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草原一

  從遼東出發，按照地圖所示。突厥王室金帳在呼倫貝爾區域。呼倫、貝爾是兩個湖泊是名字。哪裡河流湖泊豐富，草場格外豐茂。屬於偌大草原上最肥美的地方。

  測算出大體方位，方元沒有多做停留，一路直奔突厥金帳的呼倫貝爾草場而去。一走就是幾千里路程。茫茫的草原上久遠沒有人煙。草原民族都是以部族方式生存。每年南北遷移，現在還未入夏，大部分部族還在靠北的區域。

  從遼東望西北橫穿過去，正是草原南部，方元一連走了七天。繞是以他的體力，七天連續奔出二千多里。身體到罷了，一眼無邊的遼闊草原，初看時讓人心胸開闊，氣勢豪邁。久了單調的顏色，生機寥寥。就讓人覺得空闊寂寥。煩悶。

  方元一連七天只見到了一兩隻正準備南遷的部族。都是在北部被欺壓厲害了，實在過不下去了提前南遷或者說南逃的小部族。

  突厥所有部族都是首領擁有一切，牧民和牛羊馬都是首領和貴族的私人財產。很多牧民放羊數百的牛羊，但寒冬時候卻活活凍餓而死。草原人的野蠻還有從小的騎射環境，讓他們在中原衰落時能夠入侵。但文化的落後，卻使得草原永遠難以成氣候。一旦中原強盛，就會被趕上絕路，自我消亡。無數的強盛草原民族最終消失在草原上。

  龍蛇時空，方元幾次經過草原，源自三次入侵中原的歷史，對中原大幅破壞的草原很沒有好感。但熱情的牧民讓他削減了許多對草原人的不滿。後來讀書才從中看到真相。真正對中原作惡的也只是那些可汗，王室，大貴族。

  為了私慾，帶兵來中原搶，讓巫師給部族人洗腦，讓他們去搶。底層的牧民不過的愚昧麻木的，和中原底層百姓，除了文明程度有差距，其他別無二致。

  第九天，方元終於到了突厥王室最核心的草場附近。如果不是地圖多少有些偏差和錯誤。方元早就到了。他一天隨便也可以行進五百里不止。結果繞路還有偏差，多費了些功夫。

  在一個南遷小部族獲得了一匹駿馬後，方元整個人放鬆了許多。之前沒有騎馬就開始進發，真是個錯誤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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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草原核心地區後，方元遇到最多的不是時常可見的馬群，而是狼群。草原上最兇猛的部族是突厥，最兇猛的動物是狼群。而突厥自詡為狼。

  遼闊的草原在馬蹄的擴展下，地平線永遠是無限。胯下灰白色的駿馬現在成了單純的烏雲，一路向西，緩緩而行，又是一天，從荒蕪的雜草丘陵到都是一望無際的平整綠色天地，呼倫，貝爾，捕魚兒海，無數湖泊，還有數條河流。平坦的地貌。讓呼倫貝爾草場，成為了草原上最富有的地方。頡利可汗的金帳，就長期都待在這裡。

  方元沒有能見到突厥金帳，這趟行程就要結束了。因為一路毫不掩飾的行程，讓他進入呼倫貝爾附近區域開始，就一天遇到幾次大型的突厥部族。還有成群的馬賊，狼群。倒在他前面的馬賊，狼群，不計其數。同時他的行跡也早被突厥人掌握。

  毫不留情的結果就是。之後一天，方元就遇到三撥攔路的騎兵，最多一撥有四百餘人。突厥人會說漢話的並不多，一般都是上層。開始是言語溝通不暢引發衝突，後面就純粹是報復，繼續報復的橋段了。

  時近傍晚，方元在一片小湖邊停住。

  最後一波的四百餘騎兵就是在附近被方元擊潰的。擊殺了不過數十人，其他人就四散而談。方元就收攏了留下的百多匹良馬。一人悠悠走到湖邊停住。

  依靠小湖，有個小小的突厥人部落。方元又略費了些手腳。很快，這個部落的首領知道了差距，帶著精銳席捲了部分年輕婦女，直接逃走。一個近兩千人的小部落，就扔下四五百老弱病殘。方元讓這些老弱病殘自己遷走。

  到晚上，除了孤零零的一片帳篷，還有一片狼藉的草場，在就剩下四處遊蕩的馬匹。能帶走的都帶走了。那些留下的人對方元沒有怨恨，也沒有感激，只有一片麻木。

  方元進入突厥核心地帶後，這三天總共才走了不到五百里。他知道小嘍囉後，必然有強力人物來攔截了。

  不知道會不會是畢玄親自過來。作為突厥的保護神，武神。畢玄應該會親自動手吧。

  對於傅采林，畢玄這等人，從內心方元是佩服的，他們有守護自己民族的堅定信念。宋缺也有漢室正統的理念。石之軒化身入朝，分裂外族，也是有功的。反而被譽為天下第一的散人寧道奇，毫無原則。不過從原著看，這人性子比較柔和，基本不殺人。參和政治從根源上分析還是為道家。不過假託佛家。李唐獲取天下，最終還是道家得益最多。

  只是方元還是不甚喜歡此人。但也到不了非要教訓的地步。而背靠突厥的幾個軍閥，如劉武周，高開道，梁師都這些人，方元是決心一一掃除的。

  早前方元就分析過，突厥真正倚重的還是畢玄，此人不光在高層，連底層也威望深重。有他在突厥還能貌合神離的連在一塊。他如果不在，草原自己就會亂起來。可汗什麼的即使方元刺殺了對突厥傷害也沒有那麼大。

  突厥的實力源自統合了所有草原騎兵。不可能殺死所有突厥騎兵，那就斬斷他們的信仰。整盤自然崩潰散離。

  能夠擊破數百精銳騎兵，而毫髮無損。最少是宗師裡面的頂尖人物。突厥人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在茫茫草原，派人追索一個人。方元估計的不錯，突厥果然是來了高手來攔截他。

  約莫亥時左右。夜風浮動，明月斜掛。夜色漸漸深沉。

  壯闊星空下的草場杳無人跡。方元負手在小湖的東岸。小湖東西不過數十丈，如果常年過度放牧，這個湖泊或許不用幾十年，也會消失在草原上。

  牧民除了各種災害，大半是倒在這種尋找牧場，不斷遷移中的。這是草原民族的悲哀。但一旦有個強勢首領號召，他們又兇猛的衝進中原，燒殺搶掠，放出心中的惡魔。

  思索間，方元的耳朵微微一動，是微微的震動聲。

  草原的聲音在寂靜夜空下，更是傳播的遙遠。這聲音起碼在數十里外，有過了半刻。方元已清除聽見是兩騎在向此靠近。過一會，馬蹄聲反而漸不可聞。方元沒有回頭，他時刻天人合一的感應，已覺察到兩三騎在離此兩三里的位置停下。

  但人未停留，盞茶功夫，就到方元附近十數丈才停下。

  來人望著湖邊的帳篷和方元悠然道：「很好，閣下連墓地都已經選好，那是再好不過了。數日間，閣下擾的我突厥諸部皆不得安寧。本尊只好親自出手，讓閣下長眠於此地了。」

  草原上停屍都是選僻靜的位置，搭建帳篷，放置屍體。此地除了一片空空的帳篷。正似墓地。

  方元回頭望去，來人三十許樣子，古銅色的肌膚，俊偉的容顏，一襲野麻外袍，雄偉的身姿。任何美好的詞基本都可以用在此人身上。完美與力量的結合。

  「難怪這些草原蠻子都把閣下當做神靈來拜。方元古怪的回了一句。」來人正是名垂草原數十載，縱橫無敵的武尊畢玄。

  「實在沒有想到才這點小動靜，就惹出了武尊出馬。好，好，看來是免了我很多功夫。」方元回完畢玄又一臉笑意，滿意的接著道。

  畢玄的眼神充滿野性的侵略和神秘，在月光下更顯深邃。他上下打量了方元一眼道：「閣下何人？報上名來，免得待會不知道怎麼給閣下刻畫墓碑。」

  方元現在沒有放出任何氣勢，一切內斂。即使畢玄的靈覺沒有感應到任何危險的警示。但時刻與世界一體的境界，卻顯出不凡。在境界上未必低了自己多少。

  站在世界頂端的人物，不光有宏大囊括天地的氣魄，也對自己有絕對的信心。畢玄數十年無敵於草原，乃至天下也只寥寥三兩人堪做對手。養成的氣勢，比傅采林困守高句麗小國，更見雄闊。

  畢玄不會覺得方元能敵過自己。整個語氣氣魄，要是一般頂尖宗師，也會受到天然壓制，少了幾分戰力。但方元何許人，剛擊敗傅采林，試出了自己武功在本世界所處位置後，已經百無禁忌。除非向雨田還未破碎，此時天下再無抗手。豈會未畢玄言語所攝。

  何必虛費口舌，某家漢族方元。特來斷草原氣數。斬了畢兄這個武尊，想來草原再也難有什麼作為。不知道畢兄的炎陽奇功會否讓方某失望。方元雖已轉身相對，但負手姿勢未變。一襲青衫一塵不染。身上氣質嫻靜，不類武人。

  畢玄目光一閃，身影如幻魔般拉長。此等人物不會為口舌所動，也不會被世俗所束縛，本就準備擊殺方元，此時說動手就動手了。

  沒有勁力狂飆，一股灼熱的氣息，鋪天蓋地，似扭曲空間，就朝方元罩來。感應到周圍空間似乎水分被抽乾的感覺。方元淡淡一笑。炎陽奇功，名不虛傳。對他來說，畢玄比傅采林有趣多了。傅采林的弈劍術講究製造棋局，然後在他的棋局內尋找你的漏洞。這種戰法對方元來說太過不爽利了。

  畢玄的炎陽奇功，灼熱無比，爆發力強，最善持強擊人。早年畢玄也使用一桿月狼矛。突厥名稱叫阿依華什麼的，方元也記不清了。但其多年來已經不用了。只簡單幾拳就擊敗對手，成為大宗師後更是連出手都少了。

  此時一拳擊出，帶著強大信心和灼熱拳意。其實用不用兵器已經無所謂了。用了也並不能提高多少戰力。到這個境界一拳一掌，都是絕強兵器。

  依然一手背負，方元右手攏拳，同樣一拳擊出。在熱力不斷膨脹的終點，一直古銅的拳頭似擊破空間，從中透出，與方元輕描淡寫的一拳相遇。

  方元這一拳看似簡單，卻是全力爆發，只是拳力內斂，聚力於一點。

  拳頭交匯處無聲無息。數丈外卻傳來彭的一聲，空氣在拳頭碰撞瞬間，一下爆開。下一瞬，畢玄高大的身影急退而去，回歸原地。立定後畢玄突然哈哈大笑幾聲，道：「好手段，從六十年前開始，本人從未落入下風過。到四十年前與寧道奇一戰，過勢均力敵。也第一次遇到被壓制的滋味，痛快。」

  畢玄暗地卻是覺得今天托大了，漢人里何時又出了這等高手。剛那一拳是實打實的大宗師高手。不全力以赴看來不成了。

  方元重新負手背後，悠悠的道：「像你這樣的人天下本來就不多，今天方某不得不打死你，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