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應酬榮王
2024-04-29 07:30:39
作者: 蘇清黎
蕭瑾時從點心鋪出去,直接拐進一個小巷子,在朱紅色緊閉的大門上叩叩敲了兩下,然後便有個老僕全程無聲將他引進廂房。
榮王坐著,身形微偏,面前的桌上擺滿了各種盛酒的精美器皿。
聽見聲音,轉過身來,手上拿著個琉璃的夜光杯。看見長身玉立的蕭瑾時,嘴角掛笑:「你來了。」
蕭瑾時作了一揖,「看來王爺去找過王自忠了。」
「是,你先坐。坐下,嘗嘗,這是十年的竹葉青,用夏日荷葉上的露水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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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瑾時依言坐下,自己從桌上挑了個最普通的玉杯,放在鼻端輕嗅了嗅,捧場道:「我是個外行,也能覺出這酒確實是醇香。」
榮王眯著的眸重新睜開,對他的回覆頗滿意。
只是……眼前的人面部線條流暢,五官精緻鋒芒暗含,但偏偏有一種說不出的內斂和淡然,很有——
幾分與寧芳笙相似的感覺。
這讓他不是很高興,尤其這個還更兼幾許邪氣。
酒杯在指尖晃了晃,榮王問:「在說正事之前,本王想問世子一個問題。」
「王爺請問。」
「世子與寧太傅究竟是什麼關係?」
蕭瑾時飲酒的動作頓住,手漸漸垂下,露出抿緊的薄唇,對這個話題抱有明顯的抗拒;劍眉高挑,透著幾分怨懟。
榮王饒有興致摩挲酒杯,「怎麼了,說不得?」
「也不是,只是有些恥辱,提起來覺得膈應。」
容王笑,眼底暗藏探究,「本王可記得世子初見寧太傅時還追著喊神仙妃子呢!哈哈哈!」
蕭瑾時嘴角僵硬地扯了扯,「王爺還是不要提了,這些事情都過去了。」
說著,眼角微垂,幾分嘲諷幾分不甘,「再提也只剩難堪和怨恨了。」
神情、姿態,無處不真。
榮王便鬆了一口氣,眉眼綴上冷色,「寧太傅此人不識好歹,且其為人不能掌控,世子以後都不要再與其來往。尤其、」
他頓住,這次夏瑞景隨她去江南不知撿了多少好處,想想便覺得可恨!
「以後大抵是要敵對的,她對我那大侄子倒是盡心盡力!」
濃長的睫毛扇下,在蕭瑾時的眼底暈出一片晦澀的陰影,「是。」
得到滿意的回覆,榮王放下酒杯,開始說正事。
「我今日找你來,也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王爺請講。」
昨日榮王去找王自忠,他答應不捅破北碭山一事,但有要求。
「王氏一族牽扯太多,能保下的人實在不多,他的獨子倒是因為蠢沒幹什麼要命的事情。費力也可保下。但我的謀士都覺得,此舉費力不討好,尤其王自忠死後反正也不知道本王應諾與否,都覺得表面應承下來就夠了,人不必去救。」
「但本王細想過後,因此事你知道的最多,便來問問你的意見。」
榮王轉臉面向蕭瑾時,看著他。
蕭瑾時回望著他,忽的一笑,「瑾時在此先謝過王爺信任了。」
這一笑,倒似雨過雲開,天地皆霽,榮王一個男人都有些覺得晃眼。
聽他繼續道:「我建議王爺保下。」
「我不知除了王爺、王自忠以外是不是還有人知道這件事,以後又會不會被誰捅出來這件事。留著王氏的人,正可以防萬一,推出王氏一族剩下的人頂罪。畢竟萬般疏密中,也說不好會不會有那一漏。」
「再者王爺留下王氏一族剩下的人,也是王爺仁善,陛下終究不可能為了這一點事就真的去懲罰王爺,此舉正好還洗脫了王爺與王自忠勾連的嫌疑。」
頭頭是道,每一句都十分有理。
榮王垂眼,細思其中諸多利弊。
想通之後,榮王的臉上慢慢展開笑容,舉起酒杯敬到蕭瑾時面前,「世子大慧!得世子相助是本王之幸!」
蕭瑾時也跟著輕輕抿唇一笑,仍舊站起身迎他這一杯敬酒,「王爺過譽。」
兩個人留下喝了許多酒,又不輕不重說了很多話,大多是榮王問,蕭瑾時答。最後不知道榮王從哪兒叫來許多清倌兒與舞姬,滿院飄著女人的脂粉氣。
蕭瑾時應付過,從這別苑出去時身上也盡沾染了那些味道。
墨白迎他時,眉尖下意識蹙了蹙,然後悄悄地揉鼻子。
蕭瑾時長眉微斂,自己也不喜歡,偏偏內裳都有味道,只能回去沐浴了。瞪了墨白一眼,冷哼一聲,「這味道暫時不能消了,你不喜歡,倒是能把鼻子割了。」
墨白:「……屬下不敢!」
「呵。」
兩人很快回府,蕭瑾時一路直奔芳籬院。
偏偏,前幾天方才見過的父子倆這一下兩個人都擋在了他回房的必經之路上。
三個人的臉都拉得老長。
蕭旭反應過來,「呵呵」一笑,「大哥應該玩得頗盡興。」
說著,萬分做作地抬手扇了扇鼻子,「嘖,也不知道這是誰帶進來的脂粉氣,真是濃郁得忽略不了,敗壞門風!」
明明眼睛都要笑掉了,就是不指名道姓說出來。
嘖,在朝堂上學得做派不錯,都會指桑罵槐了。蕭瑾時齜了呲牙,回道:「一般,下次帶你去你應該會玩得萬分盡興。」
蕭鄂太陽穴一鼓一鼓地,又是在醞釀怒火。
蕭旭雙手環胸,煞有介事,「不了不了,畢竟我和大哥不是一路人。」
「對啊,我都忘了。你向來什麼都做不好,帶著你也是敗興。」
「你——」蕭旭瞬間被激怒。
「夠了!」
蕭鄂喘著粗氣,「孽障!怨不得陛下也管不了你!」
「如今誰都不管你,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得意到幾時!」
「唰」地甩袖,蕭鄂轉身就走了,仿佛他特意過來就是為了一句「孽障」。
要不是蕭瑾時覺得耽誤事,真想問問蕭鄂:你會不會罵別的詞?
蕭旭還沒走,蕭瑾時瞥了他一眼,「怎麼,你老子走了,你不跟著走?」
這話有些不太對勁,說得他像一條狗跟著父親似的。蕭旭想著,又是氣得不輕,「你等著!」
說完走了。
說是說不過,但他們如今都在朝廷供職,他官職比蕭瑾時高,想出氣容易得很。甚至以後,等他做到高官,可定人生死,到時,哼!
父子倆的身影很快消失。
蕭瑾時抬頭環顧四周,尤其看前院時,眸色深深。
嘴角一扯,「嗤。」
進了院,便見墨離走上來,「墨蓮受傷回來了。」
蕭瑾時眉心微折。
被寧芳笙識破倒不稀奇,只是這麼快這功而返,是不是她發生了什麼?
想著,蕭瑾時眼中划過緊張,「醒了沒?」
「尚未,傷得很重。」
再次皺眉,然後大步往裡走,「儘快把人弄醒,等她醒了告訴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