  她的心中莫不有看戲的戲謔:昨日崇樓道上發生的事一定會傳到宣帝耳中,今晨沒看出宣帝有什麼態度,今晚宮宴必然可以了。

  當她走進御花園的入口,天際夕陽落盡,天色深藍中還留著幾絲餘暉,正是蒙昧而又充滿神秘的時刻。

  忽然,她身後擦過一個「匆忙」的人影。

  著急之中,亦能準確地找到她袖中的手而後重重地捏了一下。

  似調戲又似提醒今晚之約。

  這樣的時刻,蕭瑾時的小動作更添三分朦朧曖昧。

  寧芳笙只覺得有隻貓爪子,毛絨絨的、輕飄飄地在她心口撓了一下。

  入了席,寧芳笙身為寧王,上面便是各位親王,對面是夏瑞景,連胡明成這次也坐到了她的下首。

  她抬眸往下看,眾人百種情態盡在眼中。

  高高在上的快慰之中,卻又纏繞著幾許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虛;宛如踩在雲端,腳下卻觸不到地的那種感覺。

  唇角輕抿,寧芳笙抬手舉起了酒杯,卻發現酒杯里不偏不倚倒映了最頂端的龍椅——金光燦燦,龍頭高昂,倨傲又凶戾。

  心裡一晃,寧芳笙飲不下這杯酒,闔了闔眼,碰了下杯沿便放下了。

  底下的蕭瑾時眉心微含,不准痕跡地收回了視線。

  所以,即便身居高位,她也仍不歡欣麼?是因為宣帝,還是因為權欲熏眼?

  沒等多久,宣帝便浩浩蕩蕩入座了。說了一番場面話,一語帶過朝中事,多的便沒說了。

  仿佛他對永王、榮王在崇樓道上的暗中爭鋒全然不知情。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

  那邊是另一個意思:默許。

  這想法剛浮出水面,宣帝接下來的做法便驗證了它。

  他同所有親王、夏瑞景一齊敘過話,飲過賞月酒後,單獨又點了榮王和永王。

  他說:「榮王啊,你年紀最大,也最老練,你要替朕、替你太子兄長好好照顧其他兄弟。」

  又說:「永王是你們兄弟幾個里最不聽話最鬧騰的,凡事還喜歡湊熱鬧。往後可不許了,你上有兄長要學習,下有弟小要照拂,須得沉穩持重!」

  榮王、永王皆笑著應「是」。

  但他們心中究竟如何怨懟不虞,只有他們自己能知道。

  而關鍵是,宣帝這番單獨提點,相當於親手把他們兩個送上了爭鬥的擂台!

  何以其他人不說,只說他們兩個?若永王為長,只說他一個就是,何必再拖一個永王出來?

  平靜的水面下,每一顆石子、每一滴水、每一條魚都聞風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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