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冷傲少女

  林曉溪抿著唇看她，反問道：「你不是已經領教過了嗎？」

  「我身上的毒你能解嗎？」少女問道。

  「恐怕不只是替你解毒吧？」林曉溪勾了勾唇角。

  秋月有些失神，現在的小姐怎麼像只狐狸？這還是原來生人勿近的大小姐嗎？

  少女心生警惕，聲音如黃鶯出谷：「你究竟是何人？」

  「我是和姑娘一樣的人，女——」林曉溪話只說到一半就被秋月一把捂住了嘴，秋月小臉刷白，幸虧大街上並沒有什麼人。

  少女猶疑地看著她，說道：「公子如果能幫我師姐解毒，我願意為您做任何事。」

  「我身邊缺少保護的人。」林曉溪也不客氣，她想把這個女子留在身邊。

  少女的聲音陡然冷如冰窖：「你要我當你的丫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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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曉溪轉身就走，秋月縮了縮脖子，感覺後脊梁骨「嗖嗖」刮著冷風。

  「站住。」少女伸手一指，主僕二人只覺渾身一麻便動彈不得了。

  少女一手一個拎起來，腳尖點地騰躍而起，只眨眼的功夫躍過一個個牆頭。

  上萊縣東北十里外的草廬里，林曉溪動了動有些麻木的手腳，目光淡然地望著拿刀對準她的少女，床上躺著一人，是個長相清瘦的女子。

  「你覺得我是貪生怕死的人麼？」林曉溪雖是笑著，聲音像數九嚴寒的冰雪。

  少女突然把刀轉了方向，對準了秋月，聲音清冷地回道：「我相信你不是貪生怕死的人。」

  秋月撇嘴：「我家小姐怎麼會在乎奴婢的命，和你實說了吧，她早看我不順眼了。」

  林曉溪怒罵道：「你這個狼心狗肺的，竟然這麼想我。趁早死了乾淨——」

  「小姐，您怎麼可以這麼對我？」秋月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淚眼汪汪地抬著頭：「我上有八十歲的老母——」

  「噗——」林曉溪一口血堵在心口，再看少女的臉色已經變了。

  秋月暗叫不好，演過了。

  少女已經拎起她的衣領，冷笑道：「你的母親八十了？」

  「咳咳——」床上昏睡著的人劇烈的咳嗽起來，她痛苦地擰起眉，額頭眉尖密密麻麻爬滿汗珠，鼻孔里嘴角里湧出大量的暗紅色的血。

  「師姐——」少女聞聲丟下秋月，疾步走到床前，顫抖著用手帕墊在女子的口鼻之間，淚珠兒一顆接一顆砸落胸前。

  少女對林曉溪說道：「既然你說能治不如試試看。只要你能把師姐醫好，我願意為你當牛做馬。」

  林曉溪移步床前，挽起她的袖口，露出一截纖瘦的手腕，手指搭在她的寸關尺上。

  秋月已經站在了林曉溪旁邊，小聲說道：「小姐，逃命要緊。」

  林曉溪瞪了秋月一眼，翻看床上女子眼皮，吩咐秋月：「去打盆水來。」

  「是。」秋月答應一聲，邁出門坎，轉身見小姐正仔細地用棉球擦拭著女子額頭，帶著滿腹疑問邁出門坎。

  林曉溪從錦囊之中取出銀針，刺入女子身上十幾處穴位，然後取出一粒綠豆大小的藥丸塞入女子口中。不一會兒，女子劇烈咳嗽起來，口中溢出大量暗黑色的血。

  「師姐——」少女大驚失色，她伸手將林曉溪拎過來扔到一旁，撞到旁邊破舊的桌背上，疼得林曉溪倒抽一口涼氣，怒道：「你瘋了。」

  「她若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主僕的命。」

  林曉溪扶著腰站起來，聲音比她還冷：「好好好，我好意相救你卻如此不知好歹。罷了。」

  這時，秋月端著水盆過來，見此連忙扔下水盆跑過來將她扶住：「小姐，您沒事吧？」

  「我們走。」林曉溪將胳膊搭在秋月肩膀上，惱恨地說道。

  少女從腰間抽出寶劍對準她們主僕，杏眼圓睜，冷聲喝道：「想走，沒那麼容易，把命留下。」

  「咳咳——」

  「師姐——」少女扔掉寶劍，將床上女子攬在懷裡。

  「去，把水盆放到床前。」林曉溪忍痛坐在一旁椅子上，吩咐道。

  「我不去。」秋月嘟起嘴巴，又說道：「反正我們主僕也活不成了，何必充當好人。」

  「你不去，我去。」林曉溪說著就要起身，秋月連忙說道：「我去，我去。」

  秋月端起水盆，重重地放在床前，然後轉身回到林曉溪旁邊，一臉氣惱地看著床上兩個人。

  這時，女子身上插著銀針的皮膚上滲出暗黑色的血來，女子頓時「血」流浹背，暗黑色的血浸透衣衫。

  「這，這是怎麼回事？你對師姐做了什麼？」少女一臉驚恐，現在她懷裡的師姐簡直就是個血人。

  「用水盆里的水幫她清洗乾淨。」林曉溪並沒有解釋，她一手扶著腰一手放在秋月肩上，靜靜地看著少女忙活，並沒有插手的打算。

  直到女子身上流出鮮紅色的血，林曉溪才走到床前，收了針，又用藥棉幫女子擦乾淨血漬，轉身說道：「秋月，我們走。」

  「等一下——」少女把師姐安放在床上，一步上前，雙膝跪倒：「謝謝你為我師姐解毒，我願意履行諾言——」

  林曉溪擺了擺手，淡淡地說道：「不必了，我怕我命活不長。告辭。」

  少女眼睜睜看著她們主僕離去，不禁又羞又愧。正低頭自責，卻聽床上清凜地聲音：「秋兒——」

  秋兒站起身，眼前一黑，嘴角溢出一股暗黑色地血絲，連忙用手帕擦掉，方才轉身疾步走到床頭，叫道：「師姐——」

  床上女子強撐著坐起，被秋兒扶住，軟軟地靠在床頭。她抓緊了秋兒的手掌，說道：「去找為我解毒之人，求她救你一命。」

  「師姐，你身體尚未痊癒——」

  「秋兒！」女子不怒而威，冷聲喝道：「你我雖身中奇毒也熟知藥理，我自會調理身體，但你的身體不能耽誤了。你若有個三長兩短怎對得起師叔在天之靈？」

  冷寒秋聞言整個人冰凍住。她不能死，她背負著母親未了的心愿和振興冷家的使命，此生唯願找到小主子，替主子報仇。

  林曉溪回到驛館，晴雲正和幾個丫環在門外急得團團轉，見她來了忙迎上前來：「小姐，你終於回來了，還好只過了一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