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莎草姥姥的後事

  風雲曦點頭，說道：「這個地段雖然偏僻卻也屬於都城中心位置，你別看這房子小，現在沒有二十萬兩白銀也休想買得到。斷指妖狐斷然是不會有這麼多錢的。」

  風曉溪問道：「所以這房子是之前買下來的？」

  「文宗元年，祖父命戶部規劃全國土地戶籍，嚴令士民工商各守本分，不得在別處私購房產，羲都更不允許出售房屋土地，為得是調和四民，休養生息。父皇即位之初依循舊制，八年後才取消了禁令。」風雲曦說道。

  風曉溪將目光轉向了那間破舊的房屋，說道：「或許這裡才是斷指妖狐的家。」

  風雲曦深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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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去看看。」風曉溪說道。

  兩人剛來到門口，莎草眼尖，抄起旁邊兩輪圓月，「呼——」白玉盤劃出兩道寒光，向風雲曦橫掃過來，哪知遠遠地被一股勁道反彈著飛起來，「咣當」一聲砸在身後的床板上，床板碎裂，床上斷指妖狐的身體被震到了房頂，又穩穩地落在地上。

  莎草渾身酸疼，兩輪圓月一東一西沒入牆壁，她自己爬了半天才站起來，撲到斷指妖狐身上「嗚嗚」大哭，感覺十分可憐。

  風曉溪兩腿發顫，剛才嚇了半死，見莎草無恙不由呼出一口氣，感激地看了姐姐風雲曦一眼，又責怪莎草：「你發什麼瘋？」

  莎草哭得傷心，怒視風曉溪，說道：「你們走！」

  風曉溪怒極反笑，說道：「好好好，你真有出息，本宮對你一再相讓，你忒不識好歹了。」她說完拉著風雲曦轉身就走。

  梅驥寧和玉展朝也抬腳往外走，莎草說道：「你們怎麼也走了？我姥姥連挺屍的床都沒有了，你們幫我先弄張床來！」

  梅驥寧冷冷地回頭，嘴角一抹嘲諷，說道：「莎草姑娘，我們素不相識，更無交情，知道我們為什麼過來幫你嗎？這是因為公主的吩咐。你剛才以下犯下冒犯公主，還指望我們幫你料理你姥姥的喪事嗎？」

  說完，袍袖一甩，怒氣沖沖地離開了。

  莎草怔住，道：「難道不是你們自願要幫我的嗎？」

  玉展朝負手而立，臉色也很不好看，說道：「若在這之前，我們還可以幫你。但你行刺公主，忘恩負義，面目可憎，不拿你見官已經是便宜你了。」說完，正要走，被莎草一把拉住。

  玉展朝劍眉倒豎，甩了半天沒甩開，怒道：「把你的髒手拿開。」

  莎草說道：「你們只看到我拿白玉盤，怎麼沒看到她用內力把我震傷？你看，床板都碎了，我姥姥都高高地摔在了地上。」

  玉展朝冷笑道：「我雖然不同武功，也知道我們公主武功蓋世，非是一般凡夫俗子能承受她的一招半式。如果她真想傷你，你還能活著和我說話嗎？你姥姥雖然高高地竄上房頂，卻穩穩噹噹的落地，倘若不是公主保護住她，你姥姥還有這麼完整？真是不知死活，敢和公主動手。」說完，一甩袖子，沒走成，因為莎草緊緊地抓住他。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都向著她？明明我才是弱者！」莎草流淚道。

  玉展朝有些心軟，嘆道：「拉拉扯扯，成何體統？你先放手。」

  「我不能放手，我要放手，誰來幫我姥姥下葬？我人生地不熟的，找誰啊！」莎草說道。

  玉展朝微微緩和了語氣，說道：「我們也不熟！」

  莎草淚眼婆娑，鬆了手，蹲在斷指妖狐旁邊哭泣起來。

  玉展朝有心幫她，但是想到她對風雲曦存有敵意，一咬牙，轉身就走。卻看到不遠處兩姐妹正站著。

  「公主！」玉展朝拜道。

  風雲曦看了一眼屋裡還在哭著的少女，別過頭去。

  風曉溪說道：「去把梅狀元找回來，幫她料理後事。」

  「九落樓找我們。」風雲曦說完這句話，便和風曉溪離開了。

  玉展朝先進屋和莎草打了招呼，便急匆匆地走了。莎草淚眼朦朧地邁出門坎，四下里只看到玉展朝的人影，她哭得更厲害了。

  梅驥寧很生氣，他從小到大最敬重的仙子般的人物，豈容小小一個莎草冒犯？可是公主有令，他不得不從。更覺得公主心胸寬廣，更人敬佩。

  狀元府還是有些僕從可用，去棺材店裡買了一口比較好的棺材，然後由馬車拉著，來到了莎草所在的邦寧大街沁香街香料園滿沙子巷。

  莎草看著兩人掛著霜的臉，對比較溫和的玉展朝說道：「姥姥臨終前再三囑咐，讓把她埋在南城外三十里的褒公崗上。」

  玉展朝道：「買來了新床，停屍七天，七天後下葬。你這裡也沒有親人，就擺些犧牲吧！」

  莎草含淚點頭，說道：「謝謝你們了。」

  玉展朝向隨行的幾個婦人招了招手，說道：「把屋裡收拾一下吧！」

  婦人手腳麻利，莎草也學著收拾，不一會兒屋裡打掃乾淨，重新放上新床，斷指妖狐的屍體卻放在了棺材裡。

  小小的房間被擠得密不透風，屋裡點上了蠟燭，門外掛上了引魂幡，莎草身上也穿上了孝衣，跪在靈前，嗚嗚哭泣。

  梅驥寧、玉展朝和來的幾個人也獻上了祭品，拜了拜。然後留下兩個有經驗的婦人，便先離開了。

  香料園街道上，東北角有個二層茶樓，說是茶樓也賣酒食，只不過這裡的茶更出名，有一百多種茶粥，三十多種點茶，幾百多種茶點。

  風雲曦和風曉溪坐在二樓靠窗戶的位置，窗戶是打開著的，不僅能看到街道上人來人往的景象，還能看到遠處屋脊層層疊疊，使質樸的灰青色看上去古雅而富有活力。

  風雲曦抿了一口清香濃稠的茶汁，說道：「風國效仿古人，喜用點茶之法，炎國似乎更喜愛泡茶。」

  風曉溪擦掉唇上的茶沫，說道：「方才我們在路邊的茶攤上喝得不是泡茶嗎？那位老大爺烹製的茶比茶樓里的好喝。」

  風雲曦微笑道：「那是你喝不慣點茶。」

  風曉溪反駁道：「姐姐錯了，恰恰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