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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差些火候

2024-04-29 07:14:30 作者: 舞月踏歌

  眾人一聽這是爛柯院執事,都不由得朝這邊多看了幾眼。有人對陸韻佩服尊敬,卻也有人瞧他不是很順眼,一位文士問道:「陸執事,聽說您在爛柯院除了指點學生,還負責給學生出死活題,可是我們怎麼聽說,丁酉的題都是那個叫官子的來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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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韻嘿嘿笑笑:「人盡其才,有官子在,我樂得享福。」

  蘭澈拱手道:「陸執事,放假前您跟我下的那局指導棋,我還有很多不解之處,回頭還請執事費心講解。」

  阮輕裘也說:「陸執事,我給您備了好酒,謝您這些天不辭勞苦,誨人不倦。」

  大家都對那位文士怒目相向,怎麼隨便說話呢?人家爛柯院執事啥樣學生不知道嗎?還用得著你在這兒多嘴?看看人家師生關係多融洽,學生對老師多尊敬。不出題人家還下指導棋好嗎?還有面對面授業解惑好嗎?

  也有的人說,爛柯院的這兩位公子,人生得俊俏,幫老師解圍也是不動聲色,怎麼看怎麼像我女婿。

  還有人說,你看那陸執事,根本不在意別人怎樣說,人家是逍遙黑白子,哪是俗人可懂?

  這邊議論成一片,雅室里,官子看著棋盤上的局面:左上折衝告一段落,危機已經化解,擋住了黑棋攻勢。

  故淵的字條上寫了八個字:招法精準,次序井然。

  官子在另外的兩局棋上各應一手,寫道:爺爺別誇我了,我雖然將這塊白棋處理好了,但您的黑棋左右逢源,將兩側陣勢展開,一點都不弱,咱們彼此彼此啦。

  外盤場,有人忍不住喊出聲:「看,黑棋一個飛跨將白棋斷掉了!」

  眾人皆點頭:「以攻為守,針鋒相對啊!」

  「看,白棋調轉矛頭了,衝擊左上黑棋,又斷下了黑棋!」

  局部對殺!

  大家目不轉睛看著棋枰,這兩人不慌不忙,各自扼守要津先做一眼,同時從外圍收氣。

  幾手過後,竟然形成雙活!

  外盤場幾乎所有人都被這局棋吸引,棋枰下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大家交頭接耳指指點點,看得目眩神搖如醉如痴。

  這一段棋盤上的變化,早已超出十八級到一級棋士的能力範圍,更是超出圍觀眾人的認知,甚至有一些拿到君坐隱九品的棋士都看不清其中的次序變化。

  外盤場眾人各執一詞,爭得面紅耳赤。

  大家爭論的焦點,自然都是在對殺雙方落點和手順上,形成兩派,修竹小哥這種是池魚的死忠粉,也有些人支持故淵一方。

  「照這樣走下去,池魚必勝。」

  「這次絕不可能!」

  「咋就不可能,你們故淵這一處手都軟了。」

  「我跟你說他就沒有手軟的時候,明明是有意為之!」

  兩邊都堅持己見,吵得不可開交。

  棋盤上的局式讓蘭澈和阮輕裘沉默下來,這一段故淵和池魚的交鋒,二人也有很多迷惑。

  蘭澈對故淵的一手很是不解,外盤場裡設了些方桌,桌上也擺放棋盤,方便眾人推演思考。蘭澈尋了一張棋盤,在上面將棋局擺了出來,對阮輕裘說:「故淵這一手走得不對啊,明明可以打在這裡盡殺白棋,他卻手軟點在一路做了一眼,錯過一舉打爆池魚的良機,有些可惜。」

  阮輕裘點點頭:「黑棋在這裡有一舉爭勝的妙招,怎麼就視而不見呢?不應該啊!」

  他倆在這裡推演,有人圍了過來,表示贊同:「二位公子說的是,池魚行棋也並非毫無漏洞,若不是故淵在這裡疏忽了,池魚這局已敗!」

  「池魚不可能敗!」修竹小哥道,「故淵抓不住機會,這就是命!」

  「呵呵。」陸韻捋著鬍子,笑得很是高深莫測。

  蘭澈道:「陸執事,故淵這一手,您怎麼看?」

  周圍的人一見蘭澈請教,都附和起來:

  「對,陸執事,勞煩您給講講。」

  也有人不認識陸韻,問身邊的人:「這瘦巴巴的人是誰啊?」

  「這你都不知道?這是三品大棋士陸韻!他是玄微坊出身,當年從少年館執爛柯令入爛柯院,大考時考出八品,隨後勤學苦練,一路過關斬將,拿到三品免狀。因為不願意參與道場傾軋,乾脆跑到爛柯院做了一名教習執事,你以為他只是瘦啊?」

  承蒙這位仁兄介紹,吃瓜群眾對陸韻的景仰之心油然而生,看人家陸執事,仙風道骨,氣質卓然,一眼就能看出來不是凡俗之輩!

  陸韻看到大家渴望的小眼神,微微一笑說道:「本執事剛才在心裡反覆計算過了,故淵這一手是攻彼顧己,立穩腳跟的急所,非走不可。」

  咦?!大家面面相覷,執事大大跟我們想的都不一樣啊!

  蘭澈道:「請執事指點。」

  修竹小哥也道:「願聞其詳!」

  陸韻執子,在棋盤上給大家推演:「你們以為黑棋錯失良機,其實不然!現在按大家預想的讓黑棋打吃,看似先下手為強,其實暴露自身弱點,你們看,只要白棋棄掉外圍一子不顧,在黑棋急所一點破眼,黑棋全死,還如何爭勝?如果黑棋剛才真這麼下,最後勝的必是池魚!」

  哎呀,不愧是三品大棋士,不愧是爛柯院教習執事,人家看得明白也講得明白,我們百思不得其解,人家隨手擺擺,迎刃而解!

  蘭澈和阮輕裘一聽,就著棋盤反覆擺了幾次,不禁恍然大悟。

  蘭澈道:「果真如此!黑棋以守為攻,能先保住一眼,在對殺中已經立於不敗,這是有眼殺瞎的妙用。」

  阮輕裘連連搖頭:「我突然覺得,我還是太嫩啊,還是陸執事套路深。」

  陸韻翻他一眼:「哪裡是我套路深?是池魚套路深!你們以為池魚這裡計算有漏洞,殊不知這正是他留給故淵的陷阱。故淵也不含糊,沒有急功近利,謹慎地避過了,這也是先求不敗再求可勝的棋道啊!」

  蘭澈點點頭:「有時候看似隱忍的防守,卻正是後發制人的制勝之道。」

  「小蘭說得對!」陸韻笑道:「若是找不到進退之間的奧妙,棋藝怎能登堂入室啊?」

  「執事教訓的是。」蘭澈和阮輕裘齊聲道。

  吃瓜群眾很感慨,你看看人家爛柯院的師生,多謙卑多好學,連這外盤場都能當課堂,能教不出好學生嗎?

  那位剛開始譏諷陸韻的文士也服了,三品大棋士,分析和判斷果然超出常人!

  阮輕裘到棋桌前,也擺了幾步棋,問道:「陸執事,白棋這一手我也不太明白,退一步不好嗎?既可以保持上下聯絡,又封住黑棋出路對殺取勝。可白棋為何貼緊黑棋,留了一個斷點給黑棋,黑棋若搶先一斷,白棋豈不是首尾難顧?」

  陸執事笑道:「你們這些少年天才,有天賦倒是好的,但卻欠缺磨礪經驗,只看到聯絡有缺陷,卻不知這是緊氣關鍵。差了這一手,池魚反而少一氣被殺了。故淵倒是想斷在這裡,可是他卻騰不出手,這就是緊要的急所。你們在緩急之間的拿捏上,距離這兩位還差些火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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