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儘快定下婚事
2024-04-29 07:32:17
作者: 蘇清黎
「可本王正是為了探望玉雪小姐而來,且略備下薄禮以表本王的愧疚之心。當時小姐落水,本王也是又驚又怕,下了水後卻見旁人救起小姐——」
夫妻倆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連一個硬笑都擠不出來:
孫府的下人且攔且退,但永王一味向前走,就這麼「簇擁」著走進內院來。他的臉上隱約有怒意,根本不像是道歉,反而像來強討東西的。
孫將軍虎目一瞪,視線狠狠釘在永王身上。
永王唇一抿,腳下停住,再問:「卻不知究竟是何人將玉雪小姐救起,此人現下可在府中?」
孫將軍聽得氣不打一處來,一句「關你屁事」差點泄出口去。
幸而孫夫人及時拉住了他。
孫夫人雙手抬起,舉至面前,然後彎腰行禮。
「臣婦見過永王殿下。」
永王見此面色稍為舒緩。
但孫夫人下一句語氣當即轉換,「殿下如此急迫至府,也當知我小女發生何事。殿下既然知道,何以在她如此性命危急關頭硬闖我內院?成何體統?又居心何在?」
「即便是陛下在此,我小女的命應當也沒有卑賤到如斯地步!」
「倘若殿下真有什麼天大的要緊事,何妨在前堂等上片刻?也好讓我們身為父母的先確認了女兒的安危再向殿下請禮?」
一句句皆是質問,拳拳父母之心盡顯。
永王面上很是擺不住,但他也感覺到整個孫府的滔天怒氣。
他也知道,若是真惹怒了孫府,別說結親,往後和孫府結仇就是麻煩不斷。
孫夫人停了片刻,最後道一句,「請殿下恕臣婦無禮,但臣婦愛女心切,容不得任何人此時此地無禮!」
每一字皆擲地有聲。
孫夫人說罷,就直直地看著永王的眼睛,十分強勢。
永王的手捏緊,終於是拱手退下,「本王唐突,還望夫人、將軍見諒,本王這就去前廳靜候。」
話畢,轉身離開。
孫夫人盯著看了片刻,眼睛突然就紅了,張嘴訥訥道:「混帳……」
簡直是地痞流氓的做派。
都這般了,還不肯離去。
孫將軍立刻便慌了,湊上前去握著妻子的手,「夫人,夫人——」
「你不要緊吧?」
「不要生氣,我這就去把他趕出府去!」
說著腳就跟著踏出去。
孫夫人收了眼淚,瞪了他一眼,「趕出去有什麼用!人家是王爺,說到底還不是想來就來?今日之事還不是會再發生?」
孫將軍嘆了一口氣,目光陰沉沉的,「若真如夫人所說,那我是拼了這將軍不做,也不能讓我們的女兒受那樣的委屈!」
孫夫人心頭恨得緊,好不容易無戰事順遂了幾年,現在卻又攪進這潭渾水裡。
她用力閉目,思忖良久。
「若上頭執意如此,那咱們只有一個辦法——」
孫將軍側目,「什麼辦法?」
「找一個信得過的人,將玉雪嫁出去!」
「這——」孫將軍一怔,「可玉雪還這么小,而且這麼短的時間內,咱們如何能擇一個合適的人出來?」
「沒有辦法也要有!」孫夫人下了狠心,「難不成還真能拼咱們一家的榮辱去駁斥永王嗎?」
屆時就算婚事保下了,這一家子只怕會風雨飄搖,終究玉雪也落不得個好下場。
孫夫人心中正在盤算,孫將軍還欲再提個別的辦法。這時,孫玉雪院子裡的小丫頭匆匆跑出來,大喜道:「老爺,夫人,小姐醒了!醒了!」
夫妻倆懸著的心登時落下來。
孫將軍一個箭步上前,「大夫可曾說什麼?」
丫頭氣喘吁吁地,「沒、沒事呢!大夫說幸而救上來的快,只需休養兩天便無礙了。」
孫將軍兩手一拍,高興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孫夫人喜意過後,當即對孫將軍道:「相公你現在去前廳,不管是騙是壓,把永王哄出去。他話里若是沒有罷休的意思,你就告訴他,我們要問過玉雪的意見。無論如何,先把他轟走。」
孫將軍頷首,「知道了,夫人。」
兩人一個往前廳去,一個向後院走。
孫玉雪閨房內。
她將將清醒,眼神還有些迷離。見著自己的母親,不知覺間落下淚來,喚了一聲:「娘親!」
雖已清醒,但心有餘悸。一想起之前落水時的壓迫感,仍有恍惚。
孫夫人也是幾步走到床邊,把她摟在懷內,溫柔地撫摸著她的後背,輕聲安慰:「無礙了,莫怕。」
母女兩人無聲片刻,卻是孫玉雪先提起永王。
「娘,永王此人做派卑劣,實在令人厭惡。」
她不想也不會同永王結親。
這本是孫家一致的想法,但事到如今,看永王那個不到手不罷休的態度,這事已經不是拖延或避而不談能躲過去的了。
孫夫人靜默片刻,問了一個突兀的問題:「玉雪可有心儀之人了?」
懷中人明顯一愣,而後低聲答:「並無。」
當娘的還能不清楚這是真話假話麼?
前段時間孫玉雪的變化孫夫人都看在眼裡,情竇初開,學會了悵惘和情愁。只是她一時沒想到是誰,也並不曾過問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此時不是聊這個的時機。
孫夫人眼一沉,直接點明,「玉雪,不管你有沒有,但是娘親要為你相看適宜成婚的人了。永王如今的態度十分明顯,只要你不嫁給他或者嫁給別人,他不會死心的。而此人並不適合你,你只能選擇另一個人儘快定下婚事。」
孫玉雪驚起,從孫夫人懷中抬起頭,面上露出不能接受的表情,「娘,為什麼要這樣?」
孫夫人愛憐地摸了摸她的臉,口吻卻十分堅定,「只有這樣。」
「這就是生在孫府、作為將軍獨女、你長兄升遷的代價和無奈。」
窗外飄進的風很快將話語吹散,但話中的深意卻帶不走。
孫玉雪睜著的眼,眼帘緩緩垂下;她嘴角很快一扯,然後深深垂下去。
她嬌慣但不蠢,這些道理,一點即透。
「我明白了。」
孫夫人還欲再說什麼,又怕自己心軟,只能抿了唇撇過頭去。
孫玉雪曾想過成婚的事,未歡喜寧芳笙之前與她無關,歡喜之後與她有關。只是——她與她再也不可能有什麼關係了。寧芳笙有了許櫻,珍愛之,將成婚。
孫玉雪心裡蒙上了一片巨大的陰影,沉重又無可奈何。
所以既然不是寧芳笙,只要是個好人,是誰都無所謂了吧。
思及此,孫玉雪望向孫夫人,淺淺勾唇,「好,娘做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