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一枝春尚早
2024-04-29 07:13:57
作者: 舞月踏歌
「好好好!」林風意大笑,因為飲了幾杯,便索性說開了去:「本來覺著今日的詩作堪憂,想不到爛柯院的棋士們才華橫溢文採風流!剛才這一首一定讓映城好好謄寫,掛在天趣閣上。這次初雪雅集,當真出人意料,好得很吶!」
熹京七美裡面和霍泥兒同車的幾位小聲嘀咕:「你說泥兒不是作嗎?誰說林公子這次雅集不記錄在冊了?只不過沒來那麼多人而已,這雅集聯句的質量也不差啊。」
「對啊,她去惹那官子幹啥呀,使了個計策把官子扔在雪地上,結果引來了雪雍王,唉!」
燕闕那邊忙著吃,吃得差不多了站起來大聲道:「你們就欺負我們仨不懂什麼什麼七陽八陽韻,我偏要作詩!林風意,我這就跟王子殿下和小星陣一塊兒作一首,七言的,比你們足足多上兩言!方映城,你必須好好謄寫,也給我掛天趣閣上。」
林風意能說不嗎?方映城更不敢說啊。燕闕很滿足,笑嘻嘻開始說第一句:「玉郎頑童梅下弈,」
噗!正喝酒的全噴了。
還玉郎呢,世子爺真是……唉呀媽呀不敢說。
星陣道:「世子輸給小星陣。」
咳咳,有人嗆著了。
燕闕道:「星陣你這樣不行,我第一句說得那麼好,白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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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不行啊?」星陣道,「我是小孩兒你得讓著我。」
行吧行吧,燕闕望向李允植,覺得不用期待了。
果然,李允植張口就是一句:「兩隻菜雞互相咬,」
燕闕道:「李允植你說誰菜雞?」
星陣道:「世子爺,咱倆確實菜啊。我來最後一句吧,咬完我們就吃肉。」
大家都笑抽了,方映城認認真真在宣紙上謄寫。謄寫完畢,將兩首詩作展開來給大家欣賞。
夜半飛花落,人間皎皎妝。
同游集萃秀,攜手訪寒香。
野徑飛煙去,銀塵破陣揚。
躑躅茫四顧,縱馬踏瓊霜。
清友手談客,羅浮坐隱芳。
爭棋十九道,落子似插秧。
素手調琴律,揮弦角徵商。
圍爐呈玉液,笑飲作華章!
再看第二首:
玉郎頑童梅下弈,
世子輸給小星陣。
兩隻菜雞互相咬,
咬完我們就吃肉。
不行了,阮青緹笑倒在沐雲笙身上,捂著肚子說:「世子爺他們仨真是絕配。」
官子喝了口酒,咬牙道:「我們家星陣全給帶歪了,以後絕不能讓世子爺帶孩子玩兒!」
燕闕可無辜了:「我挺好的呀,星陣我好不好?」
「還行吧,」星陣說,「沒蘭澈哥哥好。」
金井欄湊了個熱鬧:「星陣,咱們都是從九禾來的,我好不好?」
星陣一臉嫌棄:「我就擔心你啊,你別給九禾丟人。」
哈哈哈,大夥都笑抽了,繼續喝酒行令,熱鬧非常。官子姐妹幾個一邊玩一邊親親熱熱說著話,就見熹京七美中衣服上繡著酒壺的姑娘湊了過來。
酒壺姑娘舉杯:「想不到爛柯院的小棋士們不光棋下得好,也頗有才情,我們姐妹佩服。」
沐雲笙呵呵笑了兩聲:「哪有哪有,你們熹京七美盛名遠播,哪是我們這些只會手談的人比得上的。」
酒壺姑娘不悅道:「哪裡是七美?我們現在是六美。」
哦,大家心裡明白,這是徹底不要霍泥兒了。
酒壺姑娘問:「官子姑娘,我看您也是個多才多藝的,一會兒是作詩還是彈琴啊?」
官子道:「作詩就算了,我腦子裡存的那些都不是我的,就不拿出來嚇唬人了。揮手彈五弦,這我也不會,我只會彈幾下箏,也不及你們彈得好。」
酒壺姑娘道:「會彈箏也是不錯的,總比啥也不會強。」
官子道:「不彈了,許久沒練,手生。一會兒我就隨便寫倆字吧,我也弄不出別的了,不過這兩天手腕子疼,寫字的話,肯定也沒前些天寫的好。」
酒壺姑娘這下放了心,跟官子喝了一杯,又回座位去。其餘幾位用眼神詢問,她微微一笑,低聲說:「放心吧,我打探過了,那官子肚子裡沒有多少墨水,剛才的聯詩瞎矇的罷了。她說一會兒不作詩也不彈琴,就寫幾個字,還說手腕子疼,字恐怕也寫不好。」
「這是怕一會兒出醜,先給自己找個台階下呢。」此時的席相知,覺得心理平衡多了,又道:「她們這種姑娘,除了下棋什麼都不會,也就那個沐雲笙還能寫上幾句詩。爛柯院丁酉這一批,女子可及不上男子有才華。」
衣服上繡著茶盞的姑娘有些不解:「可是,剛才聯詩的時候她們明明表現的不錯呀。」
席相知道:「偶然冒出個一句兩句,不值什麼,一會兒咱們再看。我們熹京六美好歹是知名的才女,還能讓他們幾個下棋的壓過了風頭?」
這邊酒足飯飽,林風意叫人撤了吃食,又呈上了文房四寶。
余休洋洋灑灑寫了一篇《初雪賦》。
方映城筆尖點墨,畫了一幅梅下對弈圖,下棋的玉郎和頑童栩栩如生,雪中的傲骨紅梅似乎也帶著寒香,圍觀眾人姿態各異,將剛才世子爺和星陣下棋的那一幕重現。
再看爛柯院學生們,一個個蹙眉沉思,都想在雅集上留下佳作。
沐雲笙執起筆,蘸了墨,略微思索,在紙上寫道:
寄春君
萃秀一山雪,瓊瑤染暗香。
素塵撲夭矯,奇友展紅妝。
媚骨擇天競,嬌顏自傲霜。
一枝春尚早,遙等綻群芳。
官子拎著小酒壺,喝了口酒,贊道:「小沐姑娘棋藝超群,想不到在雅集也是文采斐然。」
沐雲笙有些小得意:「今天有你們在身旁,這詩別人偷不走,我心情好,自然作得好些。」
說完還挑釁似的朝席相知揚揚眉毛,席相知心裡明白,這詩譏諷上次雅集她偷拿了沐雲笙詩作的事兒,心裡氣急,又不能反唇相譏。
林風意看了沐雲笙的詩,也大加讚嘆:「我是真沒想到啊,爛柯院的學生也能有如此才華!太好了太好了,阿笙姑娘,以後雅集還請你來!」
燕闕在一旁自言自語道:「確實寫得比我強,這阿笙,棋下得好,蹴鞠踢得好,詩也做得好……林風意!」
林風意嚇了一跳:「世子爺喊我?」
燕闕大聲說:「我剛才這麼一分析,阿笙樣樣比她姐姐強啊!你是不是眼瞎……」林風意慌忙把一塊點心塞燕闕嘴裡,「世子爺,您先吃著,有好的詩作一會兒儘管寫出來。」
燕闕好不容易咽下這點心,氣道:「不讓我說,還想騙我的佳作,門兒都沒有!」
沐雲笙開了個好頭,這邊蘭澈也有了一首,於是執筆,填了闕《採桑子》。
《採桑子·寒英雪弈》
凌霄凝雨傾銀粟,玉絮花飛。
玉絮花飛,傲骨迎風寒客歸。
靜觀烏鷺鋪雲子,爭智斗詭。
爭智斗詭,略技一坪兵陣摧。
(阿笙和蘭澈的詩詞:瓊瑤、素塵、凝雨,玉絮,銀粟都是指雪。奇友、寒客、寒英、一枝春、寄春君都是指梅。烏鷺、略技是指圍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