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上萊縣逛街

  少年也不理他，抬腳就走，中年漢子伸手去抓他的肩膀，叫道：「別走。」

  少年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後一推，中年漢子倒退幾步，撞翻了路邊的果攤。

  林曉溪見少年身材高挑，眉清目秀，膚如凝脂。一般人只以為他是長相極美的兒郎，林曉溪一眼就看出她是姑娘扮的。仔細觀瞧，又見她眉宇之間隱有青黑之色，不由眸色一深，這姑娘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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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漢子彎腰撤下扁擔，攔腰掃向少年腰部：「老子和你拼了。」

  少年眸光一冷，閃身躲過，一抬腳腳後跟戳在中年漢子肩上，疼得他痛叫一聲，身子矮了下去。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如此作為，簡直欺人太甚。」東邊茶館裡走出一位公子，頭戴藍布四方平定儒巾，身穿藍縠綢藤蔓穿花衿袖提花纏枝幽蘭直裰，雖身著文雅，卻不掩奢華。

  少年連個眼神都沒給他，轉身就要離開，那公子臉色一沉，揮了揮手，身後衝出一幫家丁，把少年團團圍住。

  公子走到中年漢子面前，溫和地問道：「你沒事吧？」

  「多謝公子，俺——」中年漢子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捂著肩，表情痛苦地跪坐在地上。

  「你不要擔心，本公子為你做主。」公子說完，執扇一指：「來呀，把這少年請到縣衙。」

  「且慢——」林曉溪一開口把秋月嚇了一跳，一個沒攔住自家小姐便搖著扇兒走到了少年身邊。

  公子尋聲望來，溫玉般的眼睛裡閃過一抹驚艷。夏日的風颳起他鬢角青絲，寬敞的街道仿佛靜默遠去，那少年公子臨風鶴立翩翩而至，竟將圍觀的人群當成了背景。

  公子手拍著扇面，外表平靜心裡掀起驚濤駭浪，他向前迎了兩步，眉梢眼角皆是溫潤的笑意，道：「小兄弟，有何指教？」

  林曉溪將紙扇輕輕折起，含笑說道：「豈敢！只是勸和罷了。」

  「俺不能這麼算了。」中年漢子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怒氣。

  公子微微皺眉，有一下沒一下的拿扇子拍著掌心，先是看了那漢子一眼，又將目光放到林曉溪身上。

  「呵呵。」林曉溪乾笑兩聲，問那漢子：「你想怎麼做呢？」

  中年漢子「撲嗵」跪在公子面前，哀求道：「請公子為俺主持公道。」

  突然，被家丁圍住的少年輕輕一拂袖，將家丁掃得七倒八歪，他冷笑一聲，抬腳就走。

  突然腿上被刺痛了一下，緊接著感到渾身一麻，便再也動彈不得。只不過在外人眼裡，並沒看出他的異樣。

  少年心中一凜，冷眼觀瞧，就見林曉溪似笑非笑地看過來。少年不由危險地眯起雙眼，冰錐子似地瞪她。

  林曉溪笑著低下頭，心裡不知道在盤算什麼。只是少年眼尖的發現一縷青絲掩蓋下的——耳環痕，不由一愣。

  這時，只聽公子問那中年漢子：「你認為如何才算公道？」

  「讓他給俺磕三個響頭，叫聲爺爺。」中年漢子一語驚人，紫棠色的臉因為憤恨扭曲變了形，顯得格外猙獰。

  少年眸光陡然一厲，公子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周圍的人暗自指指點點起來，而林曉溪卻是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中年漢子狠狠地瞪了回去，繼續說道：「這太便宜了他，他還要賠錢。」

  林曉溪「撲哧」一樂，那公子不由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你還真不客氣。你要他賠多少呢？」

  「要不是他撞了俺，此時俺這兩擔米糕已經賣完了，少說也有五六兩——」

  此時大街上已經圍了一群人，有幾個聽了這話哈哈笑起來：「好貴的米糕！」

  「金豆子吧！哈哈——」

  中年漢子紫棠色的臉漲得通紅，叫道：「他打俺咧，俺一身是傷小半月賣不了米糕，他還要賠俺看病的錢，五六兩怎麼夠呢，少說八十兩。」

  這話一出不僅看熱鬧的人笑了，就連公子也笑了，只是聲音冷了：「竟然傷得這麼重。」

  「看來我也無能為力了。」公子笑得溫雅，中年漢子聽得糊塗，正琢磨他話中是什麼意思，卻見公子向林曉溪拱了拱手：「襄州蘭郁卿，幸遇公子，有緣相見。」

  說完帶著手下家丁走出人群，上了馬車。怎一個瀟灑了得！

  「襄州才子蘭郁卿，就是那個，那個，襄州蘭公子——」

  此人話音一落，所有人一窩蜂的往蘭郁卿離開的方向追去。

  「哎，真是一個個都沒救了。」林曉溪搖了搖頭，從來不知道古代追星也這麼瘋狂。不過那日余州的溪江邊上，鮮花堆積，人如潮湧，雷電轟鳴，風雨交織，當真熱鬧。

  「公子，您想什麼呢？」秋月用手在林曉溪眼前晃了晃，林曉溪方才回過神來，倒也沒有多想。

  中年漢子見人都走了早就挑起了擔子，扎在人堆里匆匆離去。

  「咦？這麼快就不痛了？」林曉溪嘲諷道，卻接收到少年憤怒的目光。

  秋月擦了擦額上汗珠，小聲說道：「小姐，快走吧！」

  林曉溪拿扇子的手將她推開，湊到少年面前，搖頭嘆息。

  「小，公子啊，咱們趕緊回去吧！」秋月嚇得腿都抽筋了，少年可不是好惹得，她心臟都要嚇得跳出來了。

  少年冷冷地看著她走進，突然一伸手掐住林曉溪的脖子，秋月驚得失了聲，衝上前握住他的手，叫道：「有，有話好，好，好說說，別，別傷人——」

  林曉溪扣住她纖細的手腕，指尖搭在寸關尺上，自己所料不錯，這姑娘中毒極深，卻被人用內力吸取三成封住心脈，然而她一番打鬥下來那些被壓制的毒已經開始擴散了。於是皺眉說道：「你先鬆手。」

  「你暗算於我，我憑什麼放了你？」少年一出聲，林曉溪瞭然地一笑，秋月卻指著他：「你是女——」

  「姑娘身中劇毒，還真是有恃無恐，就不怕毒氣歸心，痛死當場麼？」林曉溪拿扇子拍掉她的手，轉身就走。

  「別走。」少女衝上來攔住她，問道：「你會醫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