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聞味索其情

  「年少夫妻老來伴，有幾個像你這樣的，總是和我吵架？」炎皇帝無奈嘆道。

  姜皇后冷笑道：「皇上是真龍天子，又如何和尋常百姓比？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全是你的妻子。」

  「你真是不可理喻！」炎皇帝氣道。

  姜皇后說道：「曦華公主帶兵打進來的時候，你對風雲舒禮遇有加，甚至敕封棲鳳公主，還要為她和衣兒賜婚。曦華公主的人馬退了，你把大病初癒的衣兒關進烏龍宮，還廢了他的太子之位，全不顧你我夫妻之情，現在卻說臣妾不可理喻？」

  「我敕封風雲舒，是想讓風國知道炎國的恩德。風雲曦卻領兵犯境，斬殺了我的將士，還殺了我的兒子。風雲舒不顧炎國水土之恩，設計逃脫烏龍宮，竟與風雲曦姐妹相認，簡直欺我太甚！」

  「衣兒不念手足之情，對二皇子之死全無哀戚之容，心心念著敵國的公主，全不把國家百姓放在眼裡。朕身為一國之君，難道不應當懲罰他嗎？」

  「衣兒何其無辜？你忘了國難當頭是誰為你分憂了？他死裡逃生好不容易回來，你卻廢了他的太子之位，讓他住進了清冷的烏龍宮，你可有憐惜之情？」姜皇后憤怒地說道。

  炎皇帝清冷地看著她，姜皇后又說道：「只恨裳兒太過絕情冷性，拋下親弟弟不管，一走了之。就當我從未生過她吧！」

  

  「呵呵！」炎皇帝笑出了眼淚，他心口仿佛被一根針扎透，道：「真是可笑啊！裳兒為什麼離開，難道你一點兒都不清楚嗎？是你絕情冷性還是她絕情冷性？」

  姜皇后也冷笑兩聲，道：「是我寒了她的心？還是你讓她心生絕望？」

  「你只怪她拋下親弟弟不管，有沒有想過你也曾拋下她不管？你有什麼資格說她？」炎皇帝微有怒意，沉聲問道。

  姜皇后聽了更加委屈，說道：「我為什麼離開你不知道嗎？我肚子裡懷一個沒一個，就連衣兒都差點兒胎死腹中，還不是因為——」

  炎皇帝臉色一變，問道：「梓童，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事？」

  姜皇后冷笑，翻過身面向里側，抿緊了嘴唇。

  炎皇帝微微斂下眼眸，沒有繼續問下去。正在這時，耳聽到輕微的腳步聲，炎皇帝睜開眼，便看到簾影重重，郭公公正站在珠帘子外面。

  炎皇帝坐起身，看了背著他的姜皇后一眼，然後邁步走出來。郭公公低聲說道：「皇上，烏龍宮外發現了一具屍體。」

  炎皇帝眉頭一皺，疾步走出了坤德宮。

  沔園在烏龍宮之東南，正好把內宮和烏龍宮分開，烏龍宮在宮殿的西北角。沔園的西面有個廢棄的宮殿，炎皇帝和郭公公一起來到廢殿內。這裡珠絲結網，雕梁蒙塵，宮殿豎立著六個粗壯圓潤的柱子，裡間掛著一張破帘子。

  「奴婢章犬基參見皇上。」瘦小枯乾看上去人如其名的太監過來給皇帝磕頭。

  炎皇帝邁步走進裡間，床上直挺挺躺著一具高壯的屍首，炎皇帝定睛一看，不由眸色一沉，走上去又仔細辨認了幾眼，微微驚訝道：「林有德？」

  「林有德？他不是關在詔獄嗎？」郭公公也吃了一驚，連忙揉了揉昏花的老眼，這才看清楚臉上沾染了泥土的屍體，驚道：「真得是林有德！」

  「是誰發現的？」炎皇帝問道。

  章犬基連忙道：「奴婢是沔園的雜役，今日走到烏龍宮牆外的小山時，鼻子嗅到一股難聞的腥氣，便尋著氣味來到一塊大白石旁，發現氣味是從石下發出來的，便叫來了幾個人把石頭搬了，發現了這具屍體。」

  「你的鼻子很靈嗎？」炎皇帝目光沉沉地看著屍體，卻是問章犬基的。

  章犬基連忙說道：「奴婢天生一副賤鼻子，只要嗅一嗅便能分辨出各種不同的氣味。奴婢還知道，這具屍體，在死之前做了什麼？」

  炎皇帝眸色一沉，眼睛盯著幾乎全裸的林有德，袖子裡的拳頭不由捏緊，冷冷地問道：「你說說看，他死之前做了什麼？」

  「奴婢——」

  「章犬基，你可要想好了！」郭公公好心提醒道。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很溫和，卻不亞於當頭一棒，嚇得章犬基一激靈，連忙磕頭說道：「奴婢不知道！」

  「你出去，看好殿門口，不許放一個人進來。」炎皇帝對郭公公說道。

  郭公公給了章犬基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走出殿外。

  「你叫章犬基對吧？」炎皇帝穩穩神，清冷地看過來，章犬基兩個臂膀顫抖起來。

  「你放心，把你知道的告訴朕，無論如何，朕也不會怪你！」炎皇帝聲音溫和地說道。

  章犬基微微失神，皇上是九五之尊何等高貴，但是說話卻如此和氣，或許能重用自己呢！與其默默無聞的當一名小小的雜役，何不賭一把？

  「說吧！」皇帝看似風輕雲淡，袖子裡的拳頭捏得發酸。

  章犬基規規矩矩地跪好，說道：「皇上，這具屍體在死之前有男女之事，隨後與女子爭吵，又被女子擰斷了脖子。他的手掌除了泥土的味道，還有女子身上的脂粉之香。他的脖頸留有女子的指痕，也有女子柔荑的香氣。」

  「屍體上還留上兩個人不同的味道，一個是中年女子身上玫瑰香的味道。另一個是太監沉香的味道。奴婢辨出，這具屍體死了已有三個時辰。」又道：「奴婢讓人把屍體抬出來的時候，是用白綾纏著放在床板上抬出來的，儘量沒有破壞屍體的指紋和味道。」

  「三個時辰！」炎皇帝眼睛裡是滔天怒火，突然說道：「章犬基，他的身上有三個人的味道！如果下次你遇到這三個人，能辨認出來嗎？」

  「那女子脂粉氣濃，遮蓋了體香，不易辨認。但後來兩個人卻容易嗅出來的。那女子和這男子發生爭吵，男子先掐住了那女子的脖子，他並不想要女子的命，因為他只留下指紋並沒留下指印。反被對方壓制住，甚至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被扭斷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