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墨色

2024-04-29 07:14:53 作者: 舞月踏歌

  品鑑團五人上前,一邊鑑別一邊議論,還取了水晶放大鏡出來仔細查看。

  燕堂鐵青著臉,下意識朝樓上看去,見燕禎燕闕站在欄杆旁邊,心裡便沒那麼煩亂。無論結果如何,有皇叔在這兒,事情就不會變得不可收拾。

  想到這裡,燕堂平靜下來,靜靜等待品鑑團的鑑定結果。

  王惲王司空道:「二殿下帶來的這幅王逸少《太上感應篇》,無論紙質墨色,印鑑圖章,還有題跋落款,都是一應俱全。老夫這些年來,對王逸少流傳於世的書帖真跡揣摩臨摹,此貼的筆勢勁力、書法玄意,至少九分神意。沈中郎,你怎麼看?」

  沈中郎名叫沈邕,品鑑團的一員,官拜左中郎將,也是書法大家。沈邕沉吟說道:「司空大人說得極是,無論從哪個角度鑑別,都應是書聖真跡。而且這墨色上結了白霜,可見其年代久遠。拿此貼與馮承素雙鉤法臨摹的《臨河帖》對比,兩者的運筆走勢確實是如出一轍,但這幅《太上感應篇》入木三分,風骨錚錚,比《臨河帖》更具神韻。」

  燕堂微微眯眸,王司空和沈中郎這樣鑑定,等於給燕晟拿來的《太上感應篇》金口印證,說明是真跡無疑了。

  座下一片譁然,繼而響起熱烈掌聲,不光文人雅士達官顯貴,就連熹京七美都覺得倍感榮耀:這可是王逸少真跡啊!真跡!馮承素的摹本已經是至寶,這一幅簡直冠絕天下了!此等寶物拿到會珍閣,當真是蓬蓽生輝,能和王逸少真跡同處一個空間,咱們這些凡人仿佛被鍍了一層仙氣,感覺馬上就要飛升了一般。

  

  「啊——」有人激動得暈倒了。

  有人再也抑制不住,放聲痛哭!

  大家心裡都明白,這次賽寶會的魁首非二殿下的《太上感應篇》莫屬了,這可是書聖真跡啊,啥也比不了啊!

  燕晟頗有些得意:「皇弟,我這貼比起你的如何?我這也是要獻給父皇的,熹元王朝儒釋道三教並行,《太上感應篇》這般勸人為善,又是王逸少所書,父皇一定會喜歡。」

  哇,二殿下真是有心!

  眾人一片讚譽,燕晟更加自得,對燕堂說:「怎麼著皇弟,是不是該宣布魁首了?」

  大家立刻安靜下來,燕堂定了定神,暗想:賽寶會魁首而已,輸了也無傷大雅。一幅書聖真跡,並不能奠定太子位歸誰,一切皆看聖意,就讓燕晟先贏這一場又能如何?

  他想通這些,頓時釋懷,走上前去正要宣布結果,就聽二樓有人說道:「臨得再像,也是贗品,這一幅《太上感應篇》明明是集字貼,怎麼能當得起魁首?」

  啊?眾人往樓上看去,說話的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姑娘,俏生生地站在雪雍王身邊,這不正是跟王爺一起來的九禾官子?

  大家內心是有些鄙視的:這小姑娘有點兒恃寵而驕啊,王爺帶她來,不代表她可以隨便說話,而且《太上感應篇》是不是真跡這麼大的事兒,能是你在上面瞧幾眼就說出口的嗎?有品鑑團在,鑑別足夠權威,她出來湊什麼熱鬧?

  燕堂、林風意、林夕霞一見官子站出來說話,不由得擔心起來:官子字寫得好,對書畫肯定也有研究,現在站出來肯定也是想為《臨河帖》爭魁首之位。只是,品鑑團都已經鑑定完畢,現在說話無異於攪局,品鑑團說是真跡,官子卻說是集字貼,一會兒若是證明不了,豈不是自取其辱?

  而熹京七美那邊,心裡都樂開了花:瞧瞧,她又出來嘚瑟顯擺,一會兒王司空把水晶放大鏡摔她臉上,看她還有臉跟在王爺身邊不,哼!

  燕晟笑道:「哪裡來的寵物,也敢在會珍閣亂叫?」

  眾人本來就覺得官子沒規矩亂說話,一聽燕晟這樣說,便對官子更加輕視起來。

  只聽燕禎淡淡道:「身為皇子,當自持身份,才不負聖上教誨。」

  台下眾人樂了:哎呀,這是槓上了!二殿下出言羞辱官子,雪雍王開始護花了啊!

  也有人對燕禎的話深以為然:二殿下有些得意忘形了,當著這麼多人說那小姑娘是寵物,確實不太穩重。王爺這一句恐怕說到二殿下痛處了,既然想爭太子位,就得拿出氣度,就算那小姑娘受王爺寵愛,你當眾這樣說,有失風度啊。

  唉,這麼一比,還是三殿下更沉穩尊重呢。

  果然,燕禎一句話就讓燕晟不敢嘚瑟,燕晟乾笑兩聲,說道:「官子姑娘,你倒是說說,我這《太上感應篇》怎麼就成集字貼了?」

  官子道:「殿下收這幅字的時候大概是讓人騙了,也罷,我給您說個明白。」

  官子說著便要下樓,燕闕走過來小聲道:「別意氣用事啊小官子。」

  官子笑道:「我挑戰席笑庸的時候,三殿下幫過我,現在我能幫上忙,就不能坐視不管。」

  燕禎攬過官子肩膀,道:「一起下去。」說著和官子並行,款款走下樓梯。燕闕想了想也跟上,卻只能在倆人後面,他頓時覺得自己堂堂世子爺像個跟班似的,好憋屈。

  樓下的年輕妹子們眼睛全都盯著官子的脖子,媽呀這回看清楚了,這瓔珞太華麗太好看了,什麼《臨河帖》,什麼《太上感應篇》,那都是虛無縹緲的,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這八珍瓔珞才是俺們這些妹子心中的瑰寶,誰要是送我這麼一件,二話不說嫁了吧。

  當然也有心存嫉妒的,恨不得官子馬上出醜,然後分分鐘把瓔珞搶過來。

  燕禎和官子下了樓,到了會珍閣中間的圓台上。林風意特有眼力見兒,趕忙請燕禎上坐。官子走到前面近距離仔細看了《太上感應篇》,心裡更加有底,說道:「我只是個下棋的,不是專家,懂得也不是很多,不過一幅字畫是贗品還是真跡,從墨色上總能看出一二。」

  大家想,不是專家還敢吱聲?懂得不多還這麼敢說?只是個下棋的?那你來賽寶會上添什麼亂?

  熹京七美里上次衣服繡酒壺的姑娘突然一激靈,官子這語氣似曾相識啊,對,就是初雪雅集寫字的時候,官子說可能寫不好,結果她寫的字拔了頭籌,她說懂得不多,也許就是懂得很多。官子的話呀,半個字都不能信!

  燕晟輕哼一聲,道:「墨色?剛才品鑑團都說了,這幅字墨色上有白霜,年代久遠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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