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萬事俱備
2024-04-29 07:30:03
作者: 蘇清黎
「不必把自己看得太輕,也不必高看我。」
高子寒開始重新審視眼前的人,他第一次覺得蕭瑾時深沉,看不透的那種。
寧芳笙很深,但自己一早便猜到她所做為何,所圖為何;何況這麼多年相交,他自信有幾分了解她;可蕭瑾時,自己都不知道,他偶爾透露出的一點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蕭瑾時瞧見了他眼中翻滾的深思,撇過眼,繼續道:「我請你幫忙自然是有這個必要。至於你擔心的,我所圖與你無關。」
「嗒!」
杯子落在桌上的聲音在安靜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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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子寒眸子一定,這聲音仿佛也敲在他心頭。扯出一個笑,「我該如何信你?」
「嘖——」
蕭瑾時搖頭笑了一聲,恍然間恢復了原來散漫的狀態。漫不經心地扣了扣桌子,視線不知落在何處,「非要跟你扯上點關係的話……」
叩擊聲戛然而止。
「離她遠一點,該有的分寸你都明白,不需要我跟你多言。」
側過的臉線條冷厲,下頜骨處盡顯稜角。
高子寒一怔,沒想到話題突然轉到寧芳笙身上。心悸之餘還有些好笑,「瞧你這意思,算是發現自己真正的心意所以翻然悔悟、改邪歸正了?倘若我不呢?」
前一個問題蕭瑾時沒說話,是默認了;後一個問題,蕭瑾時橫了他一眼,起身作勢要踹那箱子。
「哎哎——」
「行了行了!我答應你了!」
「這一箱可都是我的了啊!」
蕭瑾時嗤笑了一聲,沒說話,轉身往門外走。
高子寒看著他的身影一點點消失。偌大的客房靜下來,只剩風穿堂而過。
唉。
他無聲嘆了口氣,腳抬出去碰了兩下那價值連城的箱子,輕道:「且信你吧。」
十天過後。
寧芳笙私傳給禁內的信有了回復,她將杭州所有的消息封鎖,張知府、黃欽差的押解事宜定下……
只等回京。
青衣收容的那個老婦,寧芳笙帶著她到汝陽王面前將張知府水災後粉飾太平一事道了個清楚。
汝陽王有些不敢置信,然而寧芳笙已經把事實攤在他面前,容不得他不信。
寧芳笙拱手道:「如今告給王爺,也是想請王爺見證,這老嫗是杭州人,我欲將其帶上京去,將其作為人證稟於陛下。」
汝陽王揉了揉額角,心下幾分荒涼。
他們夏雲朝的吏治竟腐敗荒唐到如此地步了!
「本王明白太傅的意思了。」
寧芳笙點頭,接著道:「堤壩工程摻水一事我也與王爺議過,也是不得不上告於陛下的大事。」
「是。太傅做事都有自己的章程,本王明白,太傅要做便做吧,到時本王自然會給太傅作證。」
聽了這句,寧芳笙嘴角勾起笑。和聰明人談事就是爽快。
「如此,我便能放下心來,多謝王爺了!」
說罷,又作一揖,禮數再周全不過。
兩人又商量了些回京的安排,汝陽王明白寧芳笙的意思,順水推舟,自己領一半人馬再留一段時間坐鎮杭州;寧芳笙便帶著另一半人馬先行回京。
正事說的差不多,寧芳笙便起身離開了。那個錢塘縣令何正承在後院,等她等了有一會兒了。
過了抄手遊廊,穿過月門,整個張府安靜得不聞人聲。
前面就是她住的後院了,院門口,有一個人等著。
一身青色的衣裳,身形頎長高挺。
寧芳笙眼一晃,差點沒認出來是誰。
那人原先多穿些暗黑色衣裳,也不知什麼時候換了喜好。
掠過一眼,寧芳笙沒有多停留。
「寧芳笙。」
蕭瑾時等了十天,才喊了這麼一句,身前立刻有人一左一右攔住他的腳步。
長眉斜挑,蕭瑾時不信邪,腳下還沒邁出去,青衣、青雲立刻拔了劍。
「世子,得罪了。」
「太傅大人有言,世子不得近身。」
這麼會兒功夫,寧芳笙已經生生從他眼皮子底下走過去了。
心氣一梗,蕭瑾時頓生了火氣。
但他如今,不能跟她的人動手。
於是壓著惱怒,問道:「這是臨時的意思?」
青衣兩個沒回話,等寧芳笙背影消失,便後退開追寧芳笙去了。
「呵。」
蕭瑾時冷笑一聲,明白這是以後都不會讓他靠近的意思了。
何正承一見寧芳笙,躬身拜下,「卑職應了一旬前的話,特前來告知於太傅。」
寧芳笙在太師椅上坐下,等了一會兒,才道:「所以你現在來回話,是明白我的意思了?」
何正承迎著她的視線,而後,雙膝一屈,跪在地上。
「下官明白!」
這一跪,倒是表足了忠心。
「那你可明白,踏上你現在選的這條路,就沒有回頭、反悔的餘地了。」
往後他的壯士烈志,生死命數,就都握在她的手裡了。
「……」
何正承久久無言,最終叩首下去。
「起吧。」
寧芳笙讓青茗扶他起來,說自己的安排。
「錢塘縣你既能在十日內料理好,那麼杭州我也交給你。欽差同張知府勾結,鐵證如山,我要將其押解回京,等陛下評斷。」
「錢,從張府出;汝陽王爺我也同他商量過,留在杭州,他鎮守,你辦事。」
「辦的好自然有你的好處。」
「至於你的夙願,皆看你以後將如何聽命於我。短則一兩年,長則五六載,取決於你。」
話畢,寧芳笙定定地看著何正承,目光深遠而頗有威壓。
何正承垂下眼,「卑職明白!」
字字擲地有聲。
「很好。」
寧芳笙點頭,轉身將青羽招進來,「他是我的人,我將他留在杭州,你有什麼事想告訴我,找他。」
「是。」
出了偏廳,青羽恭順地站在寧芳笙左手邊。
少頃,還是寧芳笙先開的口,「留在杭州了,還想不想回京?」
青羽眼神一慌,「主子說的哪裡話,自然是主子在哪裡,我們這些引子便在哪裡。」
寧芳笙的側臉溫柔安寧,然而終究有幾分清冷氤氳不散。
青羽的話,對她而言莫不是保障。
「嗯。」
「既如此,讀你愛讀的書,我等著在朝堂之上早早看見你。」
「至於身份如何,你自己安排,我信你不會出什麼紕漏。」
青羽眼中漸漸綻放開光芒,而後慢慢又沉澱為一種力量。
「是,必不負主子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