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當不得大丈夫

  壽王的小內監嚇得臉色刷白，「王爺，王爺，這該怎麼辦吶？！」

  他們外人看過去，孫玉雪就是躲避永王的逼近而失足落水的。

  許櫻回過神，「什麼怎麼辦？！下水救人啊！」

  孫玉雪也沒提過她自己會不會水，許櫻慌忙走下亭子，裙擺被湖水浸濕，身子微微發抖，「玉雪！玉雪——」

  孫玉雪自己會水，但是個半吊子，撲騰著腳勉強半浮在水裡。她沖許櫻抬起手用力搖了搖，也不喊救命，然後就一直向亭子的反向游。

  就算在水裡泡著，她也不想看見永王那副嘴臉！

  

  許櫻看懂了，於是迴轉過頭，然後帶著譏誚看永王，「王爺難道不想救人嗎？」

  永王的眉心擰成一個死結，他身邊的內監倒是立馬跳起來，一臉慌張，「奴婢不會水啊！下去也只是送死！而王爺千金之軀，且並不深諳水性，如何能下水冒這番危險？！」

  「你、你們——」

  許櫻氣極反笑，看著永王沉下去的眼，「殿下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麼？」

  永王拳頭捏緊，死死盯著那片起起伏伏的水波。

  過了許久，水下的孫玉雪有些撐不住，兩手的動作明顯僵硬起來，眼看著頭頂都一點點沉沒下去。

  水從四面八方侵入，霸道不留縫隙。不止是窒息，連身體也如被灌了鐵一般沉重，一直下沉，眼前越來越暗，越來越模糊……

  「救……救命！」

  「救……」

  永王臉色一青，這才脫起外袍下水去。

  孫玉雪不想嫁？

  嫁不嫁，哪能是你一屆區區女子能決定的？！

  混帳！

  永王下水後肢體動作明顯有些僵硬，而且畏畏縮縮又緩慢。他下水一會兒，連孫玉雪的頭頂都已經徹底消失在水面上，只剩下幾串氣泡。

  欄杆邊上那內監掐著他的公鴨嗓子還不停地叫喚：「殿下！殿下——」

  「殿下您千萬小心啊！」

  「殿下您回來吧！這不值當啊！」

  「殿下啊……」

  喊得是聲嘶力竭，悲切又萬分擔憂。

  許櫻聽得怒從中燒，又急又氣，生生憋出淚來。心一橫，也想跳下水去尋孫玉雪。

  就在她一隻腳踏進水裡的時候，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來。

  還沒來得及回頭，只見一抹湖藍色的身影幾個起越，踩著欄杆直接飛了出去。

  空中傳來略熟悉的男子聲音，「你快去叫沈府的馬車到左岸邊候著！」

  許櫻定睛一看，那男子已縱身躍入水中，只留下一張清俊的側臉殘影——

  高子寒。

  許櫻定心看了片刻，只見高子寒幾個動作如魚在水，瞬間超越了永王，當即心神定了下來。剜了一眼那大吼大叫的內監，轉身小跑出了亭子。

  高子寒在水中看到漸漸不掙扎的孫玉雪，內心無奈一嘆，很快游過去攬住了她的腰。然後一臂夾著她，游出水面。

  「嘩啦」一聲，兩人的臉皆露出水面。

  高子寒眸子微凝，對不遠處仍在撲騰的永王視而不見。沒有朝著湖心亭的方向，轉而朝著左岸邊游去。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高子寒帶著孫玉雪爬上了岸，此時孫家的馬車已經快到眼前。

  高子寒盯著孫玉雪楚楚可憐的慘白臉蛋看了一會，忽而嘖嘖搖頭。

  「真是在哪兒都能碰見你。」

  他腦中浮現起之前看到的孫玉雪往永王反向拼命游的場景，嘴角淺淺一勾，「也真是挺有意思的妙人兒。」

  膽子大，性子又莽又直，不像個女子。

  他正走神，孫玉雪突然「咳咳」猛烈咳嗽起來。然後「嘔」一聲，一兜湖水從她口中逸出。她懵懵懂懂睜開眼，迷迷糊糊看見一個男子的輪廓。這下連咳也顧不上，費勁地伸手、瞪眼想要看清這人是誰。

  瞳孔一縮，她看清了。

  嗓子喑啞，仍是擠出一句，「是你啊……」

  「還好不是永王！」

  一激動，手抓住高子寒的手腕就暈過去了！

  高子寒：「……」

  男子抬手扶額，口氣無奈，「男女授受不親你知道不知道啊。」

  孫府的下人匆匆到來時，高子寒還在掰孫玉雪的手指。這纖纖玉指，細細五根，他還真怕不小心給弄折了。

  也不知道孫玉雪昏迷中哪兒來的執念和力氣，他硬是沒掰開。

  孫府下人一陣訕訕，一邊向高子寒道謝，一邊幫著掰孫玉雪的手。

  眼看著永王那邊都要上岸了，高子寒大手一揮，「先上車，給你們小姐看診要緊。」

  還有，她這麼厭惡永王，可千萬不能被永王給「逮」到了。

  於是，連同高子寒也一同上了孫府的馬車。

  路上，孫玉雪的手最終被掰開了。

  高子寒看著她的白膩的手指一根根鬆開，眸子微深。

  到如今，還沒有誰像這樣抓住他不肯放。哪怕是被當做救命稻草，至少對她而言他也是極為重要的了。

  孫府的人還在道歉，高子寒已利落地收了手

  「不必了。」

  中途，到一個交錯的巷子口，高子寒直接跳下車，只留下一句：「這事暫且不要聲張，但聽你們小姐醒了之後怎麼說就是。」

  屆時孫玉雪可以說是被家僕救起的，也免得壞了名聲。

  下了車，高子寒站定，餘光掃過那隻被孫玉雪抓過的手腕。眼皮子撩了撩，很快將袖子抖落下來，轉身離去。

  孫府為這事炸了鍋，聽許櫻詳細說了來龍去脈後，更是油鍋里濺了生水，「噼里啪啦」爆響不停。

  許櫻離去後，孫夫人當即換了一張表情，拍著桌子怒罵：「豈有此理！」

  「還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外頭一個個男眷們也是氣得要拿刀拿槍。

  這親就算是皇家的，也絕對不結！

  且不說永王如此逼迫之態實在小人；就是他對孫玉雪的態度也是至虛至偽，當不得一個男人，當不得一個大丈夫！

  但再次出乎眾人意料的是，永王的似乎真的意識不到自己的無恥——

  他很快就又登門了！

  孫將軍氣得牙不見眼，「不見！不見！」

  這簡直就是個畜生！

  他一雙眼氣得通紅，像一隻恨不能噬人的野獸。

  管家看著害怕，不是怕孫將軍暴怒，而是怕這一回和永王鬧將起來，孫家和帝王的關係瞬間扭轉！

  孫夫人還冷靜些，聲音冷沉，「請出去，現在府中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