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父親的「小老婆」

  季強民生的濃眉大眼，肩厚腰圓，十分的有男子氣概。

  他身上優良的部分，在季思思身上體現不少。

  季思思看著季強民挺括的鼻樑和濃墨般的重眉，心中有幾分譏笑——從前季強民在毆打季思思的時候，就沒有想過，她也是他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眼前的季思思對季強民並無任何感情，什麼所謂的血脈親情在她這兒更是幾乎為無。

  這一聲「爸」她真不想叫，季強民也配不上她叫。

  可她這個「寄人籬下」的，不將頭垂的低低的，怎麼能安然在季家活下去？

  這一聲「爸」，她不叫，也得叫。

  「爸，回來了。」她輕輕地叫了一聲。

  「這位阿姨是？」她側著頭，凝望著蘇小巧，眸子裡閃動著天真與乖巧，沒有半分不敬的神色。

  季強民臉色緩和了半分，「這是你遠房一個姑姑，你就叫蘇阿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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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遠房的姑姑……要叫阿姨？

  季思思的眼睛閃了閃，沒戳破季強民話里的漏洞。

  「蘇阿姨好。」她乖乖地喊。

  「思思也好，你看這上過學的就是不一樣，強民，你還說你閨女不愛說話呢，這嘴不挺甜嗎？」蘇小巧笑著，「思思，你在這兒站著幹什麼，吃飯了沒有？」

  「吃了。」季思思點了點頭，隨後便不吱聲了。

  季強民也沒準備讓他這個不成器的閨女招待客人，在季思思的注視下，他不避諱地攬了下蘇小巧的肩膀，「去見見我媽，她在裡屋。」

  兩人肩挨著肩進了裡屋，蘇小巧經過季思思時，還衝她友好的笑了下。

  季思思在東屋前面站了一會兒，聽到裡面傳來寒暄招呼的聲音，便往西屋去了。

  進了西屋，季思思見到馮秀榮怔怔盯著窗外，手在發抖。

  季思思走過去，「媽……」

  馮秀榮片刻回了回神，嘴唇不可控制地顫了下，「思思，她、她是……」

  季思思皺著眉頭，從馮秀榮的神色之中，察覺出些異樣的氣氛。

  「媽，你認識那個女人？」她問。

  馮秀榮條件反射地搖頭，忽然捉住季思思的手，聲音已帶了些哭腔：「我不認識她，思思你別管了，你、你別出去，你在屋裡呆著，不要出去……」

  「媽，到底怎麼了？」季思思擰眉握住馮秀榮的肩膀，另一隻手在她的後背上輕撫著安撫她的情緒，「你告訴我，沒事的，沒事的……」

  馮秀榮怔怔地抬起眼睛，眼眶裡已經蓄滿了委屈痛苦的淚水。

  半個鐘頭之後，季思思面無表情地推開西屋的門，輕手關上。

  站在院子裡，冷風席面，她精神了些，可懷裡揣著的怒意，卻更加分明。

  屋裡馮秀榮在她的安慰下已經平靜些了，而她鼓脹了一身的怒氣若是再繼續呆下去，她怕自己會控制不住！

  蘇小巧不是什麼遠房的姑姑，她根本，就是季強民在外養的「小老婆」！

  本來方才她也看出這二人的一些端倪，可卻沒往這方面想，想不到季強民這樣大膽！

  可更令她沒猜到的是，這一臉虛偽笑意的蘇小巧，竟然還是致使馮秀榮流產的罪魁禍首！

  七天前的雨夜，她們母女倆雙雙進了醫院。

  季思思醒來後怕馮秀榮傷心，對流產的事情隻字未提。

  而方才她才知道，那個晚上，馮秀榮根本不是自然流產！她是被蘇小巧叫到了村口，得知了蘇小巧與季強民的關係！

  馮秀榮得知真相的時候，神情恍恍惚惚的，往家裡走的時候，被蘇小巧從背後推了一把，從村頭的山坡，從整整三米高的山坡上跌了下去！！

  四個月的身子，當時便不行了。

  送到醫院的時候，馮秀榮因腹痛和大出血昏迷了過去，如果不是醫生拼死挽救，馮秀榮早成了這世上的一縷孤魂！

  四個月的胎兒啊……蘇小巧險些造成一屍兩命！！

  她又是怎麼下得去手，對一個孕婦痛下狠手？

  而事後，蘇小巧沒有一點做賊心虛，反而賊喊捉賊，說看到馮秀榮去爬山坡，失足掉了下去，又喊了人將馮秀榮抬上來。

  馮秀榮在醫院知道孩子沒了，自己也心如死灰。

  而蘇小巧將她推下去這件事，她沒有對任何人說。

  放眼季家乃至整個紅棗村，有幾個將她馮秀榮放在眼裡？

  她說蘇小巧推了她，險些致了一屍兩命，證據呢？

  多少人都知道，季強民有一個遠方的表妹，叫蘇小巧，是個寡婦，前來投奔表哥季強民的。

  誰會信他們之間是那樣的關係？！

  有人信，她拿不出證據。沒人信，那反而會被污衊成造謠罪。

  馮秀榮對自己清楚又絕望的認知，導致她沉默其口，半句委屈的話也不曾說過！

  季思思恨得牙關作響，登時便恨不能衝出去——撕不破那賤女人的臉皮，她也要找到派出所去報案！

  可還是橫亘在眼前的那幾個字——沒有證據。

  沒有證據——去了派出所，輕則打草驚蛇，讓蘇小巧遠走高飛，重則會將她自己搭進去！

  何況事情過去了七天，報案的難度，實在難以想像。

  季思思深吸了一口氣，用牙齒使勁兒咬了咬舌尖——不能衝動，要先想好怎麼做……

  東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蘇小巧和季強民從裡面挨肩走出來。

  蘇小巧沒看到院中的季思思，臉上掛著牽強的笑容。

  「小巧，你別理我媽，她就那樣，跟個老太太一般見識幹啥……」

  「沒啊，我哪兒能和你媽計較？」蘇小巧扯了扯嘴角，「咱們是一家人呢，即使長輩說錯了，咱們做晚輩的也得聽著不能頂嘴，是不？」

  「小巧你真好……」季強民沒想到蘇小巧這麼知禮懂事，喜的眉開眼笑，「一會兒咱們下館子去。」

  「下什麼館子，正事兒還沒做……」蘇小巧說著，抬頭，這才看到了院裡的季思思。

  「思思啊，「蘇小巧快走幾步，來到季思思面前。

  她親熱地挽住季思思的肩膀，用甜的發膩的嗓音說：「你這姑娘長得真俊，剛才一進屋我就覺得你和你爸長得像，現在又看，覺得更像了！思思，你長得這麼好看，村里不少追你的小伙子吧？」

  季強民慢悠悠地走過來，哼了一聲，「村裡有什麼好貨色，都是些不成器的二流子！小巧，你認識的人多，手頭有沒有條件不錯的？給她介紹一個！她老大不小了，該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