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棺前休夫

  翌日，是陸川出殯的日子。

  陸國公府依然大辦了酒席，盛京的高門貴族們，不管心裡怎麼想的，表面上還是都去了。

  甚至不少和陸國公府關係密切的人家，還在路上設了路祭。

  死的這麼不光彩，身後事依然風風光光。

  引起了不少百姓的圍觀。

  「嘖嘖，這命也太好了吧，死的那麼見不得人，依然喪事大辦。」

  「看到沒有，最前面的最惹眼的那個路祭，可是宮中貴妃設的，後面的是婉昭儀……」

  「嘿嘿，雖然世子不愛女郎，但是架不住陸家的女人爭氣啊，姑侄同侍天子，人家有的是底氣…」

  在一片熱鬧里，一隊抬著棺木抱著靈牌的隊伍，緩緩走來，冬風吹的白幡飄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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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浩蕩蕩的隊伍一邊走一邊漫天撒紙錢，看起來壯觀極了。

  有識字圍觀百姓，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道，「怎麼來的是，沈明珠！」

  人群一下炸開了，這世子妃不是幾年前就死了嗎？

  看來，今日有熱鬧看了。

  大太太一身喪衣，親自抱著沈明珠的牌位。

  沈清然，沈墨塵，沈星晚還有沈家族裡在京的其他小輩，皆是一身喪衣，肅穆的跟在大太太身後。

  最終一支完整的送葬隊伍，抬著棺木停在了陸國公大門口。

  見事情不好的管家，立馬帶人攔著，「沈太太，今日是世子爺出殯的日子，您這樣不合適吧。」

  大太太沉聲道，「我女沈明珠十里紅妝嫁入陸家，卻因為撞破陸川的好事，被陸川害的一屍兩命，今日我特來為我的女兒討回公道。」

  「陸川殺妻殺子，豬狗不如！」

  大太太直接就嚷嚷開了，圍觀的百姓一下就炸了。

  眼見事態控制不住，管家一邊攔著不讓他們進，一邊趕忙去請陸國公。

  很快陸國公臉色鐵青的走了出來，身後不少客人也跟了出來。

  陸國公語氣不善的道，「沈太太這是在鬧什麼，明珠當年分明是難產而死。」

  沈太太冷笑一聲，「秋天你來說。」

  秋天披麻戴孝的站了出來，高聲將當年沈明珠是如何撞破陸川醜事，陸川又是如何對沈明珠動人，最終導致一屍兩命的事情說了一遍。

  陸國公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來人，把那個一派胡言的婦人給我抓起來！」

  「我兒的葬禮豈容你的放肆！」

  沈家的侍衛立馬和陸國公府的人對上了。

  大太太絲毫不畏懼的大聲道，「今日陸國公府不給我一個滿意的說法，我就算豁出這條命去，也會抬著棺木擊鼓鳴冤告御狀！」

  「你敢！」陸國公厲聲道，眼神幾乎要把大太太活剝！

  「你看我敢不敢！」大太太一步不退。

  沈墨塵冷聲道，「我就不信這盛京陸家能一手遮天，明日的早朝我必然上書為大姐鳴冤！」

  在陸家人憤怒的眼神里，沈清然也站了出來，「父親讓我轉告國公一句話，今日陸國公府如果不能讓我們滿意，父親他將親自著書書寫世子的事跡，用畢生之力將此書傳遍天下！」

  陸國公被氣的趔趄了一步。

  沈家四老爺，雖不入仕為官。卻是名滿天下的大儒，是讀書人的榜樣，教書多年，稱的上桃李無數。

  他要是著書寫此事，那麼就是把陸川和陸國公府生生世世定在恥辱柱上，讓天下讀書人恥笑陸家。

  高傲不可一世的陸國公，被連番攻擊下來，幾乎是咬著牙問，「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陸川這樣畜生不如的東西配不上我的明珠，所以我沈家特地帶來了休書休夫，還請陸國公簽字。另外，陸家的祖墳我們家明珠沒那個福氣住，我要帶走明珠的骨灰盒！」大太太一字一句提出要求。

  這也算是當眾將陸川和陸家踩進土裡了。

  死後，還休夫，挖墳帶走的，也算是聞所未聞了。

  陸國公一口血幾乎哽在了喉嚨，無論如何說不出答應的話來。

  陸太太更是不顧儀態的大罵，「你們這些黑心肝兒的東西，竟然敢這樣對我的川兒…」

  陸國公沉聲道，「大太太確定要這麼做，要與我陸家過不去？」

  這句話警告意味甚濃。

  一直沒出聲的沈星晚抬頭望著震怒的陸國公，清冷的聲音響起，「外敵來襲的時候，沈家沒有怕過，面對兇殘的扶桑人，沈家先祖亦沒有懼過。今日，我們既然敢來，當然也不會退！」

  陸國公對上沈星晚不卑不亢不目光，幾乎是被氣笑了，一口血吐出來，「好！好！好！沈家的兒女果然有脾氣！今日的事情我記住了！」

  說完一甩衣袖，直接進門了。

  這算是變相低頭了，果然很快陸國公府的二老爺走了出來，「事實並不是那樣的，但是今日是川兒出殯的日子，我們不想把事情鬧大，既然沈家執意要這樣，那就當兩人沒緣分吧。」

  話是說的好聽，但是在場的人都明白，這局是陸國公府輸了。

  二老爺面色不變的接過沈墨塵遞的休夫書，親自帶著沈墨塵和大太太去陸家的墳地，讓他們挖墳帶走沈明珠的骨灰。

  沈星晚和沈清然並沒有跟著去，兩人去了陸川出殯時要經過的茶樓。

  兩人站在窗口等著。

  一個時辰以後，冬青進來回稟，「太太和公子已經帶著小姐的骨灰回家了。」

  沈星晚點點頭。

  兩個時辰以後，青紅稟報導，「棺材和送葬隊伍馬上過來了。」

  沈星晚眼神一冷，「吩咐所有人準備！」

  等陸川的棺木路過這條街的時候，不知道是誰先出手的，不斷有人開始向棺木扔臭雞蛋！

  甚至想起了哭心裂肺的聲音，「陸川，你還我兒子的命來！」

  一開始陸國公府人還試圖抓人，到後來百姓也加入了這場討伐，將手裡的東西，什麼吃到一半的糕點，什麼爛菜葉，一起扔。

  同時，由沈墨塵親自提筆寫的休夫書，傳遍大街小巷，上面用犀利簡潔的語言細數了陸川犯下的罪。

  沈星晚漠然的看著這一切，「這是你欠明珠和紀黎的。」

  兩人都因陸川而毀掉本該燦爛的人生死的慘烈，陸川憑什麼風風光光的走完最後一程。

  他就該遺臭萬年，被世人所辱罵。

  沈清然抬頭看向天空，「姐姐，安息吧。」

  那些被陸川害了性命的少年郎，也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