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布政使的陰謀

  「有什麼心事可以對我說，不要憋在心裡。」林曉溪說完，又問秋月：「雨停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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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月走到窗前掀開帘子，回道：「雨停了。」

  冷寒秋默默地從榻上坐起來，見林曉溪看她，突然問道：「小姐多大了？」

  林曉溪微怔，答道：「和你同年。」

  冷寒秋盯著她看，林曉溪被她看得不自在，笑道：「你是不是睡傻了？總盯著我看做什麼？」

  冷寒秋移開了目光，開始閉目養神。

  林曉溪心裡疑惑，秋月卻覺得冷寒秋怪怪地，叫晴云：「還不起來？」

  晴雲從榻上爬起來，走到窗邊整理頭髮，一眼看到林曉溪放在桌上的醫書，突然問道：「小姐以前不曾學醫，怎麼突然醫術這麼厲害了？」

  「許是你記性不好，我從來就是會醫術的。」林曉溪沒有解釋，她知道晴雲是個機靈的，能聽明白她的意思。

  晴雲一拍額頭，笑著說道：「這幾天熱暈了，腦子越發不好使了。」

  秋月抿著嘴偷笑，被晴雲白了一眼，無辜的沖她眨了眨眼。這時聽到外面熱鬧起來，敲敲掀起帘子一角，面上一喜：「小姐，金陵到了。」

  晴雲湊過去往外看，贊道：「真熱鬧，我記得咱們離開金陵有十年了，這裡看起來更繁華了。」

  「你看，那是鮫淮河，那排店鋪全是鮫淮河畔有名的小吃。我那時才幾歲，跟著夫人朝聖廟上香，夫人便派人買東西給我吃。」秋月回憶道。

  林曉溪正要探出窗外，秋月和晴雲連忙放下帘子。

  正在這時，車輛不動了。

  「怎麼停了？」林曉溪坐在床榻上，秋月和晴雲從窗簾的縫隙里往外瞧。

  「是參政大人帶領著本省官紳迎接老爺的。」秋月回道。

  林曉溪冷冷一笑，本朝布政使是正三品，參政是從三品，父親林如瀚現任戶部侍郎是正三品，加上京官大半級，布政使理應親自迎接，卻派了參政過來並且是在車輛進城之後，可見是故意為之。

  過不一會兒，車輛繼續行駛，停在一家客棧門口。

  「驛館住不下了，這家客棧也滿了。」冷寒秋淡淡地說道。

  「你怎麼知道？」晴雲驚問。

  林曉溪說道：「寒秋是習武之人，肯定是聽到外面的對話了。」

  秋月發愁：「如果找不到客棧咱們住哪？」

  「烏鴉嘴，哪能整個金陵城的客棧都滿了呢！」晴雲說道。

  馬車走走停停已經轉了好幾家客棧，所有的人都有些焦灼不安，就連林曉溪都皺起了眉頭。

  「真是太過分了。」秋月拿起團扇給林曉溪扇風，馬車裡悶得透不過氣來，扇得風也是熱風。

  林曉溪擦拭著額上汗珠，感覺像是坐在悶罐里。隨著馬車裡的光亮漸漸變暗，她的心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還不如老爺答應他們的邀請呢，起碼咱們有住的地方啊！」秋月出聲說道。

  「你的骨氣被狗吃了？這些人明擺著故意難為老爺，指不定還要耍什麼花花腸子，老爺要是去了才更麻煩呢！」晴雲掐著腰用手掌扇著風，白了秋月一眼。

  「我這不是擔心小姐身體受不了嗎？」秋月心虛，偷偷看了自家小姐一眼。

  這時馬車外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小人時暮遠奉公子之命拜見林大人。」

  他聲音清亮，似是有意讓林曉溪聽到：「公子得知大人到達金陵，已將所住小院騰出供大人夫人小姐暫住，請大人不要推辭。」

  林如瀚掀開車簾，道：「我認得你。你家公子可是姑揚姜公子？」

  「正是我家公子。」時暮遠恭敬地回道。

  「就請小哥帶路吧！」林如瀚放下車簾重新坐好，臉上露出疲憊之色。

  甄鶯鶯接過夏蓮手裡的濕毛巾，遞給林如瀚，問：「姑揚姜公子？莫不是被譽為江南四大才子之首的姜公子？」

  林如瀚點了點頭，說道：「姜雪衣才冠江南，品性高潔。只是我與他素不相識，為何會幫我們呢？」

  馬車很快到了金康客棧，進了一處院落。姜雪衣站在院子裡的榆樹底下，一襲白衣，一把摺扇，清冷的目光落在後面一輛車上，隨後轉身離開。

  他當然不是為了討好朝廷大員，也不屑這麼做。他提前離開上萊縣未雨綢繆定了兩處小院，希望自己是想多了，可沒想到江南布政使這等狗官連臉面也不要了。

  「公子，林大人一家已經住進了院子裡。」

  時暮遠眼裡滿是喜色，當公子告訴他溪江之上遇到的少女竟是林大人的千金後，他心裡樂開了花。現在更是一臉興奮，馬上就能看到她了。

  「嗯。」姜雪衣坐在青石凳上，「啪」摺扇打開，他搖著扇子，心突然安定下來。

  「這幫狗官真是太過分了，竟敢如此對待林大人。」時暮遠氣憤地說道。

  姜雪衣淡淡地掃了他一眼，時暮遠並不退縮，道：「林大人是好官，我們一定要幫他。」

  「好。」輕如羽毛的一個字隨著夏日吹來的風飄進時暮遠的耳朵里，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公子，想知道這個字是否出自公子的口中。

  姜雪衣清冷的目光淡淡的掃過來，時暮遠不好意思地笑了。

  金康客棧，林如瀚將燙金請柬扔到桌上，皺起眉頭，他在屋子裡邁了兩步，吩咐：「去請小姐來。」

  甄鶯鶯坐在桌旁，問道：「可是有什麼不妥？」

  林如瀚悲憤地說道：「我奉聖命攜眷進京，這幫貪婪欺君的狗官慌了手腳，看來想把我留在這裡啊。」

  甄鶯鶯一時沒了主意，道：「不如我們即刻動身，離開金陵吧！」

  林如瀚搖了搖頭，說道：「夫人一路勞乏，怎禁得住連夜奔波？況且吳賊耳目眾多，既到了金陵地盤想要離開也不容易。」

  竹簾一挑，林曉溪和秋月走進來，見了禮，坐在一旁。

  林如瀚走到桌子另一旁撩袍坐下，指著桌子上放著的請柬，說道：「剛才布政使派人送來請柬，要我們一家在三日後參加金陵的賞花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