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 沒有灰溜溜
2024-04-29 07:17:07
作者: 舞月踏歌
馬車行到半路突然停了下來,肩沖在外面說:「姑娘,快看誰來了。」
官子一挑簾,就見燕禎騎馬帶了一隊人在車外佇立,他黑衣黑馬,一雙眸子宛若深潭。
可惜,他板著臉。
官子朝他笑,他一肚子的氣頓時散作雲煙,卻還是沉著臉問:「就這麼回來了?」
官子眨眨眼:「那還怎樣?」
燕禎道:「迎戰封門也不告訴我一聲,若不是弈司有人給我傳了信,是不是就這樣灰溜溜回家去?」
官子笑道:「沒灰溜溜,是光明正大回來。你趕過來接我的?」
「嗯。」
官子朝他招手:「快上馬車,總不能一路隔著帘子說話。」
燕禎下馬上了車,官子坐在一旁一直望著他笑。燕禎道:「明明炙手可熱,非要跑到弈司去受冷落,凡事都不讓我管,連回家都不用。」
官子笑道:「這不是有肩沖嘛,再說,我原本以為你會來接我的,見車上沒有你,還有點兒失落呢。」
燕禎氣得輕輕掐她的臉:「你那信哪裡傳給我了?」
官子笑嘻嘻地:「反正安全回去就好了嘛。」
燕禎又道:「不讓我去看你,不讓我給你傳信,那你不曉得要常給我信麼?說這事不用我插手,是不是以後凡事都不用我管?若你要找的人真在弈司,你還打算一個人跟他們斗?不肯讓你拜師已經說明問題,你覺得跟這些人鬥智比下棋更有趣?說什麼讓天下不止一個一品入神,你自己四品都升不上,豈不就是空話?!」
空氣突然安靜,官子不說話,低著頭也不看燕禎。燕禎心裡後悔,是不是說得狠了?就見官子突然張開手:「抱。」
燕禎一把將官子擁在懷裡,只覺得心都化了,再捨不得數落。
官子腦袋在他懷裡蹭蹭:「你凶我。」
「再不管就上天了。」
「那也不能凶我,」官子拿出剛繡好的荷包:「這個好看吧?快換上,這樣你的就比我的好看了。」
燕禎皺眉:「你的手是用來繡花的?」
官子白他一眼:「明明開心得很,偏要傲嬌。」說完,不由分說幫燕禎換上,燕禎將換下來的那個荷包放好,再丑也不捨得扔。
燕禎問:「你今天是不是跟別人理論了?」
「嗯,好累。我自己吵架勢單力孤的,你在就好了。」
「吵贏了?」
官子笑道:「氣勢上贏了。」
燕禎忍俊不禁,伸手捋了捋她的頭髮:「別擔心,你有我。」
「我的棋也贏了。」
燕禎道:「那還用問麼?」
官子笑道:「東嶼人對圍棋有種執著,講究精益求精,連棋形都要求個極致,蠻有趣的。」
「你會說東嶼話?」
「一點點。」官子笑道,「什麼都瞞不過你。」
「有時候覺著奇怪,有些東西,你究竟是怎樣學會的?」
「我以後慢慢告訴你,好不?對了!」官子道:「顧然在賽寶會上拿出的扇墜,最初應該是宋瓷的。」
「宋瓷?」
官子點點頭:「他都不肯讓我看見他,是不是心虛?他們應該知道我是誰。我猜,宋瓷應該三十多歲?」
「嗯。」
「三十多歲當上弈司大長老,應該是非常厲害了。他和弈司掌門夜驚霆出門遊歷,七八年前回來,從此二人棋力飛漲。是不是很有意思?」
燕禎道:「我幫你查。」
官子笑道:「你看,我從一個扇墜尋到這線索,是不是很棒?快誇我。」
燕禎又板了臉:「搭上自己的前程麼?」
「又凶!又凶!」官子道:「反正我姥爺的事討不到說法,我在棋道上有再多的成就也不安心,他們偷了我們家東西,想心安理得享受眾人仰視?門都沒有!」
「嗯。」燕禎低頭吻了她的額頭:「知道了,我幫你。」
想了想,他又問:「四大道場封殺,你怎麼辦?」
官子道:「封就封唄,等我棋書寫成,還怕他們不排著隊來求?到時候好意思不給品階?不過我得靜下心來好好練棋才是真的,你陪我好不?你若是太忙,我去請沐野狐好不?反正他欠我一次差遣,我得人盡其才,不能便宜了他。」
燕禎道:「這事先不忙,十天以後,你自有去處。」
官子瞪大眼睛:「你要我去哪裡?」
燕禎笑笑:「有一場盛宴,你非去不可了。」
說話間,馬車到了弈鳴山下。官子下車望著爛柯院方向,道:「反正我這幾天清閒,我找陸執事他們來家裡吃酒。」
燕禎笑笑,不置可否,兩個人拉著手回家吃魚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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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司的某一間對局室,阮青緹哭得跟淚人似的,賈時春和常中瑞坐在一旁嘆氣,李追已經憤怒地在屋子裡走了數十個來回,阮輕裘立在角落,面色深沉心緒複雜。
從門外進來一人,正是褚芸。
幾小隻連忙站起來行禮,褚芸問:「這是怎麼了?」
阮輕裘道:「師姐,我不明白!」
褚芸道:「有什麼不明白?我進道場一年,早已明白!這裡跟少年館不一樣,你今天知道的只是鳳毛麟角,也好,早些明白早些適應。」
阮青緹撲進褚芸懷裡,抽抽搭搭哭個不停:「他們說是小官子叛出弈司,可是師姐,明明是她們把小官子氣走的。」
褚芸笑笑:「我就是為這事兒來的。剛剛在路上看見灑掃的王伯,他說去醉楓亭沒看見你們,說小官子給你們帶了話,若是尋不見你們幾個,我也是可信任的。瞧,我多榮幸。」
阮青緹一聽,趕忙抹了把眼淚:「小官子不恨我們?」
褚芸道:「她這樣一個明白人,怎麼會恨你們?她托王伯囑咐你們,萬萬不要因為她的事跟道場爭執。她要你們用常人不能及的努力,去爭取常人不能得的資源,她說丁酉是一家,天下再大,仍是一家。」
阮輕裘他們都聽傻了,褚芸道:「有時候真羨慕你們,我要是晚一年進爛柯院就好了。」
「萬萬不行啊師姐!」李追道,「承蒙席相知作妖,我那是撿漏考進去的啊。您要是丁酉年考爛柯院,那就沒我啥事了。」
「是啊師姐,您要是丁酉生,爛柯令也就沒我啥事了。」阮輕裘道。
褚芸啐道:「說得我真跟你們搶似的。行了,我話帶到了,你們都振作起來哈。官子說了,別那麼喪,其餘同窗在各家道場拼著呢,弈司的別落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