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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剪不斷

2024-04-29 07:31:54 作者: 蘇清黎

  話音落,人離去。

  夏瑞景不能接受,轉頭衝上去抓住了她的手,眼中一片通紅,「你不能走,把話說清楚!寧芳笙,你把話說清楚!」

  急切中透著逼迫的意味。

  寧芳笙本就心亂得很,夏瑞景又如此咄咄逼人。她深吸了一口氣,把被夏瑞景抓著的手抬起來,表情有些諷刺,「殿下,你讓我說什麼,嗯?」

  她有什麼需要向他交代的呢?夏瑞景又作為什麼身份值得她交代?

  夏瑞景一下子看懂了她的表情,一把利刃無聲插入他的胸口。

  他暴怒而憤恨,「說什麼?!說你跟——」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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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武子在夏瑞景說出那個名字之前將將喊住他。

  連他都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候嗅到了不對。

  小武子提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說,「殿下,太傅現在許是有什麼要緊事?您下午不是還約了尚書家的千金麼?」

  夏瑞景整個人一僵,表情都凝滯住了。

  他想讓寧芳笙說什麼?

  說她跟蕭瑾時究竟是什麼關係?說她跟自己究竟是什麼關係?說自己在她心裡究竟是什麼身份和位置?

  然後呢?

  他還想要什麼?

  一語驚醒情中人。

  夏瑞景大愕,怔怔地抓著寧芳笙的手望她。

  寧芳笙雖不知小武子說的話有什麼深意,卻知道他那是在幫夏瑞景解圍。她唇角一抿,手一抽,利落地撇開了夏瑞景。然後連話也沒有一句,揚長而去。

  夏瑞景只是固執而痴痴地望著,沒有開口留住他。

  等了許久,小武子才顫顫巍巍地上前,一言難盡地問,「殿下,您方才究竟是……怎麼了?」

  怎么小的瞧著那麼不對味,那麼……像抓到妻子出牆的丈夫呢?

  夏瑞景不言語,只是看了一眼自己之前抓著寧芳笙的手。

  方才,寧芳笙的袖子就那樣從他手中滑出去然後離開了。

  「殿下?」

  小武子又喚了一聲。

  夏瑞景慢慢將手收緊,眼中閃著陰鷙而霸道的暗光。

  「殿下?」

  夏瑞景雙手一甩,負在身後。

  「你方才提醒的對。」

  小武子一下沒反應過來,「嗯?」

  夏瑞景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自顧自繼續道,「她不想知道,那不讓她知道反而最好。」

  他本就知道自己不可言說的心思,只是壓抑著;可蕭瑾時如今這樣向他示威,他怎麼能再壓?

  寧芳笙本就是一直陪著他的人,他怎麼能允許她身旁還有別人的身影?

  小武子:「……」

  殿下您說什麼呢?

  寧王府。

  從宮裡出來,寧芳笙一直就保持一個沉默狀態。雖她本就不是一個多話的人,但其表情很少如此沉重而……驚惶。

  像是一隻久困於籠中的鳥,被人敲響了禁閉的鎖頭。那人想放它出去,它期盼著、又懼怕籠外光怪陸離的世界。籠子於它而言,既是枷鎖,又是保護的屏障。

  她安靜地半靠在貴妃榻上,用手捂著臉,卻露出異常飽滿紅潤的嘴唇。

  青萍在窗外看著,垂了垂眼。

  是蕭世子吧?

  怪道情之一字最困人,連主子這樣的都不能倖免。

  過了片刻,青茗從前院大跨步過來,面帶喜色。

  青萍瞥見,食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青茗點頭,放輕了腳步聲。

  兄妹倆站到一處,正欲說話,忽聽「啪」一聲。

  這一巴掌,打得不可謂不大力。

  青萍一驚,匆匆往房間裡面去,寧芳笙的臉映入眼帘。

  左臉上赫然可見一個鮮紅的巴掌印——是她自己打的。

  青萍愣住,驚訝又心疼,「您這是——」

  「沒什麼。」

  纖長的眼睫蓋住剪水秋眸,仿佛一扇大門閉緊。

  似懂非懂之下,青萍不敢聲張,只道:「我去用帕子沾些冷水來為您敷敷。」

  寧芳笙點點頭,轉而便說起正事,「我瞥見青茗過來了,可是有什麼事?」

  「我讓他進來。」

  「嗯。」

  不一會兒,青茗便到了寧芳笙面前。他進來前妹妹叮囑過他不要亂看不要亂說話,他聽著。

  低頭道:「青羽入京了,正在準備最後禮部的考試呢。」

  「是麼?」

  寧芳笙頓了一會兒,「時間過得真快。」

  青茗聽她這麼一感嘆,也被感染些輕愁,「是呢!」

  「去年這會子,沈執威風堂堂,今年人就已經沒了。」

  說來還有些幸災樂禍。

  寧芳笙想起這個,嘴唇蠕動了兩下,最終緊抿起。

  「大理寺調查得怎麼樣了?」

  青茗:「這事怪得很。也不知道是蕭家二公子太笨還是太倒霉,他的人在白馬山下的客棧碰巧被大理寺的人抓住了。那些人中途還想跑,但沒成功,現人已被壓入大理寺監牢。沒多久,定國公便被傳喚入宮了!」

  搖搖頭,青茗又嘆又鄙夷,「這麼看,那日後來出現的黑衣人,當真是蕭二公子指派的了?」

  寧芳笙:「應當是。」

  「可是為什麼呢?他跟咱們不熟,跟沈家的不熟,跟蕭世子不對付,究竟是為什麼要蹚這個渾水?真是奇怪的人。」

  當然不是蕭旭奇怪,是蕭瑾時從中作怪。怪只怪,蕭旭技不如人,生生被算計進去了。

  寧芳笙想著,下首青茗突然一拍手,一驚一乍地,「是不是因為蕭世子?」

  「可是蕭二公子跟蕭世子關係再差,他們也是親兄弟呢,這麼鬧究竟對他們能有什麼好處呢?」

  這個不僅是青茗不明白,寧芳笙也不明白。

  只要蕭瑾時還是蕭家人,他此時陷害蕭旭對他就沒有任何益處。

  所以其中可能還有別的隱情。

  寧芳笙抬手揉了揉鼻樑,動作間流露些許猶豫。

  片刻,她睜開眼,眸中復是一片清明。

  蕭瑾時的事躲不得,只有一個人越在意一件事才會下意識躲。而她,不在意,不會躲!

  定下主意,寧芳笙當即道:「你去備馬,我要出門。」

  「您一個人出門嗎?」

  「是。」去尋蕭瑾時。

  不只是為了沈執的事,旁的事也容不得錯漏。

  寧芳笙去尋蕭瑾時之際,蕭鄂正在宮中經受宣帝的質問。

  御書房。

  宣帝叩了叩龍椅的扶手,整個大殿安靜得可聞針落之聲。

  「蕭卿說不知道?」

  「你覺得這件事就是個誤會?」

  宣帝的聲音緩慢,似笑非笑。

  蕭鄂站得身子都有些僵硬,他認定了蕭旭什麼都沒做,「回陛下,幼子雖頑劣,但不至做出此等瘋狂之事,更何況做下此事對他毫無益處?」

  他沒有跪,也不能跪,一跪便站在了弱勢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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