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收押
2024-04-29 07:29:52
作者: 蘇清黎
汝陽王世子出去了,寧芳笙的旁邊隔著很遠才是汝陽王。
來杭州以後難得的大晴天,陽光堂而皇之地從窗戶、門裡撒進來,洋洋灑灑劃了好大片明亮的區域,恰恰把寧芳笙完整地圈在裡面。
洋溢著流光的青絲,紫金的冠整齊地束起一個髮髻,也跟著沾了光熠熠生輝;陽光里,她的皮膚白到近乎透明,青紫色的經絡若隱若現,從飽滿的額角,一直延伸到神秘的衣領下,纖細的頸;輕揚的挑眉、淡漠如水的眼、瑩潤一點朱色的唇……
蕭瑾時的目光貪婪又有些彌散,一遍一遍地描摹寧芳笙整個人,不厭其煩。
汝陽王:「……」
不是,蕭家的小子,你不能當我是死的啊?
英挺的眉骨輕輕壓下去,嘴角不准痕跡地抿起一點——她不高興了。
蕭瑾時垂了垂眼,慢吞吞地收回了視線。
翻了一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白眼,寧芳笙把要揍人的拳頭鬆開,心裡算著時間。
快了。
心裡的聲音才落下,下一刻,外頭便響應似的傳出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呦,這是怎麼著呢?」
這個聲音,汝陽王是不熟悉的。他站起來,往外看。但見一個藍衫公子,一手撐著傘,一手拿著摺扇,跟在自家後院似的,不緊不慢地踱步走來。面如冠玉,笑魘如花。
走過院子,一進來大大方方把裡頭的人打量過,而後朝著寧芳笙熟稔地打招呼:「太傅大人這又是幹什麼缺德事呢?」
他本想把手擱在寧芳笙肩膀上,被她嫌棄地撇開了。
也不惱,悠悠地把傘收了拿在手裡,又分別向蕭瑾時和汝陽王打過招呼:「蕭世子好,見過汝陽王爺。」
汝陽王不太確定地反問了聲,「武安侯世子?」
「正是。」
笑眯眯應了一聲,高子寒就把目光投向從來進來就明顯開始不爽的蕭瑾時。
他嘴角咧了一下,但笑得有些冷。
先前他就說過,玩鬧可以,但他蕭瑾時如果真動了寧芳笙一根手指頭,他第一個不會放過他。
寧芳笙好似完全忘了早上兩個人還坐在同一個地方,開口問:「高世子來杭州做什麼?」
「玩啊。」
汝陽王:「……」
這麼看來,他兒子還挺好的。
沒等寧芳笙把話往地上的兩個人身上引,高子寒已經自覺地走到黃欽差面前,「黃大人,這是怎麼了?」
抬起頭,對青羽一臉兇相,「嘖,你是誰手下?怎能把欽差大人按在地上跟死豬似的?」
噗——
青茗按著張知府,沒忍住嘴裡漏氣了。
黃欽差怎麼不認識高子寒?知道這是個不著調的,可是還是不得不張嘴求救,「高世子!世子,下官冤枉,太傅大人竟然讓人如此侮辱下官!」
「這樣啊……」
高子寒瑟縮地瞥了一眼,自以為很小聲地蹲下來跟黃欽差道:「你怎麼招惹她了?我也不敢收拾她幫你呀!」
嗤。
蕭瑾時嘴角不屑地撇了一下。
以為他看不出來高子寒這點拙劣的裝蒜?
高子寒看了他一眼,眼神頗有深意,卻沒說什麼。
寧芳笙接過高子寒的話茬,睨著黃欽差,「黃大人,高世子問你呢,你做了什麼惹我了?」
「不說話?」
看了一眼青茗,青茗會意,高聲道:「黃大人口口聲聲說,朝廷里只撥下五萬兩白銀和五千斤米糧前來杭州賑災。」
話方落,便聽青年帶著疑惑的聲音:「五萬兩?還不夠本世子在登仙樓吃幾天酒的。」
京里都知道武安侯家結的親是皇商,這高子寒母親正是皇商的嫡長女,他母親就他一個兒子,自是往死里寵的,故而揮霍成性也不奇怪。
高子寒又嘟囔了一聲:「五萬兩聽著也太寒酸了。」
正好,外頭汝陽王世子回來了,看見高子寒還很驚訝。但正事耽誤不得,互相道好後便說道:「衛隊統領說自己不知道賑災銀有多少,其他人也都這麼說。」
汝陽王有些愁,「那就只有這兩人知道了?」
寧芳笙盯了高子寒一眼,高子寒便回了一個笑。
這互動……蕭瑾時實在覺得刺眼萬分。
「咳咳——」
高子寒清了清嗓,成功取得注目。
他繼續,「王爺,說來也是巧。我出京前進了一次宮,正好聽見戶部尚書念叨了幾句杭州的事兒。」
「更巧了,他告訴我,賑災銀一共——」
「二十萬兩。」
汝陽王同世子眼睛一瞪,都有些錯愕。
二十萬,只剩下五萬!
有些人,還真的敢伸手!吃這麼多也不怕有朝一日吃撐了吐出來!
顯然,高子寒的關注點跟他們不一樣,「雖說二十萬不多,總比五萬聽來好多了。戶部尚書跟我哭窮,這麼看估計也是真窮……」
自顧自說了會,他好像才覺得哪兒不對,「黃欽差,你說五萬?」
「奇了,好好的二十萬怎麼到你手裡就只剩下了五萬?」
他仍是笑的,只是眼中藏了鋒利。
「張知府,」寧芳笙喊了一聲,地上的人面色慘白,「本官最後問你一次,你知道的賑災銀,究竟是多少數目?」
「五萬兩就是五萬兩!」
「賑災銀究竟多少,如何能聽你們信口雌黃!」
「來人!來人!」
說話的卻不是張知府,黃欽差突然猛烈掙紮起來,竟是抵死不認。
「寧芳笙,你——」
在辱罵之詞出口前,青羽直接一個手刀劈昏了他。
張知府面色灰敗,已如死魚。
裡頭清點的人也出來了,「稟諸位大人,庫房裡確實共白銀五萬兩,米糧五千斤。」
寧芳笙同汝陽王對了個眼神,後者點點頭,寧芳笙揚聲:「將兩人收押在府衙大牢!審!」
「看看那剩下的十五萬兩白銀到底去哪兒了!」
「待處理完杭州事宜,押解歸京,聽候發落!」
字字擲地有聲。
汝陽王的人立刻將兩人壓下去,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杭州府衙同京中來的衛隊控制住,不許流出風聲。
凡逆者立斬無赦。
青羽的劍橫在師爺脖子上,師爺顫顫巍巍跪立在地,當著滿府衙的人,低頭喊:「但憑大人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