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下油鍋
2024-04-29 07:30:49
作者: 蘇清黎
眼前是澄黃的門帘,寧芳笙盯著那上頭的掛穗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頭看一旁的李渝,對方沖他搖搖頭。
寧芳笙眉尖蹙了蹙。
也不知道定國公跟宣帝在裡頭談什麼,竟然把李渝也支出來了。
室內。
宣帝:「你歸來後可曾去見見他?」
蕭鄂低著頭,「未曾,這並不合規矩。」
聽了這答案,宣帝垂了垂眼,無聲嘆了口氣。
「無礙,你若想見就見見,再者,你許久未曾見過淑妃了,也一同拜拜。」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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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一炷香過去,蕭鄂終於掀了門帘出來。
寧芳笙一瞧見,眸色深了深,若無其事地上去打招呼,「見過定國公。」
「見過寧太傅。」
兩方拜過,皆是有禮疏離的樣子。
李渝這就要跟著進御書房了,卻見寧芳笙盯著定國公的背影瞧得入神。
「太傅大人?」
寧芳笙回神,嘴角牽出淺笑,「李公公,咱們進去。」
「噯。」
宣帝叫寧芳笙過來是為了開恩科的事情,他心中已有了定數。
今年朝中人員變動頗大,各方調動之下仍有許多缺位。貢院那幫學子,世家子頗多,沒什麼真才實學。王自忠事發,王氏一族沒落,牽扯甚多,有此前車之鑑,宣帝並不多願意用那些人。
開恩科這事一提,寧芳笙便能揣摩:宣帝已經忌憚有些氏族,其中尤以榮王的母妃貴妃一系外戚為甚。原本王氏一族空出來的職位,宣帝想提拔一些新人,卻不想落到了謝氏手裡大半。
「陛下真知灼見。」
宣帝又道:「朕讓蕭鄂負責此事,只是他歸京不久,怕對有些人事不通,故而你閒暇時去幫襯幫襯。」
「臣明白。」
「還有就是王自忠跟王氏,三部的人只查出來是王自忠害了王氏,卻不知其緣由。朕總覺得裡頭有什麼不對,你暗中好好查一查。」
「是。」寧芳笙應著,眼神閃了閃。
「此事隱秘,不太好辦,你拿著朕的令牌,必要時可調動金吾衛的人佐助你。」
金吾衛?
嘖。
寧芳笙眼底暈上點點邪氣。有些事,還真是這麼巧。
「是,多謝陛下。」
宣帝滿意地點點頭,忽想起寧芳笙說定親,便心血來潮,想見見那定親的對象。露出一抹笑,「正事說過,朕也操心操心你的私事。」
「你上回告訴朕你要定親,那姑娘朕還沒見過,想瞧瞧,怎麼樣的姑娘才能入了愛卿的眼。」
調笑意味頗重。
寧芳笙也是一笑,「陛下說笑了,也就是個青春少艾的小姑娘,當不得陛下好奇。」
「唉,話不是這麼說的。過幾日就是皇后壽辰,宴上你把人帶過來,朕給你掌掌眼。正巧是皇后貴妃也要給安王、齊王、瑞景看看姑娘,你那表妹要不好,朕給你做主換個姑娘。」
宣帝跟自己的幾個兒子都不算親,親的太子早早病逝,也就跟寧芳笙能說的閒話多謝。他自己得了意趣,便「哈哈」地笑,「朕覺得朕的主意甚好!」
寧芳笙聽得耳朵難受,想翻白眼,偏偏說話的是皇帝,她頂頭上司。只能小心翼翼捧著,「陛下說笑了,臣與表妹不是胡鬧的,正兒八經得要結親。您這麼一說,但顯得臣多不正經,花心蘿蔔一般。」
宣帝又笑,笑夠了,令牌給出去,放人出去了。
第二天,宣帝在朝議時宣布了開恩科和皇后壽辰的事,朝廷上下便都為這兩件事忙碌起來。
戶部兩尚書,寧芳笙為其一,平時戶部的事管得並不太多。所以和另一個比起來,近些日子甚至顯得清閒了些。
但清閒不代表就能順心。
「啪嗒」一聲,隨後就是碗碎藥撒。
寧芳笙臉色鐵青。
那罪魁禍首倒聰敏,立刻撲棱著翅膀向窗外飛。
「呵。」
一身冷笑,寧芳笙腳下一躍,伸手抓住了雪雕的腳。冷森森地盯著它的藍眼睛,「你是好奇下油鍋是個什麼滋味了?」
「咕咕咕——」
那藍眼睛眨巴眨巴,清澈又無辜。
寧芳笙信它就有鬼了!
連著不知道幾天,這雕跟抽了似的,天天站肩頭,片刻不離。只要青萍一給她端藥來,立馬用翅膀把碗拍飛。
一開始只是覺得它鬧,扔出去幾次,第二天還是這樣。
空氣越來越冷。
雪雕感受到了,「咕咕咕」叫個不停,另一個爪子拼命去推寧芳笙的手,卻也不傷她,只是一味想逃。
青萍不知道這雕是不是故意的,倒也樂得寧芳笙不再吃藥。她才要上去和稀泥,寧芳笙直接扯了綁頭髮的緞帶,把它兩腳一捆。惡狠狠道:「你成精了不是?那我還偏更要嘗嘗你的味道!」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完了!
它自己也知道大不好,抖得跟什麼似的,緊盯著寧芳笙像求饒似的。
「主子——」
「你替它求情,一起下油鍋!」
青萍立馬閉嘴,同情地望著垂死掙扎的雪雕:姐姐對不住你。
那雪雕突然怪叫了一聲,似啼非啼。
寧芳笙一下拍得它腦袋開花,「怪叫什麼!」倒是沒注意院子竹林里應聲飛出去一隻翠色的鳥。
雪雕哀哀垂頭,蔫得跟地里小白菜一般。
這邊鬧得歡實。
寧芳笙當真叫青茗支起一個小油鍋,眼見著熱氣翻騰,慢慢開始冒泡,「咕嘟咕嘟」。
雪雕兩眼珠子凸出來,撲騰不停。
寧芳笙涼涼道:「叫吧,以後都沒機會了。」
咕咕咕咕!
來人啊!救雕一命啊!
「嘖,你還撲騰呢?」
眸中漾起笑紋,寧芳笙為把戲作真,捻著一根純色雪白的羽毛,然後一揪——
「嗚!」
慘絕人寰。
寧芳笙嘴角都要壓不住,抬手扔給青萍後便半掩著臉。
「咳咳,把毛拔了,下鍋。」
青萍瞧出來威嚇意味,便想著勸勸拖些時間。
這時院門口進來一個人,一身青衣打扮,走過來對寧芳笙低語兩句。
她眉一揚,抿唇透露出煩躁。
「讓他進來。」
「是。」
瞬間沒了玩鬧的心思,寧芳笙掃了楚楚可憐的雪雕一眼,「暫且先放過你。」
「看你下次還敢不敢。」
正說著,走進來兩個人。
蕭瑾時為首,後頭跟著個面容精緻的女子,身量精煉,步伐沉穩,是個練家子。
寧芳笙架起一條腿,「蕭世子好閒心,如今有正門不願意邁,卻好爬牆頭了。」
蕭瑾時面上含笑,「你若願意,我倒可以走正門。」
果然,寧芳笙聽言臉一陰。
「寧王府原就不該是你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