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 就為了氣他
2024-04-29 07:15:58
作者: 舞月踏歌
沐野狐挑了挑眉:「怕輸?」
官子笑道:「我為丁酉生出題,是同窗情誼,是他們的努力打動了我,讓我覺得必須要為他們做點什麼。就算你不說這些,我也照樣對阿笙好,你想指點沐姐姐儘管指點就是了,如果沐姐姐手段超群,她不止能贏阿笙,連我也可以贏過。再說了,你沐野狐打得好算盤,都是你沐風閣的人,誰跑在前面都是沐家受益,你要不要這麼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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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野狐哈哈大笑:「說實話,你比雪雍王有趣多了。」
官子白了他一眼:「我們燕禎是懶得搭理你。我總覺著,你們兩個之前,你比較在意跟你齊名的人,總想爭個短長。」
沐野狐笑道:「其實他也在意,只是他總端著,不外露而已。雪雍王處處被別人說沉穩大氣,我不喜歡他那個樣子,有什麼話想說就說,何必沉著臉讓人猜測?我跟他打小就認識,他是皇家貴胄,教他下棋的是一品入神,我出身圍棋世家,師承二品坐照。我們兩個天才在一起,從小就被大棋士們暗地裡比較,他瞧我不順眼,就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我瞧他不順眼,我就直說,看我們倆誰更不自在些。」
官子道:「沐公子,你有沒有想過,燕禎並沒有不自在,反倒是你顯得太刻意了呢。」
沐野狐微微一怔,放下玉箸道:「這回我可看出來了,你是處處為他說話啊。」
「那當然,你半點都不用懷疑。」官子想了想,又問:「是因為燕禎的身份,才當上了一品入神的徒弟嗎?」
「怎麼可能!那老頭脾氣古怪,一輩子也就收了兩個徒弟,一個是陳蘇,與世無爭,厭煩世間一切紛擾,脾氣跟他師父一樣,最後做了爛柯院的大執事。你別看陳執事平時不說話,那可是爛柯院第一大高手。一品入神選徒弟,要聰慧,還要合眼緣,悄悄跟你說,當今聖上當初還是皇子的時候,想拜他老人家為師,他都沒收呢。」
官子聽了這話,臉上笑眯眯的:「對啊,燕禎既聰慧,又生的漂亮,一品入神他老人家自然會選中他。」
沐野狐表示很無語。
官子道:「有件事要請教,剛剛二殿下為什麼那麼給你面子?你跟他有交情?」
「以前救過他一次,二殿下小的時候,從宮裡偷跑出來玩兒,失足落水,正好我路過把他撈上來了,就是這麼結識的,一直也不是什麼朋友,但是有這一節在這兒,他怎麼著也得給我幾分面子。」
「沐公子,你以前也常去君坐隱吧?」
沐野狐笑道:「何止常去,那位能開君坐隱跟我有關係的好吧?」
官子眼睛一亮:「快說快說。」
「那一年,我還不知道他就是當今聖上的幼弟,我還以為他只是哪家皇親的小公子。我跟他經常看大人博外盤,心癢難耐。我倆下棋互有輸贏,卻被兩個老傢伙緊盯著不許賭棋,時間久了也覺得沒什麼意思。
後來我說:「熹京城裡堵棋的場所都太喧譁,格調都不夠高,不適合雅人前去。若是能有一處地方,安靜雅致,下棋的人只管下棋,賭外盤的人只去賭外盤的地方,不用攪在一處,豈不是好?」
「我只這麼隨口一說,他卻有了主意,他說:『這種地方不能用真名,但凡用真名,大家知道棋力品階,這就沒法賭了。最好都隱去名字,在外盤場賭棋的人並不知道下棋的是誰,而是通過開局優劣來判定局棋的走勢,豈不更加有趣?』我以為他只是說說,沒想到兩個月後,君坐隱便開了起來,開始規模不大,後來慢慢成了世間最大的下棋和賭棋的地方。他怕被聖上責罵,一直都不肯告訴別人這君坐隱是他開的,偏偏沒瞞住我。君坐隱主人身份成謎,我卻是那兒的座上賓。」
官子眼裡含笑,雙手托著下巴,笑著說:「我們燕禎就是聰明。」
沐野狐翻了他一眼,什麼都不想說,招手喊來小二,讓他去準備筆墨。
官子問:「要筆墨做什麼?」
沐野狐眨眨眼睛:「聽說你字寫的不錯,我剛好得了把扇子,幫我寫三個字。」
官子道:「寫字倒是可以,不過這扇面啊,我可不是隨意就幫人寫的。」
沐野狐道:「先不說我今天幫你一次,就沖今天這頓飯,我求三個字還不行了?虧你還是我妹妹閨中密友,你給爛柯院那些老傢伙還寫字了呢,別人求得我求不得?」
官子道:「那不一樣,扇面是個比較特殊的存在,迄今為止我只寫了兩個,不能隨便寫。」
「我就求這一回墨寶,您就別矜持了,賞我個面子。只寫三個字,又不多。這麼著吧,你幫我寫個扇面,我受你一次差遣。」
官子痛快答應:「行,三個字換差遣你一次,這買賣不虧。」
「何止不虧,太值了好嗎?」沐野狐立馬拿出扇子,剛好小二哥的筆墨拿來,官子和沐野狐聊了會兒天,待筆潤好,按照沐野狐的要求一揮而就。
扇子上三個大字龍飛鳳舞,寫的正是「沐野狐」!
官子搖了搖頭:「我剛入爛柯院那會兒,每個人都跟我說,沐野狐是個出塵的人物,我還真信了,沒想到你是這麼個人。好好一把扇子,偏要寫上自己的大名,讓人無法直視。」
沐野狐得意說道:「你以為我跟那個人一樣呢?如今不怕告訴你,這扇面就是給他看的,那才是個小心眼,等他看到,想必臉色好看的很。」
官子道:「你大費周章的,還要受我一次差遣,就為了氣他一次?」
沐野狐點頭:「對啊。」
「我懷疑你跟二皇子是一夥兒的,剛才演戲給我看。」
「那怎麼能?」沐野狐壓低聲音:「我能看上眼的,怎麼可能是俗人?」
「你是說,我剛才說的那位殿下俗?」
「俗不可耐!」
官子道:「雖然你這樣講,我還是覺得前方你挖了坑,我得琢磨著給燕禎寫個更好的,不然這坑我可能跳不出去。」
————
官子在忘憂樓吃過飯,出來後果然看見羽青在外面等她,她沒有直接回爛柯院,而是回了山下的宅子。星陣正在屋子裡背書,看見官子回來,開心的不得了。
「姐姐怎麼回來了?我還想著要等幾天呢,林公子剛走,我今兒個書背的好,他還誇我了呢。」
官子笑著拿出錦盒:「今天去了趟聚墨軒,瞧瞧這是什麼?」
「哎呀!」星陣大叫一聲,拿出裡面的棋盒,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眼圈驀地紅了:「一模一樣的,我沒看錯,跟姥爺那個一模一樣。」
官子柔聲道:「知道你不會記錯,文先生今天特意拿了這個給我,你一直想要的,好好收著。」
星陣抹了把眼淚:「那時候姥爺說,手談讓他傷了心,再不許我學棋。姐姐那時腦子不好使,卻能天天看老爺擺譜,一年多以前腦子突然好起來,便神勇無敵帶著我來熹京了。那時候姥爺的桌子上就放著這樣的棋盒,只有一隻,也不裝棋子,就擺著,沒想到在熹京能尋到另一個。」
官子嘆了口氣:「也不知家裡的那個到哪裡去了。」
星陣道:「姐姐忘了,我可記著呢,家裡那個讓舅媽拿了放針線,真是暴殄天物。」
官子揉揉星陣的腦袋:「咱們有了這一個,就有了念想,你好生學棋,好生讀書。」
星陣認真的點點頭:「我知道,姥爺都看著呢。」
他鄭重地把棋盒收好,又對官子說:「姐姐沒碰上絮絮?」
官子道:「九公主來了?我還真沒瞧見她。」
星陣道:「她剛走,本來去了爛柯院找姐姐的,姐姐不在,她就到這邊來吃了晚飯才走。」
星陣拿出一沓紙來:「這是她近幾日寫的,要姐姐給看看。」
官子笑道:「你覺得怎樣?」
星陣道:「我問她了,這些日子是不是沒幹別的光練字了,進步得如此神速!她在宮裡日子肯定不好過,不然的話何必要這麼拼。」
官子點了點頭:「王爺在熹京的時候,九公主覺得自己有仰仗,現在勢單力孤,為了生存難免拼著些。你看她寫的這些,旁的沒練,練的都是《臨河帖》上的字,別看她年紀小,還挺有心計的。」
「她說這些日子不能來了,讓我問姐姐,該選擇什麼樣的機會讓聖上看到她寫的字。」
官子笑道:「這個用不著問我,她怕是早就想好了。耍點小陰謀小詭計,她可比你姐姐強多了。不過你可以跟她說,就說是我囑咐的,若是比過了別人得了聖上誇獎,千萬別自得,一定要謙虛些。」
星陣道:「我記下了,回頭我就告訴她。」
官子笑道:「你剛剛說她這些日子不能來,你可怎麼告訴她?」
星陣嘿嘿笑道:「我給他寫個條子,羽青哥有辦法給她遞進宮裡去。」
官子笑笑,姐弟兩個又說了會兒話,官子這才回爛柯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