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家長里短

  秦生被鴻雁花重金放了出來，剩下一些銀子都用在了修繕天香樓的大堂上了。

  從他回來那刻起，就在樓上關了門任誰來都不開。他怔怔地看向窗外，心中複雜萬分。

  已經到了最後的期限了，要是他再不離開，保不準會出現什麼樣的事，為了娘子和他們的孩子，他必須走。

  門外又響起敲門聲，張怡溫柔的聲音帶著些祈求的意味傳了過來：「夫君你開開門，我熬了粥，你多少吃些。」

  他的女人啊……他心中有多心酸實在是不能為外人道也，壓下不舒服的情緒，淡淡道：「我不吃，你不用再送了。」

  門外的張怡急的快哭了，是因為她花錢太多了他生氣了嗎？可是那個縣爺並不相熟，不看到錢是不會放人的，她只能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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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了錢咱們可以再掙，你別把身子氣壞了，」她哽咽著開口道，「開開門吧……」

  秦生沒說話，克制著自己要邁開的步子，雙拳緊握，握到指節發白。

  快走啊……再不走我就忍不住開門了……

  「張怡，你給我出來！」

  一聲熟悉的尖銳女聲從一樓傳來，秦生心裡一緊。

  「夫君，姐姐來了我先去招呼著，」她吸了吸鼻子，「粥放在門外，你記得吃。」

  腳步聲漸行漸遠，秦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戰事又起，他有他的責任。說他舍小顧大也罷，說他始亂終棄也罷，他都必須要保證她和她腹中胎兒的安全。

  所以，他必須離開。

  張怡整理好心情走下樓，秦氏正大口嚼著檐下晾著的豬肉乾，大剌剌地坐在長凳上。她的身邊，站著婆婆秦老太太。

  秦氏見她下來，啐一口將嘴裡的碎渣吐了一地，拊了拊手掌雙手叉腰站在大堂正中，揚聲道：「給我錢！」

  「昨日夫君被抓進牢里，花了大價錢才放出來，」張怡因為懷著身孕，格外耐心解釋，「還有大堂也被砸了，那些人賠不了偷跑了，只能我們自己修繕了。」

  「說這些作甚？」秦氏不耐煩地挖了挖耳朵，比起之前，愈發潑婦，「我只認錢。」

  張怡知道秦氏不是什麼好茬，定然是她用光了錢才來的。

  不然為什麼帶秦老太太過來？是來替她震場子要錢的罷！

  又想起秦生的閉門不見，當下有些不耐煩，皺眉道：「銀子都花完了，沒有了。」

  「呸，不要臉！」秦氏啐道。

  「你說什麼？」張怡猛地瞪向她，「是誰不要臉你給我說清楚！」

  秦氏擼起胳膊袖子狠狠朝地上呸了一口，尖酸刻薄的面相上是熟悉的冷笑表情：「掙了錢藏著掖著也就罷了，還騙我說花沒了？鬼才信，你說，不是你不要臉還有誰、」

  「你別血口噴人！」張怡冷哼一聲，「昨日有人來砸店幾乎是全城的人都知道的事，你這個做姐姐的一句也不問上來就要錢，真是厚顏無恥！」

  「嘿喲，砸店怎麼了？」

  秦氏嘲諷一笑，一腳踹翻了剛剛坐的長凳，得意道：「我也砸，你能怎麼著？」

  「無賴！」

  「花錢請全城的人吃免費的餐食，還說敢說沒錢？秦生呢，叫他出來見我！」

  「秦氏，你未免也太沒有自知之明了吧？」張怡氣的狠狠吸了一口氣。

  怒道，「夫君不會見你的，你以為秦家是怎麼垮的？要不是你揮霍無度不知收斂，母親何苦病成那般，之前給了，這次沒有，便來鬧？」

  「我鬧個屁！」

  秦氏又啐了一口，上前幾步就要推搡張怡，被她迅速躲開了。

  看著張怡的反應，秦氏一下子發現了什麼。

  自始至終，秦老太太都在一旁漠然視之，一句話不說，就好像這是別人家的破事。

  「我說昨兒怎麼突然流水席呢，怎麼，懷孕了？」秦氏覷著她的肚子，繞著她上下打量。

  「是又怎樣？」張怡謹慎地往後退了一步，遠離秦氏莫名其妙的舉動。

  「別緊張麼，我可不是惡毒的後宮妃嬪，沒要推你，」秦氏邪惡地笑了，「還不知道是誰的孩子呢，等生出來看看唄！」

  「秦氏！你別太過分！」張怡氣地岔了氣，捂著肚子蹲下，疼得幾乎縮成一團。

  「你可別冤枉我，我沒推你，」秦氏退開幾步，諷刺道，「身邊那麼多男人，還天天見些男食客，誰知道你懷的是不是我弟弟的種？」

  本來對於閒言碎語張怡從不放在心上，可是誰讓秦氏是她夫君的姐姐？秦生上次便是因為自己說了秦氏大怒，萬一被秦氏的胡言亂語迷惑了，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可污衊自己的清白，詆毀自己腹中孩兒！這可是天大的事情。

  想到這裡，張怡起身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上去就要推秦氏，一面推一面口中怒道：「你這瘋婆子！」

  秦氏料到她氣急，早有準備地邪邪一笑，伸手狠狠一拉，秦老太太頓時擋在了面前。

  「啊喲！我的老腰斷了！」

  秦老太太哀嚎著倒了下去，可把張怡氣的有苦難言。

  她明明收了力氣，哪有這樣嚴重？而且秦氏竟然拿婆婆來擋，真是太過分了！

  「婆婆？」

  「疼死了，我要死了！」秦老太太一副無賴的撒潑模樣躺在地上不起來，「給錢，給錢我自己去醫館看病！」

  「真的沒有錢啊！」

  秦生下樓的時候，就看見三個女人一台戲的場景。姐姐秦氏叉著腰在一旁得意地笑，妻子俯身要拉娘，而他娘躺在地上緊緊地貼著地就是不願意動彈。

  場景一瞬間有些尷尬，秦老太太只打雷不下雨地拍著地乾嚎道：「我的兒啊！你看看你娶的什麼惡婦？不給銀子花就算了，還把我這老骨頭推到地上，這日子沒法過了，沒法過了！」

  見秦生終於肯出來，張怡喜悅地轉身就看到一張冷冷的俊臉，正面無表情地冷然看著她。這目光，就像昨天他看劉三的時候一模一樣。

  秦生皺眉冷聲問：「你又怎麼了？」

  聞聲，張怡的心一下子涼透，秦氏和秦老太太一點都不重要了。她苦笑著看向他，紅著眼睛喃喃道：「你都不問問為什麼，就判了我死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