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綾州齊五爺

  白蕙畹冷冷一笑，並不搭理，而是盯著他身後的少女說道：「唉，母親真是一個矛盾的人。既想心疼她大女兒的骨肉，又故意隱瞞著不讓人知道，卻不知她這樣的態度更使人懷疑呢？」

  林曉溪也微微一笑，她不慌不忙地從彥王后面走出來。彥王驚道：「溪兒——」

  「叫得可真親。說來我還是你親妹妹呢，也沒聽到你親熱地喚一聲。」白蕙畹說道。

  彥王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你何曾把我當作親哥哥？又何曾把鳳歌當成親姐姐？你驕橫狂暴，我只當你六親不認，卻原來也知道血緣親情。」

  白蕙畹危險地眯緊了眼，拳頭握得咯咯直響，突然，她快如閃電地出手，一把將林曉溪擄到眼前，冷笑道：「你是她舅舅，我還是她姨母呢，我們娘倆也說說話。」

  彥王大驚，白墨卿就要搶人，又怕傷到林曉溪，彥王妃驚叫道：「郡主，有話好好說，你先放了那孩子。」

  林曉溪被白蕙畹抓住，卻冷冷地抬頭看著她，冷冷地說道：「放手。」

  

  少女絕美的臉龐如冰雕玉刻，此時臉上仿佛布了一層寒霜，渾身散發著不可侵犯的氣勢，她強大的氣場籠罩住整個大廳，使人不由得吃了一驚。

  白蕙畹與林曉溪對視著，即使她用憤怒狠戾地目光與少女對視，卻遠沒有林曉溪這樣的氣場，這樣的氣勢，她握緊了林曉溪的手腕，疼得林曉溪微微皺眉，卻不喊疼。

  「目無尊長，信不信我把你的骨頭捏斷了。」白蕙畹咬牙切齒地說道。

  「白蘭，你難道連一個孩子也不肯放過嗎？」彥王走到她面前，卻不敢碰她，只怕白蕙畹真得一怒之下捏碎孩子的骨頭。

  「兄長何必緊張？」白蕙畹涼涼地說了一句，道：「慈母多敗兒。你雖只是舅父，也算半個父親了，教壞了孩子如何向遠在風國的她的親父交待？」她眸光暗了暗，突然就鬆了手，憤然轉身，冷笑道：「我等你羽翼豐滿。」隨後一陣風似地離開了。

  白蕙畹走了之後，林曉溪才從舅舅那裡得知母親與白蕙畹之間的恩怨。

  想當年，風國太子風焱奉命來炎國拜見先皇，在皇家宴會上眼中了衡陵郡主白鳳歌，而風國太子英俊的外貌不俗的氣質也吸引了白家兩姐妹。聞聽太子求娶姐姐白鳳歌，白蕙畹竟闖進議親大廳，當面質問太子「她比姐姐哪裡差？」風國太子也不是溫和性子，直接回她：「你和她如何能比？」一句話使白蕙畹惱羞成怒，忿然離去，自此姐妹生隙，成了冤讎。

  林曉溪暗暗驚訝，此時心情竟不知是喜是悲是憂。舅舅簡簡單單幾句話，使她突然很想知道自己的父親的模樣，必是個玉樹臨風，威儀不露的奇偉男子。

  又說了一會兒話，彥王道：「天色不早，你和你表兄先說正事吧！」

  林曉溪點頭答應著，彥王便和彥王妃離去了。秋月和莎草在他們離開之後，從走廊的樑上下來，來到大廳的門口，被丫環攔住。林曉溪對白墨卿說道：「這兩個人一個是我的貼身丫環，一個是『斷指妖狐』的孫女。」

  「讓她們進來。」白墨卿令道。

  秋月先是給白墨卿福了一禮，便站到林曉溪身邊。莎草卻被白墨卿丰神如玉的模樣看痴了，心道：這公子長得美玉似的，和「夫君」不相上下，只是看上去溫和多了。

  林曉溪輕輕咳了兩聲，莎草才醒過神來，不由得臉頰飛上一抹粉色，羞答答躲到林曉溪的身後。

  白墨卿心裡厭惡，卻看著林曉溪的面子沒有發作，因為有「外人」在場，白墨卿不便直呼林曉溪表妹，說道：「今日抓獲的賊人與那日刺殺姑娘的人同是綾州人，加起來竟有三百之眾。他們訓練有速，狡猾多端，雖然寧死不肯透露幕後之人，我們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

  他語聲溫潤，目如辰星，道：「綾州指揮使齊五爺是定國公府四爺的拜把兄弟，定國公的乾兒子，自小便與四爺、賢妃親厚。」

  林曉溪眼中閃過一道冷光，道：「不錯，這些人是賢妃派來的。」

  他們兩個說得雲淡風輕，卻把莎草嚇了一跳，叫道：「天哪！原來是宮裡的娘娘要殺你，你得多招人恨哪！」

  「閉嘴！」秋月斥道。

  白墨卿也臉色一沉，墨玉似的眼眸冷冷地掃過來，莎草被他的表情嚇到，連忙掩口。

  林曉溪搖了搖頭，說道：「按說我和林賢妃沒有仇，也只不過在公主府見了兩三次，她卻想著法子讓我死，其中必有隱情。說不定——」

  後面的話她不方便說，但白墨卿的神情更凝重了，道：「聖上已經知道你遭遇刺客的事，已命我儘快查清此事。姑娘放心，大炎國還沒到一手遮天的地步，更何況她一個妃子。」

  林曉溪微微一笑，起身告辭。白墨卿親自送到府門外，又命親信隨從衛隊送她回府。回到定國公府已經很晚，林曉溪安置了莎草的住處便休息了。

  莎草躺在床上卻睡不著了，心中煩悶。一想到林曉溪的敵人是宮裡的娘娘她就有些怕，猶豫著要不要趁夜深人靜逃出府去。可是這個念頭剛升下來又被她否決掉，因為姥姥至今下落未明生死未卜，以她一個人的力量不僅救不出姥姥，恐怕連姥姥在哪都不知道。

  莎草翻來覆去地想道：剛才他們提到定國公府，定國公不就是林小姐的爺爺嗎？為何他的乾兒子和林賢妃想要除掉林小姐？定國公肯定不知道此事吧？倘若要是知道了呢？會不會殺掉乾兒子保護親孫女？

  莎草靈機一動，翻身而起，重新穿好衣服，便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門。她自以為這一切沒人看到，卻哪裡知道林曉溪的這座院子布滿了暗衛，更有朝霞司露等人輪班值守。

  莎草運起輕功，輕靈小巧的身影連著穿過了好幾處院落，因為不熟悉地形始終沒有落地。定國公府院深人靜，黑夜裡房屋如林，風吹樹影，湖水如吞人的黑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