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長亭

  第二天一早，麒麟山的長亭里有三個人等在那裡——官子，林風意，沐雲笙。

  官子昨晚回粹美居取東西，剛好遇見沐雲笙，阿笙見她來去如風的，以為出了什麼事情，便追上來問。官子也不隱瞞，簡單跟她說了，沐雲笙一聽官子要趕夜路，一百個不放心，硬是跟了來，還帶上了她那柄繡秋劍。

  此時，林靜山空，鳥鳴婉轉，空氣清新怡人。沐雲笙問：「林公子，一會兒大軍真要從這路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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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風意點點頭：「絕不會錯。」

  沐雲笙又問：「這次帶多少兵啊？」

  林風意道：「王爺和殿下帶熹京精兵十萬，各地徵調兵馬十萬兵馬征討北狄。」

  沐雲笙笑眯眯道：「好威風，好想提著劍上戰場。」

  林風意瞧了瞧沐雲笙拎著的小繡秋，沒吭聲。

  沐雲笙心知是被鄙視了，翻了林風意一眼，說道：「這一去，還真是路途遙遠呢。」

  林風意道：「可不是，路上就要走兩個月，再打上幾個月，再回來，差不多一年過去了。」

  官子道：「林公子，你跟我說實話，這次的仗好打不好打？」

  林風意道：「咱們熹元國富民強，兵強馬壯，還會怕他區區北狄？只是北狄人狡猾，善於實戰，應該不會那麼快擊退。不過王爺在，打這場仗吃不了虧，不然聖上怎麼會放心讓三殿下跟著？安平王怎麼放心讓世子爺跟著？」

  官子嘆了口氣：「可我還是擔心，既然是打仗，總是兇險的。」

  沐雲笙道：「小官子，你就別擔心了，王爺又不是沒上過戰場，驍勇善戰的，一準兒平平安安回來。」

  官子應了一聲，想起件事情：「林公子，您昨天為什麼不進翰墨閣？」

  林風意笑道：「姑娘，實不相瞞，王爺說了，我要敢邁進翰墨閣半步，一定打折我的狗腿！」

  沐雲笙哈哈笑道：「堂堂林大公子也有這時候，也不知王爺在那翰墨閣里放了什麼，迷得官子七葷八素。本來天天板著臉誰都不搭理，王爺兩個字提都不許提，結果昨天回來火急火燎的，拿了東西就要來個長亭送別，你忘了先前怎麼記恨人家的了？」

  官子笑道：「他知道怎麼哄我，我就吃他這套。」

  正說著，遠處傳來腳步聲，來路上升騰起煙塵。三個人立刻站起朝那邊望去，只見前面浩浩蕩蕩的來了一隊人馬，全部身穿甲冑，手持兵戈，步伐整齊士氣高昂。

  最前方燕禎身穿銀甲，騎著一匹神駿黑馬，俊美無儔，猶如天神下凡。在他身後兩個正是燕堂和燕闕，都穿著甲冑，氣宇軒昂，神采飛揚。

  燕禎騎著馬走過，一眼看見長亭中的幾人，翻身下馬，疾步走來。

  官子迎了上去，二人四目相對，燕禎上前一步，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今兒個見了你，沒遺憾了。」

  「不許胡說，」官子道：「等你回來天天見我。」

  「去翰墨閣了？」

  「去了呀。我見了翰墨閣的東西，一下子想通了好些事，只是有一件不明白。」

  燕禎笑著問：「哪一件？」

  「寫給金井欄的挑戰書，你怎麼弄到的？」

  「這個你回頭問羽青。」

  官子點了點頭，燕禎問：「還生氣？」

  官子道：「其實還是有一些的。」

  「聽說連竹里都不去了。」

  「哎呀，你別那么小氣。」官子抬起頭，很認真很認真地說：「燕禎，再不會有人對我這樣用心了，我以後不會對你亂發脾氣了。」

  燕禎的手握得更緊：「在羽青那兒留了銀票給你，若是不夠花，再讓羽青去君坐隱取。」

  「知道啦。」官子問：「我連夜趕來的，是不是很醜？」

  「不醜，這世上你最好看。」

  「看，鐲子我戴著了，戴在我手腕上可漂亮了。」

  「嗯。」

  「你怎麼不抱抱我？」

  「穿了甲冑，怕硌著你。」

  官子鼻子一酸，伸手輕輕環住他的腰身，燕禎猛地把她擁在懷裡。

  「燕禎，你要去多久？一年？」

  「差不多。」

  「我不懂打仗，但我盼著你平安回來。」

  「好。」

  「一根頭髮絲都不許少。」

  「那說不準，興許會掉那麼一兩根。」

  官子被逗笑：「等你回來，我都十四了。」

  「嗯，我直接娶回家。」

  「你不能錯過我的品階大考。」

  「好。」

  「說定了？」

  「說定了。」

  兩個人正膩歪著，旁邊伸過來一個腦袋，正是燕闕。

  燕闕笑嘻嘻道：「離別果然要擁抱，要不，咱仨一起抱？」

  燕禎道：「離遠點。」

  「哦。」燕闕悻悻地，轉頭看了看林風意：「要不咱倆？」

  林風意一陣惡寒。

  燕闕又道：「阿笙，要不……」

  沐雲笙驚恐萬狀，嚇得後退幾步，連連搖頭。

  這時，燕堂也走過來，官子紅著臉推了推燕禎，燕禎不情不願地鬆開手，官子這才給三殿下和世子爺行禮。

  燕闕道：「本世子一身浩然正氣，想以千軍萬馬掃平北狄，結果剛出發你們就給整了個纏纏綿綿，這種事居然是皇叔乾的！」

  燕禎瞥了他一眼：「本沒想帶著你，安平王世子在家遛鳥豈不更好？」

  燕闕氣道：「皇叔又損我，用我爹的話說，我要是再不上進就廢了！我這不是想建功立業，不想再不學無術了嘛，好在有你們幫襯著，我也奮勇殺敵一試身手，是不是啊皇叔？」

  「是是是，」官子搖了搖燕禎胳膊：「世子爺都立志向上了，你不能總說他。」

  燕闕哈哈笑道：「還是官子懂我，自打上次被襲擊，本世子就一直想要扳回一局，你們同去，我怎能不去？」

  燕堂道：「賽寶會之後就沒見小官子，多虧你和皇叔，《臨河帖》一獻上，父皇心中喜悅，誇了我幾句。本皇子知道，那《臨河帖》皇叔和官子都喜歡，若不是為我，皇叔一定給小官子留著了，唉！」

  官子笑道：「殿下言重了，《臨河帖》我看上一眼，已是福氣，哪敢據為己有？再說了，殿下已經賞了一處宅子給我，我感激不盡呢。」

  燕堂道：「那宅子小的很，等我們凱旋，再送更好的給皇叔和官子做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