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平局

  她除非是腦子壞了，才會跟這種人交友。何婉兒沒想到她會拒絕地這麼幹脆，溫婉柔和的表情立時僵在臉上。她不敢置信地望著姜知意，還要說話，重明就已經注意到下面的場景，眉頭微皺。

  大太監會意，迅速走下去，朝著姜知意拂了拂身子，扭頭望向何婉兒，「何小姐，王上說了，今日誰都不允許打擾姜姑娘，何小姐還是退下去吧。」

  如果說，之前的何婉兒還有些惱怒姜知意在她抬出了身份後拒絕了她，現在就是震驚加懼怕了。她動作僵硬地轉動眼珠子，看了眼大太監，見他枯如老樹的臉皮沒有絲毫表情，心口一顫，臉色發白，乾笑一聲，狼狽離開。

  其他的女子雖然沒有親自前來，可也一直注意著林婉兒的一舉一動。見她面若金紙地走回來，她們禁不住面面相覷。好一會兒，才有同林婉兒相熟的女子走到她身邊輕聲詢問。

  「婉兒，你這是怎麼了？那姑娘說了什麼？你的臉色怎麼這樣難看？可是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嗎？」

  

  林婉兒抬首，對上女子擔憂的眼神，苦澀搖頭，「我並無不適，只是她拒絕了我的邀約。」

  「如此不識抬舉，我等也不是非要同她交好，你何必為這事難受？沒得壞了自己的心情。」站在她身後的一個紅衣女子聞言，冷哼一聲，眉眼冷冽。

  林婉兒搖頭，「我不是為這事難受，是方才王上身邊的大公同我說了幾句話。他說，皇上早已經下了命令，不許我們任何一人前去打攪那位姑娘。」

  「你說什麼？」諸小姐差點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齊齊愣住，回過神後，異口同聲地問。

  站在她身後的紅衣女子更是神情震動，語氣急切。其他的小姐瞧她這個樣子，暗自嘆了口氣。不同於其他人，這位可是在當今王上還是聖子的時候就傾慕上對方了。

  她們大多是奔著入宮後能夠幫襯家族的念頭才想著進宮為妃，對當今王上，並沒有什麼真感情，畢竟那樣一個佛陀一樣的男子，實在難以讓人產生感情。而這位，可是實打實地動了心的。

  瞧她的臉色，只怕這回受的打擊不小。眾人眼底皆浮現出一絲同情來。紅衣女子見林婉兒點頭，如遭雷擊，手掌無力地垂下，低著頭，神情頹喪。

  林婉兒見此，開口想要勸慰幾句，就見她豁然抬首，面色猙獰，咬牙切齒地說：「我不信，不過是個卑賤之人，有什麼資格讓他另眼相看！」

  眾人看她呼吸粗重，一副要上前動手的樣子，默默退開一步。她們可不敢陪著她在宮宴上鬧事。好在片刻後，紅衣女子的情緒就穩定下來，她們暗自鬆了口氣，三言兩語地勸慰起來。

  林婉兒略帶詫異地看了眼紅衣女子，她二人一起長大，對紅衣女子的脾性，她最為清楚。她已經對那位姜姑娘生了怨恨，便決不會這麼輕易放下，林婉兒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姜知意，只怕這位姑娘接下來要倒大霉了。

  不過知道歸知道，她可沒有去提醒姜知意的心思。姜知意先前毫不猶豫地拒絕她，何嘗不是駁了她的臉面，讓紅衣女子教訓她一頓也好。林婉兒一口飲盡杯子裡的果酒，笑容詭譎。

  姜知意打了個噴嚏，一邊捻著帕子擦鼻子，一邊疑惑地四下看了眼，微微擰眉。

  酒過三巡，宴過一半，重明才向眾人介紹她的身份。得知她就是在背後支持重明登上王位的貴人，大臣們的目光頓時火熱起來。而剛剛百思不得其解的諸位小姐更是明白了重明會那麼看重她的原因。

  林婉兒筷子裡剛夾起來的花生掉到地上，回頭看了眼紅衣女子，見她比自己還要錯愕，忍不住嘆了口氣，看樣子，教訓那位姜姑娘的計劃是行不通了。然而下一刻，她沉甸甸的心臟就輕鬆起來。

  這位姑娘是當今王上的貴人，總比是後宮妃子的強。和她一個想法的女子不在少數。畢竟，同這樣以為傾城絕色的姑娘爭寵，她們實在沒有什麼把握。

  姜知意冷不丁被拉起來，一臉的迷茫。長久以來的商人嗅覺，讓她瞬間就進入狀態，職業假笑立時掛在臉上，朝殿內的朝臣夫人們笑了笑。逢場作戲這種事，他比誰都熟練。

  被這麼一攪和，宮宴的下半場她就沒安穩過。好不容易結束宴會，她鬆了口氣的同時，立刻去找重明。重明和秦如冽同處御書房，她過去時，二人正在下棋。

  姜知意下意識地放緩腳步，慢慢走上前，站在秦如冽身邊觀戰。看著看著，她眉頭就忍不住皺起來，她雖然會下棋，但並不精通，故而對他二人的棋路絲毫看不透，反倒看的腦袋疼，索性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一邊喝茶一邊等他們結束。

  這一等就是大半個時辰，姜知意托著腮靠在桌上昏昏欲睡。聽到他二人開口說話，她打了個激靈，立刻醒過來，抬手擦掉嘴角並不存在的口水，朝他二人看過去，好奇地問：「誰贏了？」

  秦如冽回眸看向她，看她迷糊的樣子，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重明神情眷戀，但想到她和自己說的話，挽留的話還是咽了回去。他強迫自己收回目光，望向秦如冽，「北越皇帝，你的棋藝很不錯。」

  「你亦不錯。」秦如冽笑著頷首，目中精芒畢現。

  負責收拾棋子的大太監後背躥上絲絲涼意，手腳立時麻利起來，以最後的速度裝好棋子，抱著棋盒退下去。他在一旁看的真切，這二人勢均力敵，最後竟是平局結束，只怕現在是誰也不服誰。

  他路過姜知意身邊的時候，惋惜地搖了搖頭，原本還慶幸自家王上開竅了有喜歡的人了，日後這宮裡有了女主子也能熱鬧些。沒想到王上看中的人竟然是北越皇帝的妃子。這都是什麼事，大太監在心底暗自嘆了口氣。

  姜知意被他看得渾身發毛，默默後退一步，避開他的視線。