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離開軍營

  正坐在他對面的文南樓被他這樣的反應嚇了一跳，立刻關切的問道：「老師，您怎麼了？信上寫了什麼？」

  「你自己看吧……」柳夢生啞聲說道，顫抖著將信紙遞了過去。

  文南樓展信一看，大吃一驚，「怎麼會這樣？皇上不是已經答應……」話說到一半，文南樓自己也反應了過來，將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兩人忽然一起沉默了下來，柳夢生悲痛不已，文南樓開了開口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

  「老師，不如讓她進京吧。」沉寂半晌，文南樓開口說道，「周太傅若是還不罷手，下一步要取的恐怕就是她的性命了。」

  皇上明知周太傅罪孽深重，並且手中已經掌握了足夠治他死罪的證據，卻遲遲沒有真正動手，想必是在等周太傅心急之下露出馬腳將他的同黨一起賣出來以便一同解決。

  皇上有耐心一直等下去，張怡卻沒有時間了，誰都知道周太傅絕不會善罷甘休，周家不倒，張怡留在那山高皇帝遠的小鎮之中必定會再出意外，誰也護不了她。

  柳夢生再心急也不能去催皇上動手，唯一能做的只有讓張怡進京，將她留在身邊保護，周太傅還不至於有敢在京城動手的膽子。

  「只能這樣了。」柳夢生點了點頭，啞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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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提筆蘸墨，當即寫了一封信傳給秦折。

  文南樓在一旁看得有些疑惑，「怎麼先送到秦折那裡？不如直接傳給張怡。」

  「她不喜歡入京。」柳夢生苦笑了一聲，解釋道，「若是想讓她來，只能讓秦折勸她。」

  當初她身體尚好之時柳夢生便提出過讓她到京城之中來養胎，那時她都不同意，此時恐怕就更難同意了，只有請秦折出面勸一勸或許才有一些機會。

  「還是老師想得周到。」文南樓點了點頭，「皇上那邊，我們可要再做些什麼？」

  「等。」柳夢生的聲音之中透著疲憊，「不要再輕舉妄動了，他根本不像我們想像中的那般可以控制，再做些什麼的話恐怕就要起反作用了。」

  此時，正在被柳夢生與文南樓評判的皇上正在暴跳如雷，若非是顧及自己身為九五至尊的威儀，他幾乎想要將所受的所有禮教都拋到腦後，狠狠地將面前之人打上一頓。

  將皇上惹得幾近失態的人正是本應該身在邊疆的秦生。

  秦生得到張怡流產的消息之時，臉色難看得令送信的斥候險些以為信上寫的是皇上駕崩了，剛準備小心翼翼的斟酌詞句問一問，就被王爺一聲冰冷的「滾出去」嚇得二話沒說滾出了帥帳。

  當晚，主帥失蹤，軍中一片大亂，秦生的直屬暗衛們個個都是精英，卻也壓不住如今的場面，，竭力安撫人心後也免不了人心浮動連吃敗仗的事實。

  秦生沒有直接去找張怡，而是入了京面見皇兄。

  這是他此時僅存的理智，若是他直接回到張怡的身邊，恐怕第二日就要接到賜死張怡的聖旨。

  通稟的內監一見王爺，還以為這是個冒名頂替的假貨，再三確認後才信以為真，連滾帶爬的進了御書房稟報。

  皇上見了秦生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將暴怒兩個字寫在了臉上，秦生如同看不見一般，單膝跪地請旨，希望皇兄同意自己回一趟小鎮去照顧剛剛流產的妻子。

  「混帳！」皇上氣得面色發青，憋了半晌後厲聲罵道。

  秦生面不改色，眉眼低垂，「請皇上應允。」

  「你可知道你現在該在哪裡，該做什麼？」皇上聲音冷聲問道。

  「皇上希望臣弟的回答是鎮守邊疆，平定戰亂。」秦生毫不猶豫，沉聲回答。

  「朕的確希望你如此回答。」皇上深吸了一口氣，「不過聽你的口氣，這似乎不是你的答案。」

  「臣弟的妻子流產，需要臣弟的照料。」秦生一提起張怡，語氣之中就多了幾分悲痛。

  皇上清楚的將那悲痛聽在耳中，只覺得極其刺耳，「那邊疆戰事又該如何？你擅離前線，根本就是在拿將士們的性命開玩笑！」

  「皇兄放心，臣弟已經將重要事務全都委託給了貼身暗衛，他們都是靠得住的人。」秦生不慌不忙的說道，「臣弟離開軍中，人心浮動在所難免，不過很快就可以穩定下來，敵人的反撲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他們的餘力不可能再經得起拖延，很快便會主動退兵。」

  皇上怒極反笑，「怎麼，你的意思是你擅離前線並沒有錯，反倒是朕小題大做了？」語氣之中儘是冰冷。

  「臣弟不敢。」秦生將頭低得更低了一些，恭聲回答。

  「朕倒是沒看出來你哪裡不敢！」皇上忽然發作，揚手掃過御案，案前的奏章摔落在秦生的面前。

  「皇兄息怒。」秦生沉聲說道。

  「你明日就趕回邊疆去，別讓朕再看見你。」皇上盯著他沉默半晌後冷聲說道。

  一旁侍立的內監聽了此言頓時鬆了一口氣，皇上這話的意思等同於王爺立刻返回前線，此事就此作罷，不再追究，王爺領旨謝恩再認個錯，這事也就過去了。

  「皇兄請恕臣弟不能回去。」然而秦生卻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固執的說道，「臣弟妻子身體有恙，請讓臣弟回家。」

  皇上原本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火騰的一下竄了起來，目光凌厲得幾乎要將面前的弟弟千刀萬剮。

  「邊疆戰事已經安穩，沒了臣弟也能平定，可是她的身旁此時不能沒有臣弟。」秦生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之中滿是誠懇，「求皇兄恩准。」他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皇上一言不發，只是冷冷的看著他。

  「臣弟這些年沒什麼事情求過皇兄，就這一次。」秦生再次磕頭。

  皇上拿起御案上擺著的紙鎮，劈手就向秦生砸了過去。

  秦生眼看著紙鎮砸來，躲也不躲，硬生生的閉眼承受。

  玉質的紙鎮狠狠的砸在他的額角，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他身形晃了晃，一行鮮血順著臉頰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