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朝堂變幻
2024-04-29 07:30:43
作者: 蘇清黎
「接納他,親近他,然後在他放鬆的時候,你親手殺了他。」
高子寒淡淡地敘述他的想法,但是這話卻讓向來從容的寧芳笙幾乎跳腳,「你說什麼?是我聽錯了?」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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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子寒笑了一聲,接著道,「你不知道他有多少人有多難對付,但我知道他對你很不一樣。你不妨試試,至少這是目前最簡單省事的辦法,總好過兩敗俱傷。」
「高子寒,你是不是被他傳染了?」寧芳笙瞪大兩眼,差點沒把桌子掀到他臉上去。
「你怎麼就覺得他不會害我?你怎麼能確信這一點,萬一我自以為他放鬆警惕了,然後他直接捅我一刀怎麼辦?」
這無異把自己的脖子洗乾淨往蕭瑾時手上送。
高子寒沒急著反駁,只是用一種深沉的、具有穿透性的目光凝視著她。
他嘴角抿起,神情變得嚴肅,「寧芳笙,你為什麼反應這麼激烈?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就算是我跟你說我喜歡你的時候,你都沒有這樣過。」
話音不重,但卻鎮住了寧芳笙。
她一愣,袖中的手蜷縮起來,「沒有。」
高子寒算得上最了解她的人之一,他心中一抽,卻仍道,「他一直向你示好,我知道。我也知道,你們之間好似有什麼深重的糾葛。但你的擔心,純粹是多餘的,即便他不信你接受他,你也不可能任他偷襲,初非——」
「是你自己在怕什麼。」
寧芳笙瞳孔一縮,臉色登時拉下來,下頜繃得緊緊地,「我沒有,是你想多了。」
你有。
高子寒作為一個旁觀者,把一切都看透,但他不強求她說什麼。
放下茶盞,垂眼不再看她,給她自己思慮的空間。
「這是最穩妥的一個辦法,你自己考慮。別的,我也沒有辦法了。」
這一下,徹底安靜下來。
青茗自己縮在一角,偷偷聽兩個人的談話,覺得……高世子的話很有道理!
而且這些天發生了什麼,他們近侍的人最清楚。
寧芳笙漸漸回過味來,他說的確實不錯。而且,從高子寒的話里聽出隱秘的猜測。
不僅是為了除掉蕭瑾時,也是為了證明他猜錯了,寧芳笙抬起頭,「就按你說的做。」
「倘若到時候我被他傷了一星半點,我也要在你身上報復回來。」
話中凶氣滿滿,還有點不肯妥協的掙扎。
不是寧芳笙慣來的風格,幼稚,但可愛。
高子寒仿佛預見了什麼,上揚的嘴角緩緩撇下,但還是沖她柔聲道:「任你處置。」
寧芳笙覺得有什麼不一樣,讓她彆扭極了。便不願再多待,冷著臉,「你不要多猜也不要多想,我還有事先走了。」
「還有,你也不必總裝著紈絝的樣子。過兩日我安排安排,給你謀個空職,你自己準備一下。」
「好。」
高子寒應下,寧芳笙就抬腳往外走。
一隻腳都踏過門檻,突然,被人攥住了一隻手。
轉過頭,高子寒正用一種枯絕又期盼、複雜到無法形容的表情看著她,唯一分明的,是他泛紅的眼眶。
他緊緊捏著她的手。
他本是想抱住她的,又唯恐她不悅,所以改為抓她的手。
「你——」
「寧芳笙……」
他喚了她一聲,萬般柔情,夾雜了道不盡的無奈和不舍。
原來不是因為性別,只是因為她不愛。
一滴淚悄然滑落,他卻翹起嘴角輕輕笑起來。
「從今天開始,我真的要放棄你了。」
寧芳笙有太多的道理和冷語,但真正到這時候,只能囁嚅著唇什麼話也說不出。
兩人無聲對視,高子寒默默地描繪她的五官、輪廓,好似在作最後的訣別。
直到他轉身,說一聲,「你走吧。」
他的背影秀頎而挺拔,翠竹一般,只是有些僵硬。
寧芳笙其實沒看過他的背影。
好像大多數時候,兩人分別時,都是高子寒目送著她離開。
對不起。
她在心裡說。
又過了兩日。
王自忠的事情徹底了結。其人為官期間貪污受賄、買賣官爵、殘害同僚……數罪併罰,判五馬分屍。抄其家,誅其三族。其涉事王氏一族人,視其罪行或抄家斬首或流放邊關。
王自忠獨子,念王自忠為官多年僅此一子,且有榮王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下保,其子貶為庶民,終身無詔不得入京。
黃欽差貪污、勾結上峰,抄家奪職、流放關外。
壽王貪污賑災銀,念其從犯,責令其補足賑災銀且罰俸一年,禁閉一月。
如此,朝中空出四品到七品官職十數,待補。
王自忠的吏部尚書職由胡明成暫代,與蕭鄂共理;黃欽差的三品職由回京的汝陽王替補。
另有寧芳笙、胡明成舉薦三人頂替三個四品官職。
其餘官職,夏瑞景、安王、齊王、高子寒、蕭旭皆晉封一級頂替去五個。
宣帝宣布完這些,其餘的便不急於一時管,還有一件大事。
「寧芳笙,上前聽封。」
「愛卿下江南治水有功,為朕監察視聽、剷除害群之馬,更有大功!晉其郡王位為親王位,嗣承父號;封其母為一品安國夫人,彰其教子有功;賞黃金萬兩,蜀錦百匹,另珠寶藏畫無數。」
「臣,叩謝陛下!吾皇萬歲萬萬歲!」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只剩寧芳笙的謝恩在迴蕩。此時,似乎殿內所有的光都聚集至一人之身,光華奪目。
下了朝,恭喜賀喜的人不斷,寧芳笙一個個簡易客套過。其他人見她冷淡,也不敢多叨擾。
夏其崢身後跟了許多人,一直在觀望。等夏瑞景過去過去之後,他才動身上前。
「恭喜寧王,賀喜寧王!」
別人都道太傅,只有他稱呼寧王,其中諷刺意味不難察覺。
但偏偏他滿臉堆笑,一臉真誠。
寧芳笙垂眸行禮,「榮王殿下。」
夏其崢一推手,「哎,如今你我同級,寧王無須向我行禮。」
若不是他眸子泛著綠光,寧芳笙說不定就信了他的話。
「殿下不必如此。」
寧芳笙又推脫一句。
夏其崢見她態度避讓,心下暗哼,嘴上和和氣氣道:「既如此,本王還有事,先行告退了。」
等他走了,身後嘩啦啦一群人跟寧芳笙道喜,然後又離開。
夏瑞景看著,眼深了深,然後對寧芳笙道:「看來,是我連累你了。」
寧芳笙瞥了他一眼:你還有自知之明。
於是夏瑞景就笑,「不過也是沒辦法的事了,事已成定局,老師再反悔也沒用了。」
他眼裡是切切實實的愉悅。
也不懂有什麼好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