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恩人
2024-04-29 07:28:48
作者: 蘇清黎
幾人回府時已是近黃昏,然而不知是因為夏季,又或是因為多日陰雨,晚霞緋紅連成一片,滿天都如綴了蜀錦,光華大盛得甚至有些妖異。
「吁——」
車夫勒馬,兩輛馬車先後停了下來。
前頭寧芳笙同夏瑞景已經下了車,後面張知府在蕭瑾時其後,面色沉鬱。
從上車開始他身邊的氣壓就很低,也沒想在蕭瑾時面前遮掩什麼。
蕭瑾時便配合他裝個傻子,「大人一路看來心情不佳?這是怎麼了?」
張知府苦笑一聲,「還不是出去見了百姓,看他們那般情狀,本官心中實在不忍。」
噗——
蕭瑾時差點沒笑出來,意味深長地乜了他一眼,贊了一句,「大人為官實乃百姓之福。」
「不敢當世子如此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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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對話隱隱約約落在前面寧芳笙和夏瑞景的耳朵里,夏瑞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寧芳笙扯了下嘴角,心想:這兩個人是該爛舌頭的,可惜蒼天管不到這裡。
入了府,張知府一路就要把三人送回他們的院子,以防幾人亂走看見什麼不該看的。
一邊走一邊道:「三位遠道而來,按理說下官應當設宴為三位接風洗塵的,只是昨日倉促,未能成事,不知今日如何?」
他心裡不想辦這個宴,只是這必要的流程,還是要問他們的意見。
與他所料不差的,夏瑞景當即肅了臉色,凝重道:「如今正是百姓受苦之時,我們怎能享樂?再者此事並非必要,能免則免了吧。」
「殿下說的並非沒有道理。」
寧芳笙等他說完了,方才淡淡開口,「杭州如今各處官員正在做什麼?」
她一問,便是這樣戳心的問題。
張知府凜了心神,恭恭敬敬地答:「如今各處都在相商安排州內水災一事,上下皆如此。」
「那安排呢?解決辦法?」
「吾等正在相商,擬定奏摺後已經上報給京中,正等京中來人,才能具體落定重修堤壩、安置百姓的事。」
意思就是,大家都在忙,到最後有沒有結果,誰都不敢保證。但他把責任推諉向京城,罵也罵得不占理。
寧芳笙眉梢輕抬,流瀉出點點輕蔑,睨著眼前的知府,「空等?」
即便沒抬頭,張知府也切切實實感受到頭頂上的壓力。他緩了一下,「不敢!」
「如今各處府衙都已經盡力在安置百姓,有人出人,有錢出錢。」
這些人自己主動掏錢?
大概只有夏瑞景會信這種話。
儘管知道結果,寧芳笙卻打算再問,倒想看看這張知府究竟能胡謅到什麼地步。
「張知府——」
「下官在!」
張知府直覺後脖頸根根汗毛豎立。
「好了!」
不耐煩的聲音阻住了寧芳笙再次開口,不僅打斷了兩人的談話,緊張逼仄的氛圍也被打亂。
蕭瑾時雙手環胸,不高興地瞪著寧芳笙,「你還要問到什麼時候?」
「不辦宴就算了,今日在外沾了一身濁氣,還不能讓人趕緊休息休息?」
「煩死了!」
嘟囔兩聲,蕭瑾時撇開其他三人,甩袖往前走了。全然不管寧芳笙的臉面。
空氣漸涼,一時無聲。
張知府偷偷瞟了一眼蕭瑾時的背影,心中以之為恩人!
倘若不是他這一打岔,還不知道要被寧芳笙逼問成什麼樣呢!
抖了抖袖子,他更彎下腰,「太傅大人,世子說的不無道理,您且別心急,今日風塵僕僕,暫且歇歇。府州下各處,下官都在盯著,您這一提,下官更是要逐一派人去盯查,您安心。」
寧芳笙終於抬起頭,對蕭瑾時避之不談。
「嗯,大人勞苦,且去忙吧。」
「下官告退。」
張知府彎腰退了兩步,這才轉身走回前廳。
寧芳笙便和夏瑞景繼續走。
寧芳笙的臉色稱不上難看,總之也不好看就是了。
「這蕭世子出了京,怎麼連這點眼色都沒有了?」
話是夏瑞景說的,也是故意說給旁邊人聽的。
「嗤——」
聽了他的話,寧芳笙當即冷笑出聲,難得附和,「殿下說的是,我也從來不覺得他那張嘴和那雙眼睛生了有什麼用。」
這樣的反應,嫌惡無遺。
然而若是從前的寧芳笙,是別人,她大概只會面無表情道:隨他去,有何所謂?
即便是壞,但蕭瑾時在寧芳笙這裡是與旁人是不同的。
確定了這件事,夏瑞景的心情就很複雜。他收回在寧芳笙身上的視線,負氣地看向別處。
「皇爺不當讓他出京,老師也不該留他一同。」
這是沒什麼意義的話,寧芳笙沒想到夏瑞景還會這樣說,故而皺了皺眉。
但是這無意的措辭,卻提醒了寧芳笙一件事:宣帝待蕭瑾時不是一般的寵愛。
她一個外人都看得出來蕭瑾時同他父親定國公不和,然而宣帝卻是頗看中蕭瑾時的樣子。若這人有才有能便罷了,又偏偏是出了名的紈絝,宣帝的行為是為了什麼?
夏瑞景只知道她皺眉,便以為她是不贊同自己的說話,生了氣,就板著一張臉不再說話了。
回了他們的居所,青萍卻告訴她一件怪事。
「今日送來的點心不對。」
「奴用針試出來的,然而卻不知他們這是什麼意思,便哄青茗吃下了一點點,他鬧了一天肚子。我兩人鬧到前院去,管家給賠禮道歉,卻只說是飯食不乾淨,罰了廚子也就罷了。」
寧芳笙面上划過冷色,「管家同廚房那些人什麼反應?」
「管家倒很沉穩,廚子那邊驚慌失措,仿佛只是無意的。」
寧芳笙將這些話放在心裡,「以後送來的吃食,你都好好驗一驗,該吃還是要吃。」
「是。」
可憐了青茗,還不知道被親妹子給坑了,現在還在茅廁里。
很快,夜幕降臨。
寧芳笙一邊照常吃飯洗漱,一邊等青衣回來。
天上突又起了黑雲,遮星掩月。
「碰!」
寧芳笙還沒等來青衣,卻等來了三個黑衣人。三道影子輕而易舉找到了寧芳笙的耳房,破門而入!
明晃晃的刀在燭光下雪亮。
寧芳笙安坐不動,只一眼瞥過去。
三人愣了一下,仿佛覺得自己一等人被輕視了,對了個眼神,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