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草原三

  如方元所料，耗下去幾天。畢玄快油盡燈枯。在沒有另個大宗師來救的情況下，畢玄必死無疑。方元現在雖然狼狽，但戰力損失很小。只是精神被拖的疲累。只綴著畢玄，現在兩認已經進入一片荒漠，戈壁，兩匹馬也接近極限，被氣血真氣刺激而行。

  近兩日，草原好似沒有派兵繼續搜索追擊自己，營救畢玄。好似突然被召回了一樣。方元知道草原因為自己追殺畢玄，擊殺數位高手和數千騎兵，已經引起了大變化。

  近夏的太陽火熱撒播在戈壁上。方元回憶了下地圖，此地應該是屬於現時空內蒙古，甘肅，寧夏的位置了。具體在哪裡他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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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玄的心情也一直在低落。從逃跑開始，他就無法在保持住無敵的心境。只是為了草原，他不能死。他不是寧道奇，可以朝聞道而夕死。逃亡過程中，畢玄偶爾也會想到，如果對決的是寧道奇和方元，那可能寧道奇會拼死一搏，最後寧道奇死，方元重傷。

  如果不是想把方元拖入人海戰術中疲累而死，畢玄也不會逃的那麼快。如果拼死爆發，還是有機會傷到方元，然後真有一絲機率螞蟻咬死象。一逃之後，畢玄就失了為道而死之心，還有幾十年蓄養的大勢心氣，在也沒有機會反擊了。

  逃亡中，又陸續有徒弟，草原數位宗師，無數精銳騎兵。死在方元掌下。畢玄只能把方元遠遠引開。寄希望尋找機會爆發一次，同歸於盡。

  方元對畢玄現在看似垂死的狀態，一點也不懷疑，但就是不靠近給最後一擊。像畢玄這種人物，垂死前才是最危險的。方元有把握，還拖一天，畢玄必定崩潰。

  在進入戈壁後。一直沒有遇到人煙。火熱好無遮擋的太陽曬的喉嚨直冒煙。國術強大的體能保存功能此時也不管用了。喝完水囊里最後一滴水。看著前方依然堅持的畢玄，方元也不由發自心底的敬佩。一直沒有撈到機會吃喝多少已經八天了。畢玄依然腰背挺直。

  噠噠噠。空曠的荒漠戈壁上練草都少見，此時竟然有馬蹄聲傳來。畢玄和方元都不由朝左前望去。滾滾沙塵過後。是一匹黑色的駿馬。馬背上一個英挺的騎士在不遠的小山包上勒馬而止。一條紅色布條從額頭橫綁，到腦後栓住頭髮。身後一刀一劍交叉懸掛。

  方元瞭然。來者竟然是日後寇徐的好基友跋鋒寒。

  如果不是跋鋒寒面孔稍顯狹長。方元覺得他放現代絕對是男神級別的。

  跋鋒寒跨下馬背。隔十數丈高望著下方相隔三四十丈的兩人。突然朗聲道：「畢玄乃我必得之人，拔某雖遠不是方兄完好時的敵手，只好此時前來趁人之危，得罪了。」

  方元愕然看著跋鋒寒刀劍出鞘，從小山包上一躍而來，刀劍雙殺，朝自己攻來。

  媽蛋，真他娘的二逼青年是非多。方元心頭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這個逗比真的是日後成就大宗師級別的跋鋒寒？方元也不疑他怎麼得到情報來攔截的。此時方元在草原上生威早已傳遍。一人攪亂草原，追殺畢玄數千里。輾轉近十日。練中原都已有零星消息傳出。而高麗的事情早以原原本本傳遍中原。

  方元已被譽為天下第一高手。結合之前方元詩書辯論得到到淮揚名士名頭，都被人翻出。人稱謫仙方元。以贊其文武無雙。

  跋鋒寒早幾日就跟蹤上了。只是那時方元兇悍無邊，連殺數位宗師，擊殺數千騎士。跋鋒寒不敢靠近。而方元一直感應有好些人追在後面。只單純以為是頡利屬下高手。完全沒有在意。後來越來疲累，就懶的時時感應，大多時間收斂養神。是以不知其中竟然有跋鋒寒。

  眼見跋鋒寒攻擊下來。畢玄昏沉的眼鏡一亮，旋即又黯淡下來。知道方元的厲害。即使現在狀態，畢玄不看好跋鋒寒能擋幾招。

  果然，方元譏笑道，「跋鋒寒你一個馬賊什麼時候也成了頡利走狗了。」說話間。右手輕描淡寫的一伸，正好按到長劍上，在先遞來的劍上一捏，順手往上一扯，接住跋鋒寒長刀的攻擊。

  刀劍相擊，一股大力震盪過來，跋鋒寒險些握不住兵刃，抬手欲收回長劍，卻拉之不動。方元端坐馬背。雙眼似閉非閉。手一揮。把跋鋒寒的長劍就奪了過來。沒有管跋鋒寒急退的身影。

  長劍空中一旋。方元握住劍柄，當空一劍如閃電划過身後。嗤，一聲布帛撕裂的聲音與一聲痛呼同時傳來。

  同時，跋鋒寒迅速上去又是一刀削出。他看到一道人影從方元背後鬼魅似的偷襲而至。

  此時的跋鋒寒雖然以打敗畢玄為平生目標。但也還是徹底的草原人。方元為草原大敵。打的畢玄狼狽逃遁，不光打斷草原人的脊梁骨，神話。也挑起所有草原人的懼怕和仇恨。

  跋鋒寒在長刀被方元一劍挑飛後，身形急退時條件反射似的撇了一眼方元身後。

  從方元身後偷襲的是畢玄親弟敦欲谷。方元怒其詭異偷襲，一劍帶出數尺劍芒，在他驚駭目光中斬斷其印來的五指，劍芒吞吐繼續斬破其前襟。留下一條長尺許的傷口。

  刷刷，又兩道人影從沙堆猛然突起。一者空中盤旋。只取馬背上方元頭部。一從下面滾到馬下。一掌橫研馬腿。敦欲谷鬆開按住前胸少了五個指頭血淋淋的手臂。怒喝一聲。猛然躍起撞向方元。此時退後的跋鋒寒也接過拋飛的長刀。腳尖在戈壁上四處都是的風化大石上一點，石頭碎裂四濺。手中長刀隨騰起的身體。朝方元斬下。

  畢玄此時，見到眾人圍攻阻擋住方元，本垂垂欲朽的身軀突然如返老還童，注入活力。整個面色忽地紅潤。在眾人圍攻而下的時候，一下生龍活虎起來。

  久候的時機已到。畢玄這等人物怎麼可能沒有拼命底牌，只是落入下風后一直沒有機會。一朝得到機會，馬上抓住機會。一翻身從馬背躍起。接過從一個沙堆後飛來的一桿長矛。矛影一閃。整個人以朝方元，一撲而來。

  四個至少宗師級的高手。其中兩人絕對是老牌宗師中的好手。盤旋其上的是西突厥國師雲帥，斬馬腿的是鐵勒飛鷹之稱的曲傲，此人曾敗給畢玄，此時竟然也來救畢玄。卻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麼組合在一起的。

  不止這四人。面對危機，方元此時提起全身力量。陷入一片空靈。前有四人攻殺。後有數人後備埋伏，都是宗師高手。而畢玄終於拿出底牌。最後迴光返照，拼死一擊。此時的畢玄又回到全盛。不過這番過後。即使方元被打敗。畢玄也堅持不了多久，時間一過。可能是一身武功難保，活不了幾天，最大可能是瘁死當場。

  面對攻擊，方元一夾雙腿，練身下馬一起躍起。一股氣血從馬背傳達。刺激馬身經絡。帶動馬身體動作。

  馬前蹄躍起。一下竄出數丈，避開身後，頭上攻擊。前蹄一揚，正踢到跋鋒寒刀上，馬力加方元勁力疊加的力道，借一躍而發圈。不低於五千斤的大力，直接踢裂鋼刀，插過矮身避過的跋鋒寒。鐵蹄刮過將其頭髮踢散，拔起大半血琳琳帶著頭皮的頭髮。

  跋鋒寒一聲哀嚎，伏地讓馬從身上飛過。後蹄同時一曲，正好碰上曲傲的鐵掌。幸好馬身前飛，踢一腳，鐵蹄讓曲傲手掌扭曲。但沒有後續力道。不然這等力道踢中前胸，必死無疑。

  四人和暗藏的幾位高手。一直就不在方元眼裡。現在拼死衝來的畢玄才是真正威脅。

  說來話長。實則瞬息。再次盤旋一擊的元帥再次落空。蹲孤魂正緊跟著撲上馬背，方元已經在馬背輕盈一點。長劍丟出，逼落雲帥再次旋來的身影。一手虛握無聲無息迎上畢玄的長矛。

  迎上長矛瞬間，一觸即收。方元虛握的手一下散開，正好二指一併。點在旋轉一拳再次直刺的矛尖。

  茅影變化，方元手掌同樣或彈或握，或拂或捻。吃過一次虧。畢玄的長矛以很難奏效。被方元一手控住。

  另一手隔空一擊。震盪空氣。發出一聲爆鳴。隔空將蹲孤魂和元帥擊退。

  曲傲現在肝膽俱裂，失了心氣。不敢上前。跋鋒寒會同沙堆後早埋伏的幾人又沖了過來。都是草原宗師人物。原著里都出現過，不過方元沒時間和興趣一一去對號入座。

  方元面色一寒，這些人糾纏不休。雖無大威脅。但煩人至極。

  一掌彈飛畢玄長矛。畢玄此時運用秘法回復全盛，幾招被卸，心底更加急迫。此時氣勢盛極還不能傷到方元。馬上衰落就更不可能在威脅到方元。

  一聲悲嘯。只扼雲霄。畢玄要拼命了。方元一直在防備畢玄拼命。未必奈何自己，但肯定吃一著，絕不好受。連祝玉妍都有招玉石俱焚。拼命時厲害無比。畢玄這等人物的底牌，只會更加厲害。

  果然，畢玄氣勢猛一下攀上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長矛一擲，帶著前所未有的衝擊力朝方元衝來。方元頭一偏避過長矛，稍耽一下。畢玄已經身形漲大拔高數尺。如同小巨人，一把朝方元抱來。

  前所未有的威脅感，帶著慘烈氣息鋪面而來。

  方元身形滴溜溜一轉，長衫已經離體。刷。方元的身形已經一下縮到剛站穩，失去方元氣血刺激加持，被四散勁風逼得亂竄嘶吼的馬匹身體下面。

  再一閃。方元已順沙地。一下平劃出二十餘丈。脫離了戰場。

  畢玄一把抱空，方元長衫被狂暴的氣流撕碎。

  畢玄緊跟著一撲到了方元剛躲的馬匹前，又撲空了。嘴裡發出一聲悲吼。大聲喊到：「都快走吧。保留些草原各族元氣。千萬不要再參與中原爭雄。」

  話音剛落，畢玄身體落下，撲到剛被方元躲下的駿馬前。轟。駿馬化作一蓬血霧。

  血霧散落，其他準備繼續同畢玄圍攻方元的草原高手，一愣神，發現方元已經脫離戰場，畢玄的秘法顯然沒有起作用。聽到畢玄呼喊，哪些圍攻方元的人見事不可為，都四散潛走。

  待血霧過後，畢玄挺立的身軀已經縮回正常。不看已經近乎赤裸的身軀。整體形象與那天晚上湖邊相逢沒有太大區別。

  畢玄看了眼四周，已經各自遠去的草原高手，又看了一眼已負手站在遠處沙堆上的身影。畢玄喟然嘆息道：方兄真是驚才絕艷，今後六十年天下唯方兄獨尊。

  沒有說什麼讓方元對草原留情的話。到最後一刻，畢玄又恢復曾經威懾天下的傲然風采。

  一句說完，畢玄整個人頭髮以肉眼可見速度，須臾全白，臉上皺紋迅速層疊，眨眼時間，由三十許化作垂死老翁。渾濁的眼神盯著北方望去，那邊是畢玄守護了一輩子的家鄉。下一刻垂死仍筆挺的身軀在回望的瞬間直接矮塌下去，頹然委地，輕盈的練塵灰都沒有濺起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