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哼
2024-04-29 07:14:32
作者: 舞月踏歌
旁邊的人都聽傻了,原來咱們都是睜眼瞎,咱們看棋全是看熱鬧,押注全是憑感覺,人家正經棋手就是不一樣,能說出這麼多道道!圍棋真難啊,這輩子咱是下不明白了,隨便押押注就好啊!
而蘭澈阮輕裘聽出一身冷汗,池魚和故淵無疑給他們又上了一課。蘭澈輕聲道:「隱忍的防守、緩急之間的拿捏,我們要學的還有很多啊。」
陸韻哈哈笑了兩聲,又在棋盤上反覆拆解,感嘆不已,唏噓道:「這裡變化牽扯半張棋盤,看似有很多岔路,好像雙方皆有至對方於死地的手段,最後反而誤打誤撞走成雙活,其實仔細一看卻是不然。」
眾人齊聲問:「咋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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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韻道:「黑白雙方在這裡對應的都是局部最佳走法,而且絕對不能有一步差池!誰盲目緊氣,換來的必是對手的致命打擊,局面也就此崩潰。這一番交鋒,實在是精彩之極,可謂刀刃上行走,華麗而兇險,卻滴水不漏,嘆為觀止!」
眾人唏噓:居然這麼厲害,今天多虧有陸執事在這裡,不然這麼精彩的對局,咱們都看糟蹋了!
剛到外盤場的人對陸韻肅然起敬,之前就在的人對陸韻的景仰又上升一個層次,恨不得立刻去考爛柯院,做一回陸韻的學生。
卻也有人說,我們在這兒聽了陸執事講棋,就已經是陸執事學生,以後有的吹了!
陸韻對蘭澈阮輕裘說:「你們倆啊,好生記住今天這局棋,故淵和池魚這等手段,可不是等閒之輩!」
大家一聽,啊呀,陸執事對這二位評價這麼高呢,想不到君坐隱中,還真真坐隱了兩位高人!
此時,局面再起變化。
左邊對殺形成雙活,黑棋雖然損失了實地,卻鑄成一條中腹外勢,並先手在握,就此打入下方白陣。
棋局再起波瀾,戰火燃遍中腹,雙方鬥智鬥力,始終沒有放鬆。
池魚招法精妙,奇巧手段層出不窮,每每在看似山窮水盡處行棋,卻轉眼柳暗花明一片開朗。而故淵招法大氣,有著極強的平衡感,大局判斷精準無比,引導局面不斷轉化。
最後兩人大殺小輸贏,故淵執黑保持微弱優勢,以半目險勝池魚。
我的天吶!外盤場舉座譁然,池魚輸了!他已經夠厲害,故淵居然比他還厲害!
有人說:「話不能這樣講,你看看那邊,池魚那兒還有兩局棋呢,人家同時開了三局,難免分心。」
又有人說:「分心賴誰啊?高手對弈,本就該小心謹慎的嘛,誰讓池魚多開來著。」
大家在這邊議論,阮輕裘看看若有所思的蘭澈,問道:「小蘭,你在想什麼?」
蘭澈道:「我在想,以前阿笙說過一個笑話。」
阮輕裘問:「啥笑話?」
「阿笙說,林公子在一品軒設宴那天,小官子開玩笑說她就是池魚。」
阮輕裘皺皺眉頭:「你是說?」
蘭澈點點頭:「恐怕這不是玩笑。」
「那這故淵……」阮輕裘突然一激靈,「是不是那誰?或者是那誰?這兩個人裡面,極有可能的是那誰!」
蘭澈轉身就走,阮輕裘追上:「怎麼走了?不看他們下棋了?」
蘭澈對陸韻一拱手:「陸執事,我明天就回爛柯院。」
陸韻笑眯眯地點點頭:「能有這覺悟,你倆今天沒白來!」
蘭澈和阮輕裘出了君坐隱,阮輕裘問:「小蘭,你明天真回爛柯院?」
蘭澈幽幽道:「再不回去用功,怕是永遠也趕不上他們了!」
官子和故淵的這局棋結束,官子坐在那兒愣了半晌,輸了呢!
難得輸一次,不過今天這棋,下得真是痛快!
她想起件事來,拿了一兩銀子交給肩沖。
肩沖愣了:「姑娘這是……給我的賞錢?」
「誰說是給你的。」官子道:「這是我和故淵掛的彩,一兩銀子!爺爺也真是的,大過年的不給我壓歲錢,棋盤上也不讓著我。」
肩沖笑道:「既然是您認識的人,輸贏都不妨事啦。再說了,故淵若是讓著您,以您這要強的性子也得不高興不是?」
官子笑道:「說的是,你真是越來越會聊天了!」說完提筆,在紙上寫道:爺爺,這局下得暢快,咱倆再來一局不?
字條拿走沒多久,官子雅室的門忽然開了,燕禎和羽青一前一後走了進來,羽青給肩沖使了個眼色,肩沖忙退到門口候著。
官子驚呼:「哎呀,你來啦!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哼。」燕禎輕哼一聲。
官子問:「今兒不高興?怎麼見了我就撂臉子?」
羽青道:「王爺一早忙完就去爛柯院找官子姑娘,陳執事說你們丁酉那邊一屋子的人,臉上全貼著字條,連星陣都貼得滿臉都是。所有人都在,就您不在,王爺猜您來這兒,這不就趕來了?」
「猜我在君坐隱,還一下子就能找到我在哪間雅室。」官子問:「燕禎,你是不是跟君坐隱主人熟得很?」
「嗯。」
「怪不得能找到我呢!」
燕禎瞪她一眼,在她旁邊坐下,剛好有棋譜傳來,燕禎瞧了一眼棋譜,隨手捻起棋子替官子應了一手。
官子道:「燕禎,我剛才輸棋了。」
燕禎道:「同時開三局,不輸才怪。」
官子道:「這兩局是老早開的,沒下完又不好讓人等著。我平時沒見過你下棋呢,差點忘了你也是手談高手,什麼時候有空跟我下一局呀?」
見燕禎不答,官子自嘲道:「唉,我這爛柯院沒品階的學生想邀三品大棋士下棋,也不知道人家肯不肯賞臉。」
燕禎接過下一張棋譜,在另一張棋盤上落子,然後瞥了一眼官子,說道:「以後有的是機會,你急什麼?」
有他幫忙下棋,剩下的兩局棋官子索性全不管了。她一手托著下巴,歪著頭看著燕禎一對二,一邊看一邊嗑瓜子。
官子問:「燕禎,我不信你沒在這下過棋,你在君坐隱的名字是什麼?」
燕禎道:「有好幾個,你想知道哪個?
「品階最高的那個。」
「等你遇見了,自然猜得出來。」
「那最低的那個呢?」
燕禎:「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