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投誠
2024-04-29 07:30:32
作者: 蘇清黎
蕭瑾時還是一開始的雲淡風輕、頗為漫不經心的樣子,可夏其崢現在卻能在他眼中捕捉到鋒芒。
「王爺不必擔心,我是來向王爺投誠,並不是想威脅王爺。這些說給王爺聽,也不過是希望王爺接納我。希望王爺領受在下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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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蕭瑾時離席,站起來走到夏其崢面前,緩緩彎腰行了一揖。
沒了那張極具攻擊力的臉和過分深邃的眼,他躬身的姿態看起來謙卑又柔順。
這是向夏其崢示弱,也是給他一個台階。
夏其崢凝目盯著對方彎曲的背脊許久,心裡防備不散。
虛偽歸虛偽,但他不傻。
「蕭世子想要什麼?」
「功名利祿,別人想要的我也都想要,這些都是定國公不能給而王爺能給的。」
第一句太俗,但俗到夏其崢心裡去了,他覺得這話真誠可信;第二句又迎合了他的虛榮心,他一個親王,自然比定國公厲害。而且以後,他將是全天下最有權勢的一個人,所有人都要依附他……
想著,警戒心又消退了不少。
夏其崢這才重新把視線放在蕭瑾時身上,搭著他的手,「世子起來吧。此事……本王這就回去處理,但——」
蕭瑾時立刻接道,「此事暫時應該沒有別人知道,我也不會讓別人知道。」
「甚好。」夏其崢滿意地眯了眯眼。
「世子說希望投在本王門下,本王回去還要考慮一番,至少要等本王處理好北碭山事宜。」
「這是自然,在下靜候王爺佳音。」
夏其崢點點頭,「那麼沒有別的事本王就不多留了。」
蕭瑾時:「恭送王爺,慢走。」
兩人都往門口走,蕭瑾時把夏其崢送走後又等了一段時間,這才也離開了。
寧王府。
寧芳笙看著眼前沉靜溫婉的女子,目光閃了閃,然後露出一個和善的笑。
「你今日下午來府,我正好有事出去,還不知道姑娘姓甚名誰,哪裡人士。」
墨蓮半低著頭,把蕭瑾時安排的身份一一道出。
一說完,便發現寧芳笙正盯著她,眼神頗有幾分壓迫。
定了定神,道:「大人何以這樣看著連翹?」
寧芳笙:「不知為何,瞧著姑娘的身形有幾分眼熟。」
眉梢微挑,面上含著些精明。
墨蓮微怔。
她的記憶力竟這樣好,她們兩人也就見過幾面罷了,連近距離的接觸都沒有。想著臉上嚴絲合縫的人皮面具,多了底氣:不可能被認出來的。
「或許是大人見過哪個人,和連翹身形相似吧。」
寧芳笙聽此笑了一聲,「連翹姑娘說的有道理,時候不早了,你且先下去休息吧。」
墨蓮沒動,有幾分固執地看著她,「大人不讓民女先診脈嗎?畢竟小女子為醫者,且高世子送民女來的目的不敢忘。」
「不必了。」
話語有些冷淡,好像是被逾越所以不大高興了。
「可是民女來——」
寧芳笙打斷了她的話,「難道姑娘不知道自己是硬被塞進我府中的?我不需要你診治,你自待在我府中,我不會多管你,你也不必管我的事。」
說罷,抬起頭,雙目如點寒星,凌厲盡顯。
見此,墨蓮只能暫時按捺住,低頭道歉,「失禮了。」
寧芳笙這樣的反應卻讓她確定了她身上一定藏著什麼貓膩。不然好友推薦的良醫,怎麼會連脈都不讓把?
「你退下吧。」
「是。」墨蓮應著,眼睫垂了垂,躬身出了屋子。
門外,青萍正捧著一個托盤往門口的方向來。
兩人擦肩而過,墨離掃到了托盤上、碗裡濃黑的藥汁,那藥是重劑,散發著濃重不能忽視的藏紅花的味道。
就是這個了。
青萍進門,把碗放在桌上。看了一眼窗外,這才低下身子道:「方才那個連翹盯著藥碗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高世子派這麼個人是什麼意思?」
寧芳笙抬眼,某種划過暗光,而後勾唇輕笑。
還不一定就是高子寒的手筆呢。
「莫心急,且觀察著,看看到底是誰的葫蘆又裝著什麼藥。」
話畢,伸手撈過藥碗一飲而盡。
「咳咳——」
這藥味道實在嗆人,流過嗓子還帶起一片不適。
夏日夜短,很快一夜就過去了。
皇宮前的御道上,寧芳笙的青帷馬車悠悠地行。
車前第一次坐了兩個人,寧安戰戰兢兢地坐在青茗旁邊。
寧芳笙把他從杭州帶回來以後,關在府中幾日,審了當年事宜,他自是把自己都知道的說得清清楚楚。本以為就要被殺了,誰知道寧芳笙昨天突然要他做貼身小廝,今日便跟著青茗一起出府了。
多年逃離京城,此刻曙光之下,心中仍是不能安寧。
今日寧芳笙出府晚了,快到宮門口時撞見了不少人。
許多人和寧芳笙不熟,但並不代表他們不關注她,很快就發現寧安。
向來是多大年紀的主子,差不多年紀的隨從,寧安這一出現其實挺惹眼的。
有一個人遠遠地聽見了一點聲音,靠前了以後下意識往寧芳笙那邊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一眼,他身邊的長隨看見了寧安,有什麼一閃而過,最後瞪大了眼睛。
憋住了沒有說話,但還是忍不住有些躲著。
這人正是榮王麾下的金吾衛沈執。自家長隨的怪異他都看在眼裡,不悅道:「你這是怎麼了?」
長隨朝著寧芳笙的方向努了努嘴,然後搖搖頭,是此刻說不得的意思。
沈執瞥了一眼,眉心幾不可見地皺了皺。
進了宮門,約莫還有半刻鐘就要入殿了。
寧芳笙踩著台階往上走,等著的人已經不少了——其中有一道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身軀頎長,背脊挺直,露出的小半張臉冷峻精緻。乖乖地站在行列中,也不與人攀談,眼睫低垂,格外清冷。
是蕭瑾時。
眉頭一蹙,寧芳笙心頭有點說不出的怪異。
正此時,蕭瑾時似有所察,抬起頭,兩人的視線相撞。
在寧芳笙扭過頭的同時,蕭瑾時也冷淡地撇過臉,仿佛什麼都沒有看見。
怪異感更甚,但寧芳笙表現如常。
倒是旁觀者們,都不免唏噓。要知道,從前蕭世子每日都是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太傅大人身上的。蕭世子這是轉性了還是移情別戀了?
都不是,只是蕭瑾時抑制住了而已。
從前他不知道寧芳笙就是寧芳籬,本身也不是多在意名聲的人,樂得壞寧芳笙的名聲;但如今,寧芳笙在意,他在意寧芳笙,自然不會再光明正大地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