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隔閡
2024-04-29 07:30:47
作者: 蘇清黎
蕭瑾時被氣笑了,無奈地問,「你為什麼不放棄就是想要我的命?」
「那你之前為什麼總是想找我的不痛快?」寧芳笙反問。
這是蕭瑾時這輩子唯一且最後悔做的事。
嘴角的笑消失,「阿籬,我以為你死了。」
「我曾經的確充滿了惡意,但在你死以後,一個與你密切相關、容顏相近的人,我不可能不注意。你說我無聊也好、幼稚也罷,但我確實放不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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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現在想來,只有進京遇到她以後發生的事情是生動的,剩下的時間渾渾噩噩。從一開始不相信人就這麼沒了,到後來千方百計入京、調查當年的事,如果不是還想著要為「寧芳籬」報仇,大概現在他也沒了。
執念入骨而成魔,和寧芳籬那樣相近的寧芳笙就成了所有執念的寄託。所有的不甘心、憤恨、怨懟,也隨之投在可謂無辜的寧芳笙身上;一邊瘋狂地在她身上尋找「寧芳籬」的影子,一邊又恨活的是她不是「寧芳籬」,偏偏又顧及寧芳籬而不能殺她。
蕭瑾時甚至感激自己當時的百般糾結,沒有造成真正的死局。
寧芳笙從他迷離的眼神中猜到一些端倪,但那些都與她無關。
「蕭世子,你叫錯人了。本王,當朝寧王,寧芳笙。」
寧芳籬,早在十一年前就死得乾乾淨淨。
蕭瑾時看著她清冷的眼,一時錯愕,而後低聲道:「是,是我錯了。」
從此處,他也發現,自己如今跟寧芳笙真正的隔閡在於:她不信他。
她踏著萬千屍骨,登上如今顯赫的地位,早不可能是從前天真稚嫩的小女孩。
所以,蕭瑾時問,「我怎麼做,你才會相信我不會泄密、不會害你?」
除非鐵樹開花。
寧芳笙差點脫口而出。
鐵樹開花,千年一遇。現實不是話本子,蕭瑾時不是神話里的人,當然遇不到。
所以,她根本不可能信他。
但想到定下的計策,生生把這話咽了回去。只是乜著他,透出些慣常的輕鄙,「問這話之前,蕭世子卻是一點誠意都沒有讓我瞧見。」
蕭瑾時沉默片刻。
寧芳笙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臉,以為這傢伙真要憋個大的出來。
結果——
他眼睛一眯,嘴巴一咧,插個尾巴就能變成開心的哈巴狗。
「你這是終於打算不要我的命了?」
空氣一僵,然後整個車廂瞬間冷氣流竄。
我要是能砍了你的腦袋你現在還能坐在我對面說話嗎?!
寧芳笙臉黑成墨塊,終於體會到什麼叫七竅升天。
「好好好,我錯了,你別生氣、你別生氣!」
「你就當我放了個屁。」
蕭瑾時忍不住伸手抹了一把額頭,暗罵了一聲,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罵完自己,蕭瑾時默下,想著什麼樣的誠意足夠讓她動心。
寧芳笙也不著急,只是靜坐著,也不肯多瞧他一眼。只是,車廂就這麼大的地方,日光透進車廂也亮,對面那個人正經起來就像發著光。就是瞥著下巴一點,那緊湊剛毅的線條,也是極打眼的。
寧芳笙突地有些煩躁,越發覺得不順眼。
才要開口去催,那人已經看過來。
沒有明顯的成竹在胸的傲然,但那輕飄飄隨性的樣子,分明底氣十足。
「沈執?」
一個名字,寧芳笙嘴角不准痕跡動了一下。
「怎麼?」
蕭瑾時知道她端著,本想說你知道的,只是經過前面,謹慎地捧著她。
先是一笑,又抬眼作出些服軟的樣,「我都能知道的事,你不會不知道。」
「當年去尋寧安的,便是沈執身邊的人。」
寧芳笙心神俱是一凜。
果然,蕭瑾時的實力深不可測,如今還不知他查到哪一步。但面上不顯,只是不咸不淡地道:「蕭世子總是讓人始料不及。」
「所以,你要怎麼處理沈執?」
想到沈執如今的地位,輕易不能打殺;且此人為人陰狠且謹慎,至今沒有露出什麼端倪。便是她,暫且手也伸不得那麼長。
刻意有幾分打探的意思,她又問,「沈執可是天子近臣。」
蕭瑾時聽言,兩眼勾勾盯著他,也不說話。
寧芳笙的臉皮自是比不上他,「作甚?不行便不行,瞪著牛眼看什麼?」
一陣風,寧芳笙還沒反應過來,就讓人摟著肩頭抱了一下,來得快逃得快,剎那之間。
蕭瑾時坐回原味,意猶未盡,但也算滿足,「我剛才在看你。」
「你——」
「你曉得我對你圖謀不軌,我只要這點甜頭,已經很不錯了。」
寧芳笙的臉乍青乍紅,堪比染缸。
寧王府和定國公府不在一條街上,這會兒正巧也到了兩條街的分叉口。在她發難之前,蕭瑾時已經起身要下車了。
臨跳車,蕭瑾時又回過頭,目光定定的,「你往後應當用我的命威脅我,我不敢不順你的心。畢竟我的命留著還有大用——」
說著,暗示性極強地沖寧芳笙賊笑。
「或者,你可以說:蕭瑾時,你再不聽話,我便不可能嫁你的。」
「那我一準乖乖的,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這麼張刀雕斧琢、冷峻桀驁的臉,此刻賣乖討巧軟的跟什麼似的。
「砰!」
那人跟著硯台一塊兒消失在後門了。
末了,還傳來一聲含笑的話,「沈執的事你不用煩心,近期自然會有分曉。」
寧芳笙眼一瞪,以為人沒跑,又扔了塊鎮紙下去,卻沒音了。
回府不久,宮裡的聖旨跟著封賞都來了,人跟東西魚貫地出出入入,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
跟李渝說了幾句場面話,好好地把人送走。
看著許晴柔、許櫻,寧芳笙莞爾一笑,道:「方才李渝同我講,召二舅舅回宮的聖旨已經發出去了,不日到邊城,半月內二舅舅同二舅母便可歸京了!」
許晴柔同許櫻對看了一眼,面上的喜色比方才真誠得多,「真的?」
寧芳笙走上前揉了揉許櫻的頭,「表哥說的話還有假?」
許櫻羞赧地低頭,「嘿嘿」地笑。
寧芳笙也跟著彎唇,虛虛地圈住她,口吻鄭重:「莫再擔憂,我不會讓你們再回去受苦。自此以後,咱們一家團圓,再無分離。」
許櫻心裡一熱,幾欲落下淚來,切切點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