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一語成讖

  哎呀媽呀！莎草突然一陣反胃，這男人已經噁心到她了，使她萬分後悔跟到這裡來，此時再也不想停留，輕靈的身影翻身而起，向前一個穿雲便沒入夜色里。

  莎草一宿沒睡好，天剛剛亮便來到林曉溪的房間，見外屋只有朝霞一人，問道：「你家小姐醒了嗎？」

  

  朝霞回道：「昨晚小姐睡得晚，尚未睡醒。」

  「我去看看。」莎草就要往裡闖，朝霞伸胳膊將她攔住，不悅地說道：「小姐尚未起床，你還是在外面等著吧！」

  「我有事想和她說，急事。」莎草說道。

  朝霞微微看了她一眼，說道：「那也等小姐醒了再說。」

  莎草一屁股走到桌前坐下，狠狠地瞪了朝霞一眼，而朝霞依舊面不旁視，盡職盡責的守在那裡。

  過了一會兒，小姐隔間走出來睡眼惺忪的秋月，她揉了揉眼睛，便轉身進了小姐的寢室。就聽裡面傳來秋月的聲音：「小姐，我餓了。」

  幸虧莎草是坐著的，否則非得栽一個跟頭不可。什麼？丫環睡醒了和小姐找吃的，她雖生在江湖也知道丫環是侍候小姐的，從未聽說哪家丫環如秋月這樣的。

  朝霞是從宮裡教養出來的出色人才，最講主僕之分，聽到秋月嬌滴滴的聲音也不由皺了皺眉。

  林曉溪被秋月吵醒，睜開一雙朦朧睡眼，迷迷糊糊地說道：「好睏，好累，你一點兒也不知道心疼你家小姐。」又將被子往下巴掖了掖。

  秋月不樂意地說道：「小姐您這是誅心之言，倘若讓老夫人知道了還以為我奴大欺主呢！」

  「撲哧！」林曉溪失笑著說道：「這詞用在你身上你覺得合適麼？奴大欺主？小樣兒！本小姐是你能欺負得了的？」

  「哼，我總該比小姐年長一歲！」秋月嘟嘴說道。

  「個矮半頭！」林曉溪接的話讓外面的朝霞都有些繃不住面容，暗嘆小姐淘氣。

  「小姐，你，你嫌我矮！」秋月不樂意了。

  秋月做了個鬼臉，上前服侍小姐起床，朝霞也將珠簾掛起，司錦帶人早已守在外面，丫環們魚貫而入，侍候小姐洗漱。

  秋月侍候小姐梳妝打扮，一雙巧手將林曉溪如絲秀髮梳成少女的鬟髻，露出頎長如蝤蠐的脖頸。只見她膚如凝脂，氣質高華，態度雖然溫和卻透著一股清冷。

  林曉溪坐在莎草的對面，莎草不自覺地站起來，嘴裡卻譏諷道：「林小姐好大的排場，可憐我們這些窮苦人家的女兒連溫飽都顧不上。」她其實也沒有這麼慘，只是看不慣而矣！

  林曉溪微微一嘆，問道：「莎草姑娘昨夜睡得可好？」

  「哼！」莎草想到昨夜所聞所見就覺得噁心反胃，冷笑道：「昨夜我睡不著，府里走了一圈，看到一些『有趣』的事，林小姐要不要聽？」

  朝霞及時打岔，道：「莎草姑娘，你還沒梳洗的吧？」

  莎草眼珠一轉，道：「這位姑娘莫不是也看到了，不如我們一起說給你家小姐聽！」

  林曉溪微微眯起眼睛，道：「你說吧！」

  「小姐，聽不得！」朝霞雙膝跪倒，道：「非是奴婢知情不報，實在是——」

  「你們既然奉你家小姐之命跟蹤我，難道不應當把親眼所見向她匯報嗎？」莎草嘲笑道。

  朝霞面不改色地說道：「閨閣小姐有必要知道這些嗎？我家小姐不像你——」

  「朝霞！」林曉溪看著她，說道：「這裡沒有閨閣小姐，只有你的主子！」

  朝霞一顫，磕頭拜道：「奴婢擅自隱下消息，請小姐責罰。」

  「下不為例！起來吧！」林曉溪溫和地說道。朝霞站了起來，始知小姐有大長公主之威，心中畏服。

  林曉溪又微微看了莎草一眼，道：「你是我的客人，最好不要隨意走動，這是對主人起碼的尊重。剛才你要告訴我什麼？說吧！」

  莎草瞪了她一眼，便把夜裡所見竹筒倒豆子說了一遍，末了說道：「昨晚可把我噁心壞了，那男的是你二叔吧？真髒！」

  林曉溪好半天沒有說話。她雖是閨閣千金卻歷經兩世，知道的事情要比莎草多的多。大門大戶藏污納垢她也從歷代正史野史中的記載中知道一些，卻還是被驚到了。

  莎草對國公府不熟悉林曉溪聽得明白，林如浩開始去得是三房的秀逸院，那女人正是三夫人張氏如綠。林如浩不僅給三爺戴綠帽子，連四爺也沒放過，哪顧兄弟手足，簡直禽獸不如。

  她更沒有想到四小姐林曉枝真是林如浩的女兒，秋月一語成讖。突然，一抬眼，看到莎草細長的柳眉，柳葉眼含著一泓秋波，俏生生一張瓜子臉，不由心裡一沉。

  「你，你這是什麼眼神？」莎草不悅地說道。

  林曉溪抱歉一笑，暗怪自己受了秋月影響，不由嗔了秋月一眼，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可是秋月仿佛看明白了似地沖她微微一笑，林曉溪心頭一跳！

  莎草哪知她們主僕之間的交流，心中暗想：她畢竟是個千金小姐，我同她說這些做什麼？她一個做侄女的也管不著叔叔的事啊！又礙著我什麼了！我這不是吃飽了撐得嗎？惹惱了林小姐，不管我吃不管我穿不幫我救姥姥，可就麻煩了。

  莎草正想說些挽回的話，林曉溪已經起身，外面陸續擺上熱騰騰的飯菜，莎草面前擺上一碗濃稠噴香的紅棗五仁粥，莎草彎了彎眉梢眼角，深深地吸了吸鼻子，然後津津有味的大口的吃起來。

  林曉溪優雅地將一勺粥送到口中，唇齒生香，立時味蕾大開，連吃了四五勺，胃裡暖暖的。秋月和朝霞一旁布菜，侍候小姐用餐。

  林曉溪叫她們坐下來一起吃，兩個人便坐了。四人圍在一桌安安靜靜地吃著，剛吃到一半，就見晴雲從外面走進來。晴雲看她們吃著，默默地站在一旁，她垂著頭，臉色卻有些不好看。

  「晴雲，怎麼了？」林曉溪問道。

  晴雲道：「沒什麼，小姐你先吃著。」

  林曉溪放下筷子，道：「我吃飽了，你說，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晴雲眼圈一紅，道：「夫人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