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草原二

  畢玄的氣息一滯，突然大笑道：「好，本人縱橫六十載不敗，殺人無算，如果能死在方兄手中，也算得其所。不過方兄未必有這個本事了。看是本人打死方兄，還是方兄打死本人。」

  此時畢玄的稱呼都不自覺間換了一換。方元的境界不管是敵人還是朋友。都值得尊重。

  話音一落，畢玄周身空間似乎扭曲一般，讓其高大的身影更顯高大，如魔神一般屹立夜空之下。此時他動用了全力，炎陽奇功運轉到極致。遠隔數丈，陣陣熱浪就撲面而來。方元細細品味下，這是一種讓人身處沙漠太陽底下的感覺。傳畢玄的炎陽奇功是在大沙漠中悟出，應該不是傳聞，而是事實。

  帶著身周重重熱浪，捲起空氣，造成的空間扭曲感。畢玄長笑一聲，眨眼又來到方元身前。畢玄撮手如矛，手掌手指收作箭形。朝方元一刺而來。他用上了最擅長的矛法。

  方元面色一動。一股鋒銳之氣攜帶滾滾熱浪，如摺疊重重空間，由遠一下就刺到眉間尺許距離。刺的方元眼睛一眨，似乎要流下眼淚來。

  一手背負，右手攸地出現在畢玄這一「矛」的前面，畫了一個半圓，手掌與『茅尖』相搭。不料畢玄這杆手矛，如同真正的長矛一樣，竟然上下一彎，挑飛方元的手掌。一矛回斬，如天外流星，劈向方元頭頂。

  畢玄每次攻擊都似穿過重重空間，直指核心。方元如世界一體，又似隔離真實世界的境界完全沒有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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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方元心中震怒。被畢玄占了個先手，竟然落入下風。

  轟，如水銀沉重的氣血汩汩運轉，氣息一下從天人合一的境界掉出，一股大力隨氣血從心臟湧出。如同地獄魔神，一股兇悍絕倫的氣息爆發，一下隔空震飛了畢玄劈下的長矛。方元第一次啟動了無暇之心的力量。震飛畢玄的同時，方元自己身體的筋骨經絡都一緊。這是倒了極限的表現。

  方元發現不全力爆發，即使能擊敗畢玄這等人物，但要擊殺還是太難了。無暇之心全力爆發的大力，比正常方元的全力要翻上一倍。只要擊中，畢玄必死無疑。

  呼，方元在啟動無暇之心，崩飛畢玄的招數後，跨步立馬，一拳橫甩，正是太極搬攔捶。屬於最剛猛的打法。

  畢玄在被方元兇猛無籌的氣息衝擊下崩飛數步，當時就感到一股強烈的危機。甚至不待方元氣息達到頂峰就順著被方元彈泄的氣勁，倒飛而去。

  轟，在方元一擊橫錘，擊爆空氣時，畢玄已經撤出數十丈。而且轉身就走，毫不停留。

  像畢玄，傅采林這等人物，感應何等敏銳。傅采林是無法逃跑。而畢玄身處偌大草原，發現事不可為，立即遁走。毫不在乎宗師臉面，世俗想法。

  方元含憤一擊，周圍空爆，三丈方元的地面都削平一層，青青牧草不見蹤影，地面平整。為自己全力爆發心驚了下，隨機方元的身影隨畢玄的軌跡而動，趁爆發的時候，猛然三步跨出，一步十丈，三步就走到離畢玄不過數丈的距離。

  三步跨出，方元臉上顯出一陣不正常的潮紅。身體的負荷承受不住了。腳下一緩，壓制住無暇之心無窮無盡，噴涌的氣血。方元身形一滯，畢玄感應到方元的不妥，回身就一拳。

  方元正懊惱，力量漲的太快，最近稍稍有些自大和入魔了。方才在不恰當時機爆發，讓畢玄嚇跑，之後在想突然爆發擊殺他，就沒有這麼容易了。

  砰，一拳硬擊，方元的數千斤巨力加成下，畢玄吃了個硬虧。出拳的右手筋斷骨折。一聲悶哼，借被方元擊敗的力量，畢玄身形飄忽，瞬間二十餘丈拉開。

  而方元剛壓制住無暇之心，又和畢玄倉促硬擊一把，雖然擊傷畢玄，自己也不好受，被壓制的氣血一下倒灌。很快再次壓制住。在不壞的境界感應里，全身細微經脈三分之一被猛烈氣血衝擊壞死。筋骨經絡都有細微損傷。

  起碼要一周來調養才能養好了。但此時畢玄逃走，如果打蛇不死，自己反而麻煩了。偌大草原，要被人海戰術和畢玄等高手一路襲擊。怕是反而要栽在這裡。一咬牙，方元繼續提速，一步步跨出，向畢玄身後追去。

  國術身法並不比真氣身法遜色，在技巧上還要略勝。方元本身力量層次上要高於畢玄等大宗師。只是壓制無暇之心的洶湧氣血，反而自廢一半武功。

  畢玄在急奔過程中突然放手撮口一吹，一聲尖嘯，遠遠的傳來兩聲馬嘶。更遠處震地的響聲隱約傳來。

  不好，方元瞬間想到，畢玄來時是騎了兩匹寶馬。若讓他騎上馬，自己真難追上了。

  微微放鬆無暇之心的壓制，一股龐大氣血湧出，方元臉上殷紅欲滴，身形卻猛然加快，一步跨出，又拉近了和畢玄的距離。隔空一拳直擊。猛烈的拳意帶著罡勁，隔丈許擊向畢玄後心。逼的畢玄側身回檔。

  方元現在出手更多是以力壓人，簡單粗暴。兩人交手硬懟，方元要大占便宜。所以現在方元硬逼畢玄剛對剛。

  每次對拳，畢玄要多逃出數十丈，以雙手受傷，勁力入體，造成傷勢結束。而方元同樣以傷換速度，每次放開無暇之心壓制，傷勢要加重一點。飲鴆止渴，但以他的身體素質，肯定會先耗死畢玄。這也是方元現在沒有辦法的辦法。

  數次交擊，畢玄已經受了不輕的傷勢。但比傅采林好的是，畢玄全力攻伐雖然落在下風，但多撐了幾招，傅采林以巧破力，化解不開反而吃了大虧，雖然受傷可能不如畢玄重，但敗的更狼狽。

  一路追擊，說來話長，實則幾個瞬間，兩人身法如電，一路交手，已經奔出數十里。兩匹快馬遠遠奔來，畢玄來不及歡喜，方元又一次加速，一記橫拳掃來。舉起已經血肉模糊的手臂架住一拳，畢玄嘴角一線血痕壓抑不住垂下。又是連環雙拳直擊，畢玄的身形一個踉蹌，卻又順勢躍下，拋出去的身體，落在正好奔來的一匹斑白相交的駿馬上。

  方元面色一凝，腳步在空中連踏，彈射半空的身軀往前猛一竄，在畢玄身軀落地馬背時，也跨上了另一匹紅黑毛髮的駿馬上。

  畢玄御馬之術精湛，加之又是自己馴養的馬。上馬之後就快速奔馳而去。方元騎上的那匹，卻不那麼聽話了，幾次想把方元甩下去。這一耽擱。畢玄眼見要跑的沒影了。果然遠處畢玄大笑，聲音遙遙傳來道：方兄不送啦，方兄恩賜，本人銘記於心。希望下次再遇，方兄還這麼強健，哈哈哈哈。

  方元沒有料到一個一心想逃跑的大宗師這麼麻煩。兩人數次硬懟，畢玄氣息下降到冰點，索性還沒有丟掉性命。但兩人若在這樣糾纏個數百里。畢玄必然被傷勢拖累，被趕上打死。可惜，畢玄帶來的兩匹馬反而救了他一命。

  等方元收拾服帖胯下馬匹時，畢玄已經跑出十餘里開外了。

  大量騎兵黑壓壓的從遠處奔襲而來，方元心中著急，一旦拖到逃入軍陣中，自己有通天之能，也沒有辦法擊殺對方，反而可能被人海戰術磨死。如果是沒有傷勢，方元還有興趣和軍陣周旋一二，現在傷勢累積，只能避免被大隊騎兵纏住了。

  如傳鷹萬軍中擊殺對方破碎虛空，那都是有契機條件的。

  一連三日。方元緊緊鎖定畢玄的蹤跡。讓畢玄絲毫緩過來的機會都沒有。暗勁纏綿，讓畢玄的傷勢也不斷惡化。但高深的境界，一直壓制住傷勢。

  畢玄馬術高明。方元國術對身體的了解，刺激馬匹潛力。雖然一直沒有在和畢玄照過面，但一直氣息鎖定畢玄，兩人最遠不過相隔二十里。最近在里許不到。

  方元還偶爾在靠近畢玄時可以吃點東西，就是從騎兵手裡搶來的干肉。畢玄卻絲毫沒有吃喝的機會。方元的麻煩也不小。被無數騎兵小隊要動手沖陣。碰到大隊騎兵，要繞路而行。不過以方元現在的感應能力。騎兵除非是小股，方元從他們手裡搶食物水，大股遠遠的方元就避開了。

  畢玄反而一直往大股騎兵靠攏。讓方元時而距離拉遠，不然早追上了。

  此時，草原已經一片沸騰了。開始頡利還隱瞞真相。很多大部族首領很快就知道消息了。草原保護神武尊畢玄，被人打的狼狽而逃，千里追殺。

  是的，三天時間，兩人已輾轉一千多里直線距離。已經從呼倫貝爾外圍兜了個圈，又進入東突厥金帳附近了。方元敏銳的避開了突厥的宗師高手，還有大隊騎兵。使畢玄沒有辦法帶他兜圈了。在兜很可能讓方元更熟悉環境了。順手把突厥高層宰了，那就更混亂了，沒有騎兵協助，畢玄逃生機率大減。

  畢玄的徒弟還有幾位宗師高手，都與畢玄會和過，被畢玄遣走了，面對方元，這些人只會是累贅，而沒有任何作用。

  而所謂大隊騎兵也只是千人隊伍。沒有萬人以上隊伍。畢玄即使跟他們躲一起，也是毫無用處。此時已經分兵，茫茫草原在想合起數萬隊伍，等待方元很難了。因為方元，畢玄一直在快速移動。騎兵的速度很難跟上，只能分散的不斷傳遞兩人方位消息。

  出了呼倫貝爾越往南越行，反而草場越差，途徑部族也更貧窮。開始出現小荒丘，漠野了。又三天，方元也漸漸感覺傷勢加重。一直沒有養護的機會。數次放開心臟壓制，無暇之心帶動的氣血壓力太大，身體承受不住，已經大部分身體毛細血管壞死，筋骨也有些損失。

  此時的方元周身微微浮腫，面色紫紅。已經不復清雋少年模樣。頭髮胡亂披散，衣服凌亂破損。狼狽不堪。內臟也都有出血跡象。

  畢玄則情況更差，原本古銅面色因為失血。看起來如同鉛灰色，死氣沉沉。原本烏黑的頭髮盡數斑白。雙手已經腫脹難以彎曲。基本靠高深騎術，控制前些。缺水讓嘴唇裂開。整體看來已經是個垂垂欲死的老人。

  兩人一追一逃，又是三天。已經擺脫了所有騎兵。後續方元見騎兵有會和之勢。幾次兇悍出手，在離畢玄不遠處，擊殺了數股數百人的騎兵隊伍。連同數位草原宗師。使騎兵和其他人都不敢太過靠近兩人。也因此兩人又幾次交手。畢玄的傷勢已經深內俯。無時不刻不在受到方元勁力的侵蝕。內外傷交加。

  一身生生不息的強大真氣，也接近枯竭。不過方元也比他好不了多少，方元的傷勢都是自己造成的，在可控上面要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