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莎草在羲都

  風之琳睜著淚眼看他，盛堯天子也冷冰冰地看來：「同樣是朕的女兒，你妹妹在炎國十三年，九死一生。而你們居住著宮殿，享受著公主的尊貴生活，可曾想過你們的妹妹？」

  「父皇，女兒無一刻不思念妹妹！」風之琳連忙說道，她恭順地跪著，眼底一抹恨意：女兒無一刻不盼望她永遠別回來，死在外面。

  「你們骨肉同胞，應當互相疼愛。起來吧，回去好好想想，自己哪裡錯了。」盛堯天子皺眉，他眼裡不揉沙子觀察入微，但是對自己親生骨肉又能如何呢？

  「是！」風之琳站起身，便在宮娥的陪伴下離開了御書房。

  「去！」盛堯天子一聲令下，兩道黑影消失。

  風之琳怒氣沖衝來到李貴妃的景安宮，走進大殿就哭成了淚人。李貴妃正在用茶，看她這個樣子氣不打一處來，斥道：「堂堂公主，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

  「母妃！」風之琳哭得滿臉淚痕，還不忘揮退所有人：「都退下。」

  太監宮女哪裡敢動？李貴妃揮了揮手，這些人才退出大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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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貴妃眼睛一厲，斥道：「琳兒，你太讓我失望了。當著這麼多宮娥太監，你哭成個淚人，皇家的體統還要不要了？」

  「母妃，女兒好氣啊！」風之琳把去了鸞鳳宮，如何如何，又去御書房如何如何，詳細說了一遍，末了哭道：「母妃，同樣是女兒，父皇實在太偏心了。」

  「蠢材。」李貴妃恨不能給風之琳一腳，忍了忍，說道：「誰叫你去鸞鳳宮了？真是自取其辱。」

  「女兒，女兒去探望妹妹——」

  「哼，這話也只騙騙別人。琳兒，你心裡怎麼想的，還能瞞過我嗎？」李貴妃瞪她。

  風之琳擦了擦眼淚，站起身，坐到一旁座椅上，哭道：「那女人死了十四年了，憑什麼讓她的兩個賤種占著嫡出的位置！母妃您是父皇最寵愛的李貴妃，外祖父又是丞相，門生故吏滿天下，父皇能有現在穩固的帝位，都是李家的功勞。那女人憑什麼占著皇后的位置。」

  「住口，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滾出去，罰抄孝經一百遍。」李貴妃怒道。

  風之琳瞪大眼睛：「我可是您親生的——」

  「你如果不是我親生的，你還能活到現在嗎？這樣大逆不道的話都敢說，是誰教你的？」李貴妃斥道。

  「母妃——」

  「滾！」

  羲都城的一個繁華街道上，兩個頭戴軟翅紗巾的文生公子吸引了眾多的目光。一高一矮的兩位俊俏公子簡直就是兩個移動著的發光體，走到哪裡都能造成人群擁堵。

  風雲曦皺眉，她不喜歡被人追著看的感覺。風曉溪卻不以為意，紙扇一搖，悠哉地邁著小方步往前走。

  風雲曦也學著她的樣子，打開紙扇，擋住臉部，走的步子比風曉溪大了些。

  這時，前面衝來一匹馬，大街上這麼多人，馬的速度依舊很快，行人躲閃不及，只聽「哎喲」一聲，那馬高高抬起四蹄，向一個倒在地上的中年婦女踩了下去。

  周圍一陣驚呼，卻見抬起四蹄的駿馬連帶著騎在馬上的人，瞬息之間拔地三丈，竟然懸在了半空中，行人紛紛躲避，遠遠地看著那馬和馬上的人定在了半空中，驚得發不出音來。

  風雲曦牽起風曉溪的手，就要離開。風曉溪悄悄地拉了她一下：「也不能一直這樣懸著啊！」

  「要不做成冰雕的？羲都一景，人馬騰空冰雕像。」風雲曦說道。

  風曉溪往空中瞧去，不由嚇一跳：「莎草？」

  風雲曦眸色轉冷：「她還沒離開羲都？」

  「你先把她放下來吧！」風曉溪嘆道。

  風雲曦轉身就走，風曉溪兩隻手將她拉住，哪知竟被風雲曦一隻手提起來，眨眼間穿過兩個大街。

  「姐姐，放下我。」風曉溪抗議。

  風雲曦說道：「莎草在我國都城縱馬橫行，險些出了人命，真是野性難馴。按理說她早該離開羲都了，怎麼還沒有走？」

  風曉溪嘆道：「姐姐若覺得她危險，收了她的馬就好了。你還是放了她吧！她，她才十四歲啊！」

  「你也才十四歲，她怎麼就沒你這麼懂事！」風雲曦停下腳步，將風曉溪放下來，拉著她坐在一旁茶攤的條凳上。

  風曉溪還在擔心莎草的安全，說道：「莎草人在半空，如果被巡察隊當成歹人射殺，我——」一著急流下淚來。

  風雲曦終是不忍，說道：「你在這裡等我，我馬上回來。」

  風曉溪點點頭，擦了擦眼淚。風雲曦輕輕一嘆，走了幾步便沒影了。

  「小公子，來碗茶喝吧！新炒的嫩茶，好喝著呢！」茶攤老大爺說道。

  風曉溪微笑著點點頭，老大爺便端了一大碗茶水放到桌上。風曉溪聞到茶香清幽，茶色青綠，不由歡喜，沒想到在羲都小小的一個茶攤上也能喝到這麼好的茶。

  這個茶攤是用竹子支起來的，雖然簡單卻很乾淨，只是喝茶的人並不多。可能是天氣寒冷的緣故。

  「小公子，聽你口音不像羲都人啊！」老大爺問道。

  風曉溪微笑著沒有說話，她也不知道該如果回答。她不是羲都人麼？她甚至不是衡京人。她跟著父母在江南長大，卻歷經七府，只能說是江南人了。

  老大爺也只是隨便問問，見沒有回答便看向了別處，突然一張布滿皺紋的臉笑起來：「小馬！」

  梅驥寧和玉展朝走過來，梅驥寧坐在風曉溪對面，這才不滿地對老大爺說道：「呂大爺，你給我點面子行不行？又叫我小馬，你都叫了我十七年了。」

  玉展朝笑道：「梅兄，這位就是你一直和我說的隱世茶神吧？」

  呂大爺一口沒嗆住，道：「臭小子，編排起你大爺來了？」他端了兩大碗茶放在桌上，說道：「公子，別聽他胡吹。」

  「我可沒胡吹，咱們村的哪個不喜歡喝你的茶？就連方圓十里的鄰村也從不喝外來的茶呢！」梅驥寧美滋滋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